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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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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的天、微雨绵淼,一连断断续续的下了半月的雨。干枯的河道床被水滋润,仿佛是一夜之间积劳的水终于发了!江淮溃堤,水淹过了庄稼!物价飞涨,空气里传来阵阵沁骨的凉意。
江州祈连青平寺,静渊大师伫立朝凭栏外眺望云雾缭绕着青山房舍眼底悲悯道:
“通知寺内所有弟子,紧快收拾好厢房”
“诺”
“尽人事,听天命吧。”静渊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后山。
近几日天气越发寒冷,温砚成天窝在房里竟也不觉得无聊仔细研究着虞明初丢给他的书籍。身上的各种淤青伤痕愈和的很不错,弄的温砚很想挠一下。虞明初知道他闲不住给他扔了些话本子,谁知人家跟他要历史传记,虞大爷挑了挑眉,抿嘴一笑给温砚一本线装史集。
好家伙,这玩意儿真拗啊!看的温砚叹了口气,眼皮子抽搐继续往下阅读。
虞明初让琥珀拿来一幅棋盘放在小案几上,亲手摆了一幅残局,手里捏住一个黑玛瑙棋子气定神闲恬淡跟自己对弈。
“砰砰砰!!!”
“来了,急什么。”
关差将大门砸的震天响,小厮将门栓打开吓了一跳。胡同里守备军铁甲铮铮,在冷冷的秋光下泛着肃杀的光芒。
老陈将人迎了进去,吴统领示意手下带着人去搜寻,下面的人有序涌进来,浩浩荡荡煞是威风。
陈福禄赶紧示意让小厮去禀报,吴铮则无所谓的看着周围的景致。小厮脚程快,且稳当,旁边儿在搜寻的人也没说什么,他刚来府里没几天就被委派这伙计可得在大人前露个脸。
温砚在和季褚下着棋,他从那史记里没有得到什么重要消息,这完全就是另一个维度的异世,跟蓝星的发展史没有一点相似的想到这儿他叹了口气,从季褚这儿套点儿话,感觉有点难度。
他思路清晰,正落下一子。这时外房琥珀那儿来了一个小厮正在与他耳语些什么。琥珀缓步过来禀报:“大人,官差来府里搜人。”
虞明初看了温砚一眼,意味不明。
“明初哥哥,有什么事儿吗?”虞明初手举着棋子微微一顿,“没什么,砚儿继续。”
温砚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和虞明初对奕。屋子里窗户开着,墙角的一支梅花树在枝丫尽头绽放很是浓艳。
陈管家带着吴铮在长廊上漫步,这府邸外面儿不显,进来到是亭台楼阁九曲回廊边儿上缀着四季长春的景色,淙淙流水在层叠嶙峋石头上流下落入湖中,让人就有种扑面而来的江南风情,这别园很是雅致看得出主人是很懂情趣的人。
新皇登基,百废待兴。正是朝廷用人之际。确实很需要这样的有福有财之人,为国捐点儿善款,官兵都不会做的太过分伤了和气。谁都清楚的事儿,搜完就会得到孝敬。
至于最后这钱进了谁的口袋,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不给你抄家就不错了,心里都清楚拿钱消灾而已。
陈管家不经意问起:“吴统领可有家室?”
“尚未立业,不堪成家。”吴铮淡淡道,思索这圆滑的老头有几分熟悉,暗暗心惊自己必然是见过的。
“陈老的东家是江南人士?”
“老夫人曾是江南人,随着我家老爷走南闯北。老爷夫人少年相识鹣鲽情深,东家的产业大都是江南的景致。”
“……哦。”
谈话间,士兵已经搜完了。一名身材矮小略微瘦削的年轻人前来禀报。
“统领,其他的已经搜完了,还剩下主屋。”吴铮摆了摆手,少年迅速归队。
“陈管家,带路吧!”
吴铮略抬下巴示意恭敬道,一行人脚步整齐,纪律严明很是有范儿的穿过拱门朝主屋走去。
这内院主屋的小厮就是不一样,外面儿的还会到处打量说几句闲话,吴铮观察着修剪枝条打扫进出的人都低头不语,各自默默干着自己的事儿。
无论前院后院儿的人,他们身上穿着的都是很新的棉布衣裳面色红润可以说这算是很好的东家了。
进了内室,屋子里陈设雅致,山水苏绣屏风隔开内外两处书案茶具应有尽有,旁边儿的精美炉子里燃着沉水香氤氤氲氲萦绕在他鼻尖儿这种熟悉感,吴铮眼睛微眯终于想到了一个人前朝傅家小公子傅照。
他猛然越过屏风,就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面孔正在与人对奕。
“公子,末将终于见到您了!陛下命臣暗中走访寻找您,皇后娘娘在也很思念先生,还请先生随末将回宫。”
温砚抬头观察,虞明初漠不关心。他神色如常的观察跪在地上的人,落下一子对上了吴铮的火辣辣视线。
“还请二爷随末将觐见陛下皇后娘娘。”
“………”很好这目光他快受不住了。
温砚挑了挑眉,确定这厮是在与自己说话,睫毛颤动。
“明初哥哥不打算与我解释些什么吗?” 他将棋子放入碗里盯着季褚,或者说可能是虞明初。
虞明初唇角慢慢绽开,用手支住半边脸捂住眼睛很是温柔从容。
“你是我的人!”
温砚嘴皮子掀了下,垂下眼睑心里莫名哀伤。想说些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他站起来到吴铮身前道:“走吧,带路!”
“郎君,傅公子已经走了。”
“……嗯。”
空气沉默好一会儿,虞明初睁开眼皮子,在不知名处凝望着,一把扫落案几上的所有棋子恼怒着谁的离开。
“东西收拾好,放到玲珑玉匣子里,都下去吧。”
“喏”
虞明初一个人埋在温砚睡了几天的床塌里竭力汲取着那人残存的气息和温度,陈福禄心疼的看着他家少主子。有些想不明白自家少主为什么不直接带着傅公子直接隐居。
温砚跟着吴铮还有身后的一堆武将走过青石小路,穿过长廊还有四道拱门,终于走出了这个宅子。
这是他第一次在外面打量这个他生活了三四天的住所,秋风萧瑟,白墙乌瓦。黄色银杏叶的从墙边儿打了个璇儿落下像是在与他道别,季明初其实除了嘴皮子并没有为难他,温砚有些舍不得这个救他的人。
他们两个人的宿命般的纠缠终究是解不开的,温砚在吴铮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仓促之间,还望公子体恤!”
马车里并不寒冷,坐的地方被给铺上了很厚的褥子,吴铮给了他一条毛绒绒的毯子盖在他腿上又往他手里塞了一个炉子。
“你是何人?”
“二爷不记得属下了吗,敬德四十六年末将在张庭蔚手底下讨生活,徐小公爷当街纵马,末将制住了马救下了小姑娘。徐小公爷当时没说什么,家仆也是嘘寒问暖,过了一段时间,家母看病的药断了,庭蔚府的人容不下末将,徐家给先帝祝寿让末将拿着桃子当靶子,是公子救了属下,救了末将的母亲安排了末将的职位给了小人一条生路。”
温砚看他神色真挚,不似有假坦然道。
“抱歉,帮过的人太多。忘了!”
吴峥泪眼婆娑,满是认真道。“公子您是大人物不记得这些杂事儿,属下记得永远念着就成。”
“…………”
温砚舒服的倚在厚壁闭目养神,中途在吴铮劝说推荐眯着眼睛尝了整盒的桃片糕还有荷花酥垫了垫肚子,饮下一盏茶。思索着他这震惊反转再反转跌宕起伏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