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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八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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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东大会正式开始后,董事长就公司目前现状和将来的计划发表了演讲,接下来的时间都交给了下面的小股东们,我就坐在一边保持微笑就可以了。
小股东们问到财务问题,由我们的财务官回答问题,问到关于公司发展的问题就由李欣琪来回答,我镇定自若地看着台下的袁鸢朝我挤眉弄眼,因为有了她的陪伴,让我在这严肃的场合能够自在一些。
小股东们问话的氛围也很平和,公司人员回答问题的态度也很亲切热情,大家都很满意。
“贺先生,刚才您说未来的营收和利润的保障在于公司的设计,那是否可以理解为公司的核心主要在于设计总监呢?”突然一个声音发问,一听到对方点我的名,我有些紧张地往下看了看,搜寻这个发声的人。
“可以这么说,我们的设计总监是法国总公司指派的,其业务能力以及这一年为公司带来的利益,我想大家都有目共睹。”
“哦?是吗?”我这时终于看清提问者的样子,她并不是在座的股东,而是站在旁边举着相机的记者,她将相机挂在脖子上,摘下了口罩,我的心一凉,上一回挑拨离间的事情我都还没找她算账,她居然还要在这样的场合闹事。
她的这句反问好像我有什么大问题似的,引得同事们和底下的股东都纷纷侧目,想听听她会爆出什么料来。
“据我所知,艺术家协会会长的孙女梁穿夏小姐,她的礼服都是贵公司的设计总监陈小姐亲手设计的,如果身为公司的设计总监都如此罔顾公司利益,如何给公司其他的员工做榜样?又让我们的这些股民们蒙受多少损失呢?”张琪琪义正言辞地说道。
听到这些话,我表面仍保持镇定,但心里有些慌张。在她提出这个问题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事情,即我给我对象做点衣服还要走公司的渠道,但她这么一说,又确实是这么一回事,穿夏身为上流社会千金,本就是我们公司的目标群体,但因为我的干预,她无需花钱订购,长年累月下来的确是公司的一种隐形损失。
但无论如何,在这种场合我要代表公司表态,无论是将这笔损失补上,或者引咎辞职,都该说点什么,我吸了一口气,刚要张口,一旁的李欣琪抢先说了话。
她的语气一出,我就知道这个事情是可以解决的,她并不是用深沉的、抱歉的语气去发言,而是那种尽在掌握中的信心十足。
“对于这位记者的问题,我想一部分是我们公司做得不够透明导致了误会,其实梁小姐并不是私底下让陈总监去为她设计服装的,她是有和我们公司签订合约的,一般纸质合约我也不会带在身上。”李欣琪顿了顿,果然底下有了些议论的声音,这合约事后补也不是不可以,李欣琪的话让她们觉得不那么可信。
“但是,”李欣琪的话头一转,“巧的是梁小姐和我们签的正好是电子合约。”说着她跟放投影仪的同事点了点头,然后将自己的电脑投到了大屏幕上,她点开了一份电子合约,右下角签着穿夏的名字,名字下面的日期写得清清楚楚,大概是我和穿夏刚在一起的那段日子。
“因为陈总监和梁小姐的私人关系比较好,所以让这位记者想当然了,但是大家放心陈总监这个人是很公私分明的,当然这笔业绩也是归在陈总监下面的,也算了陈总监为大家争取的客户,不然香港品牌服装这么多,也说不准梁小姐会去哪家定对吧?”李欣琪看似在回应张琪琪,实际都是对着小股东说的,她的目的就是平息小股东的猜疑,才不会把一个记者放在眼里。
张琪琪木木地点了点头,站到了更边上,现在她反倒成了众矢之的,我、李欣琪、袁鸢都恨得她牙痒痒。
“如果大家没有别的什么问题,请移步到二楼的自助餐厅,我们给大家准备了午餐。”李欣琪笑着和大家说,今天估计是她笑得最多的一天,但转头地时候恨恨地看了我一眼。
“关我什么事,我也很无辜。”我回望她。
“还不是你招惹来的人,让你平时少树敌。”她的眼神传递信息。
我百口莫辩,觉得自己唯一树敌的事情,就是对象是穿夏,可这是不可能改变的。
袁鸢在角落等我,看到我出了一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我,此时的会议室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搬运仪器设备。
“暮霭,那个记者我已经请到隔壁的房间里了。”同事过来拍了拍我的手臂说道。
我拉着袁鸢打算去会一会这个张琪琪。
一进门,她便虎视眈眈地看着我,说:“你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
“你干嘛一直针对我?我已经对你够客气的了。”做错事情的人明明是她,居然还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地说话,我上前问她。
她倔强地梗着脖子看着我,“我知道我在香港待不下去了……”她声音哽咽,红着眼睛,可怜兮兮的大眼睛让我无法直视,只好撇过头去。
“你自己得罪了人,知道香港待不下去了,就想过来闹得暮霭也丢工作?”袁鸢皱着眉头上前问她,我并没有将前几天我和穿夏闹误会的事情告诉袁鸢,所以她听得云里雾里,但是看到张琪琪装可怜,又忍不住上前指责。
原本脸上露出悔意的张琪琪看到袁鸢,突然变了一副样子,像竖起刺的刺猬,眼里迸发出嫉妒和恨意,我察觉到不对劲,上前把袁鸢护到了身后。
张琪琪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我对你的梁穿夏这么感兴趣?我原本只是借着她认识梁先生而已,好事都让你占了也就算了,为什么你还要带着你的朋友一起占?”
我和袁鸢听到都一愣,袁鸢在内地不太清楚这里的情况,而我虽然知道有很多人喜欢梁应冗,但是没想到张琪琪从一开始就是带着这样的目的去接近穿夏的。
张琪琪和穿夏在龙桥夜市相遇根本不是意外,而是她精心策划的,她在芜州跟了我们多久?这些事情想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梁应冗就喜欢我,你有什么意见吗?”袁鸢听到别人说她占便宜,气得不行,拉开我和张琪琪面对面对峙。
“你还真以为梁应冗喜欢你啊!”
“闭嘴!张琪琪,你给我闭嘴!”我大声打断道,张琪琪完全不理会我,眼里充满了嘲讽,已经失去了理智,我见势不对,拉着袁鸢离开,身后还传来张琪琪的声音。
“他之所以追你还不是看到他姐姐的份上,为了让陈暮霭更长久地留在梁穿夏身边。”
走到电梯口,袁鸢一把甩开我的手,“你知道对不对?她说的是真的?”
“她已经疯了你看不出来吗?乱说的话你也当真?”我不敢保证穿夏有没有和梁应冗说过让他去追袁鸢的话,但是梁应冗和袁鸢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穿夏压根都不在场。
袁鸢愣在原地想了半天,我担心她钻牛角尖,拉了拉她的袖子,“你别多想了,梁应冗多喜欢你,你自己也感受的出来吧?”
“难怪他一开始对我一点儿也不主动,后来却那么积极。”袁鸢已经定棺盖论,相信了张琪琪的话,转头对我说:“暮霭,我问你,我和梁穿夏,你选谁?”
“有这么严重吗?”我讪笑着去拉她的胳膊,她用力甩开,看了我两秒钟,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电梯还久久未下来,袁鸢走向旁边的楼梯间。
“鸢儿,”我连忙上去拦她,“我选你,我当然选你了,你先别冲动行吗?你给梁应冗打个电话问清楚不就好了吗?”
“好,你既然选我就不要再为他说话了,你去收拾东西,我带你回芜州。”她穿着高跟鞋一步步踩在楼梯上,也一下下敲进我的心里。
我看着她坐的的士远去带起的尘土,有些六神无主,抬头望向刚才开会的房间,早知道就不去找张琪琪了。
我一边拦路边的的士车一边给穿夏打电话。
“暮霭,你开完会啦?”本来穿夏也想申请出席股东会议的,是我为了避嫌让她别去,所以她一直在家里等我。
“穿夏,现在顾不得和你解释这么多,”我拉开的士的门坐了上去,跟司机报了地址,“应冗现在在家吗?”
“在家呀,怎么了?”穿夏立刻紧张了很多,后面那句话带着明显的试探。
“叫他赶紧到W酒店,袁鸢在那边,房间号我现在发给你。”
我从开会的酒店到穿夏家只花了十分钟的时间,司机刚在门口停下,便看到梁应冗开着他的跑车飞一样地出去了。
“师傅,麻烦帮我开进去。”从大门走到前厅还需要不少时间,正好这会儿大门开着我便想让司机直接把我送进去,看着司机怀疑的表情,我郑重地点了点头,“可以的!”我对他说,然后要下窗户和张伯打了个招呼。
原本要关上的门又打开来,司机一见便踩油门送我到前厅。
我急匆匆地跑上楼,看到穿夏开门见山地问她:“你有没有让应冗去追袁鸢?他追袁鸢不是你授意的吧?他是不是真心喜欢袁鸢的?”
穿夏眨着眼睛,轻轻地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我知道你什么都做得出来。”为了留下我她什么都可以做,一早我就知道,我妈的衣服是她故意烫坏的,就是为了找个由头送她手镯,那只手镯也是她在香港挑选好带过去的,那天我陪她去酒店收拾东西,她在衣柜里鼓捣半天也不是在收拾衣服,而是在开保险箱拿镯子。
她可以给袁鸢拍模特照,送我弟鞋子……做这些只为了和我身边的人处好关系,为了和我更长久。
“穿夏,”我的声音哽咽住了,上前抱住她,我感受到了她的颤抖,“我知道你可以为我做任何事情,但是不要……”我深吸了一口气,“你不要伤害袁鸢可以吗?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的泪水从眼眶里滑落,滴在她的肩膀上,她颤抖得更剧烈了,紧紧地抱住我,说:“我没有,暮霭,我怎么可能会让应冗去追谁呢?他难道没有自己的感情吗?”
我松开她,双手覆在脸上,她又上前抱住我,“暮霭,你相信我。”她说。
“我相信你,我正是因为相信你,才来问你,只是袁鸢……”我想起袁鸢,她显然是不相信梁应冗的,我害怕梁应冗说服不了她,她要离开香港。
穿夏二话没说,开车送我过去。看着我们进进出出,守门的张伯有些摸不清情况,站在门口目送我们离去。
穿夏还在停车,我先一步赶上楼去,袁鸢被梁应冗堵在门口,她一脸气愤又无奈,看我到了表情松懈了一些,看了看我的双手,脸又沉下来问我:“你行李呢?”
“在楼下呢。”我说起言不由衷的话时总会结巴,袁鸢此刻没工夫计较这些,只想拉开堵在门口的梁应冗。
“走开!梁应冗!”袁鸢气急败坏地说道。
“我不走开,你有事说清楚了,不要无端端地冤枉人行吗?”梁应冗的话让我想起了之前冤枉穿夏的事情,刚想开口为他说点好话,就被袁鸢瞪了一眼。
两人拉扯的时候,穿夏也上来了,可能袁鸢也觉得我们这样站在走廊上不太适合,只好妥协让大家进来。
“有什么好说的?你不喜欢我还追我,你……你不嫌恶心啊?”她的身高比梁应冗矮了一个头,只能仰着头瞪她。
“我不喜欢你我还追你,我脑子有病啊?”梁应冗也被她这莫名火给气昏了头,口不择言地说道。
袁鸢被怼得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回,便干脆避开这个话题,“我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今天就是要走了,我们分手了,你以后别找我。”
袁鸢拉着行李箱从梁应冗身边走过,这一次他没有再伸手拉她。
“袁鸢……”我一改看好戏的状态,连忙去叫她。
“袁鸢,”梁应冗转身叫住了她,“我们在一起过吗?谈得上分手吗?”
“谈不上更好。”袁鸢嘴硬地说道。
“你先别说我,你问问你自己把我当什么,只是你从那个项目的泥潭里踩上的工具是吧?”他看着袁鸢睁大了的眼睛说,“没错,你那天和陈余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要不是后来暮霭去找你聊天,我看在暮霭的份上,我也相信你不可能是这种人。”
“可你后来呢,越来越过分,明明同我在一起,都让我不要告诉别人,还经常和那个陈余往来,你把我当什么了?”
袁鸢不知所措地抿了抿嘴,求助地看向我,明明是她的主场,怎么成梁应冗在这兴师问罪了。
“你一开始是不是一点不主动?后来那么主动还不是穿夏让你来追我的?”
“我知道你就是想我给那个项目投钱,我也把我能动的钱都拿出来投了,你还想怎么样?”
袁鸢和梁应冗各说各的,谁也不搭理谁,但听到梁应冗的这句话,袁鸢不淡定了。
“你说什么?你投钱了?”袁鸢冲了上去抓住梁应冗的领口摇晃,“你投了多少?”
“两……两百万啊……我只有这么多了,还有一些理财还没到期。”梁应冗被袁鸢的反应给吓傻了,吞吞吐吐地说道。
“你……”袁鸢一时语塞,转过来看我和穿夏,我觉得此刻她和我想到的事情是一样的,原来她的五十万分红是这么来的。
穿夏见到这幅场面,还不嫌事大地说:“对,我可以证明,他还找我借了五十万。”
这下换我猛地转头看她了,这俩姐弟真是傻一块儿了,我和袁鸢还自作聪明以为可以摆陈余一道,没想到收的分红是卖这俩姐弟的钱。
袁鸢气得捂住胸口,梁应冗以为她还在为他前期不主动的事情生气,便解释道:“我一开始主动你把我当流氓吗?”他见袁鸢没反应,撅起嘴去亲她的脸,“那我以后都主动,来,给我亲一口。”
袁鸢还是不说话,闭着眼睛蹲下,我觉得她不像是装的,倒像是真难受的样子,蹲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肩膀,关心地问道:“鸢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突然她身体瘫软下来,吓得我连忙便叫她的名字便抬头看梁应冗,梁应冗的反应也快,抱起她就往电梯里冲。
到了医院后,我和穿夏还心有余悸地看着病床上的袁鸢。
验血报告很快就出来了,医生问我们之间的关系,梁应冗和我面面相觑,估计他还不确定袁鸢让不让他公开他们的关系,我只好挺身而出说:“这是从内地过来找我玩的朋友。”
“你朋友怀孕了,没什么大碍,让她注意一点情绪,不要有太大的波动就可以了。”医生笑着说。
“怀孕了?”医生走后,我囔囔道,一时反应不过来怀孕是什么意思,是肚子里有小孩的意思吗,那这个小孩是谁的种啊?还有谁啊,我猛地抬头看向梁应冗,一时百感交集,震惊的、难以置信的、不知所措的……
显然他也吓到了,但比我更多了一种情绪,那便是要当爸爸的欣喜。
“那现在怎么办?”我的眼神在梁应冗和穿夏之间游走,这是未婚先孕唉,虽然这种情况在芜州和香港都很常见,但是发生在我身边,却让我有些难以接受。
更何况他们前脚刚吵完架,后脚就查出来怀孕了,这也太戏剧了吧。
“还能怎么办?大办!”半个小时后,穿夏的奶奶赶到了医院,说了这句话。
接下来的流程非常顺理成章,双方家长见面,谈彩礼和办酒事宜,有钱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一席酒之间全部谈妥,剩下的就是袁鸢“凤冠霞帔”地嫁入梁家。
“怎么会怀孕呢?明明措施都做得好好的。”袁鸢后知后觉地敲着手背和我说,“这不会又是梁应冗那小子搞得鬼吧?买通了医生?不行,我得去内地的医院再查一查。”
我看着袁鸢神神叨叨的样子,不免有些担心。现在香港外界还不知道她怀孕的消息,不过她们要结婚的事情早就传的沸沸扬扬,她现在去医院肯定就会有风言风语的。
“鸢儿啊,那个……你先坐下来,那个……你们之前的误会都说开了,你对应冗就不要再有这么大的抵触情绪了好不好?”
自从知道她怀孕以后,穿夏的爷爷奶奶立刻在香港给她安置了一套房子住,怕她乱跑还让我和她住在一起看着她,所以我和穿夏已经大半个月没见过面了。
“误会?什么误会?这就是他的阴谋!”她把肚子拍得“啪啪”响,看得我一阵心悸,她在房里走来走去,嘟囔着:“我现在算是上了贼船了。”
“不是,你不要这么紧张好不好……怀孕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也该定下心好好想想了,漂流那个项目,你就不要再想了行吗?你嫁到梁家多少钱没有啊?”
“谁说我要嫁到梁家了,而且我图他的钱吗?掏光身上的钱才两百万,”她皱起眉头,“还有五十万还是跟穿夏借的。”
“你没听人家说银行理财还没到期呢嘛,你可别看不起他,就你现在住的这套房子,你想想得要多少钱了。”我发现自己跟袁鸢待久了俗气了很多,张口闭口就是钱钱钱的。
“那也有道理,那现在怎么办,我总得先回去跟我爸妈说一声吧。”她也正经起来,开始认真思考这门婚事。
“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他家已经都跟你爸妈谈妥了。”
“什么?”她不敢置信地说道,“我妈都没见到我就跟别人谈妥了?万一我是被绑架的呢?”
“绑匪还倒贴你爸妈钱吗?”我戳了戳她的脑门,“行了,想清楚了就跟我回去吧。”
“去哪?”
“去你老公家!”我从沙发上站起来,拿上包拉着袁鸢出门。
这是梁家给袁鸢安排的秘密住所,没有人知道,所以也不存在一出门就被记者堵的场面,袁鸢失望地摘下了墨镜,脑补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上车吧,弟妹。”我把她塞进的士里,往梁家的大别墅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