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行》不思秦取

6、他回来的时候也是雪天

　　“啊～都入春了，还下雪？”

　　李白半卧在栏杆旁的矮榻上，怀里抱着早已经喝干了的酒坛子，一睁眼就看到雪花飞舞，忍不住念叨：“这样的天，还是要去寻二三友人暖炉清酒吃汤锅才是正事。”

　　念叨着，李白起身进了屋，屋里摆满了空酒坛，一脚踢开挡道的酒坛子，从衣柜里取了新衣裳，穿好后腰间佩剑，关了望月的门，一个人慢悠悠的下山了。

　　正午时分，路上人来人往，李白顺利的碰到了平日里一起寻欢作乐的友人。

　　“我们还寻思今日下了雪，公子白估计就睡过去了，怎么想着下山来了？”

　　“还能怎么样，公子白把酒喝干了，没酒自然就下山了呗！”

　　“如何？随我去酒肆痛饮一番？”李白可不在意他们的调侃。

　　“听闻酒肆掌柜那你还欠着去年的账呢！”

　　“今日莫不是还要记账？”

　　“不才小弟来请，嘴馋了，要不要吃汤锅？”

　　“你小子请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总算说到了重点，李白很赞同：“掌柜那还有几坛子桃花酿，我今日都要了！”

　　“公子白是一门心思坑小弟，也罢，不醉不归！不醉不归！”

　　一行人到了酒肆，作为熟客，酒肆掌柜也是不含糊，热情迎接：“雪天正好用汤锅，诸位意下如何？”

　　“掌柜的，桃花酿都上上来！”

　　“本来就是为公子白准备的，马上就来。”

　　“汤锅有没有东海的鱼虾，咱们公子白就好这口？”

　　酒肆掌柜连连点头，“有有有，赶着蛟龙族要来，特意多拿了些。”

　　酒过三巡，汤锅也吃了一下午，李白的手里还抱着最后一坛子桃花酿，手里端着的酒盏一直在摇晃，却没动口。

　　狐朋狗友们在闲话家常。

　　“为何今日蛟龙族的领袖来青丘了这么大的事，公子白却没有去？”

　　李白端着酒盏的手悬在空中，轻轻抿了抿酒水，安静的听他们继续说话。

　　“喝酒喝多了睡过头了呗！”

　　“我中午见到了那个韩信，果然是相貌堂堂，白龙吟的称呼不是白叫的！”

　　“他小时候就长的好看，你又在说胡话了。”

　　“公子白好像不认识白龙吟吧？从望月出来的时候韩信已经去了西边。”说话的人看了看一言不发的李白。

　　“认识又如何？韩信小时候谁敢惹？他在咱们青丘可是横着走的，而且啊！”

　　“而且什么，喝了几口酒你说个话都说不清楚了？”

　　喝醉了的那个拍了拍大腿，“你不要急，而且啊，那个韩信可是相当讨厌咱们狐狸的。”

　　“你这不是废话吗？谁人不知啊，韩信讨厌狐狸，讨厌到每次来了青丘都是跑到没人的地方呆着，还说狐狸难闻，我跟着父亲可是经常和韩信打交道的，韩信碰都不想我们狐狸碰他。”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叽叽喳喳，李白也只是默默听着。

　　他们说的是事实，在李白开始接触望月以外的人以后，李白也逐渐了解了以前不曾了解的事。

　　韩信是次子，父亲是蛟龙族的领袖。

　　蛟龙与青丘世代为友，白龙的父亲和李白的父亲是至交，自幼相识，一如李白和韩信。

　　韩信极其讨厌狐狸，不想不愿不屑和狐狸打交道。

　　因此青丘族人遇到韩信都会不自觉的躲开，韩信脾气不好，尤其是对狐狸。

　　至于白龙吟的称呼，那是在两年前，李白十八岁的时候，蛟龙族加入黄帝的阵营后，韩信立下战功得到的称号。

　　白龙吟，是对韩信的尊称。

　　“公子白有机会一定要亲自会一会白龙吟，不知咱们青丘名身在外的公子白和白龙吟谁的魅力更大？”

　　“一定是公子白，能吸引许多佳人爱慕的只有公子白，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可是白龙吟可是将军啊，那叫什么来着？哦，英雄！佳人都喜欢白龙吟那样的。”

　　他们的话，让李白忍不住开口了：“说不定我们是英雄和英雄惺惺相惜呢？”

　　结果惹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公子白又在说笑了！”

　　“咱们青丘族干嘛要与蛟龙族的人比较呢？管他白龙吟还是韩信，都是与我们无关的事！”

　　“不过公子白可以会一会韩信，万一成了友人也是教人羨慕的。”

　　“他那么讨厌狐狸，还是算了吧。”李白喝着酒，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不提韩信了，我又饿了，要不咱们再继续吃个晚饭？”

　　于是他们又喊来了掌柜。

　　“掌柜换菜，重新上汤锅，我们要继续！”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后，李白趴了下去。

　　天也黑了，酒肆里来了许多人，逐渐热闹。

　　本来还吵闹的酒肆因为一个人的到来突然安静。

　　韩信一进来就把目光锁在了李白身上。

　　小狐狸的味道是独一无二的。

　　“稀客稀客，白龙吟竟然来了。”

　　掌柜在片刻后开了口，不过韩信只是礼貌的回了话，眼睛还在看着李白。

　　“我来寻人。”

　　在鸦雀无声中，李白趴在几案上，丝毫没有发觉身后走近的人。

　　“李白！”

　　很大的声音，李白也听到了，不过他以为听错了，耳朵动了动，没有回应。

　　在韩信走到李白身后时，又喊了一声：“李白。”

　　这下子李白听到了，突然抬起了头，醉眼朦胧的望着四下。

　　好像是他的声音，李白告诉自己：“怎么会呢……”

　　李白没有看到身后的韩信，在打算继续趴下去的时候被韩信从背后抱住了。

　　从来没有人敢主动接近自己，李白哪怕没有看到韩信也猜到了这个人是谁。

　　“来干！来干！”

　　说着，李白趴到了几案上。

　　韩信不记不得怎么在那群狐狸中间忍了那么久，还让掌柜的帮自己把李白放到了自己后背上。

　　无视酒肆里其余人，韩信背着李白出了酒肆，还在临走时把李白的欠的酒账结了。

　　入夜了，路上没有人，韩信背着李白慢慢的走着，在进入了望月的范围后，韩信说了这路上的第一句话：“不是说不会骗我吗？怎么装睡？”

　　其实趴在后背上的李白一直都是睁着眼睛的，听到韩信的话后，李白从韩信的背上跳了下来。

　　二人之间隔着两步的距离，李白的脸上还带着红晕，浓重的酒味下，他的眼神却很清亮，“韩信，你觉得我是醒着还是醉着呢？”

　　“醒着。”

　　李白直勾勾的盯着韩信，脸上看不到表情变化。

　　“李白，我回来了。”

　　“十年了，我等了你十年，你不觉得太久了么？”

　　李白说完，越过韩信，往前走去。

　　韩信拉住了他的手臂，“李白，是我回来迟了。”

　　一次又一次喊着李白两个字，李白心中的无名火烧了起来，他怒气冲冲的挣扎开了韩信的手，“韩信！你从未叫过我李白，你是不是忘了？我到底是李白，还是——”

　　“小狐狸。”韩信突然笑了，将李白揽入了怀中，“我没有忘，你是我的小狐狸。”

　　李白的气在他的话出来时就没了。

　　没有拒绝韩信，李白终于可以被他抱在怀里了，心中的欣喜不言而喻。

　　想再被他抱着，这样的想法陪伴了李白整整十年。

　　“韩信，我好想你！你怎么连口信都不给我？”

　　“我知道，你没有我也可以过的很好。”

　　“没有你，我怎么会过的好呢？”李白推开韩信，强忍着情绪，最后那些情绪化成了嘴边一抹浅笑：“白龙吟将军说的对。”

　　李白平静的说着，也伸开手臂，将韩信想要往前的动作拒绝了。

　　“我一人回去就好了，白龙吟将军受父亲邀请而来，既然用过了晚膳，就请早些回去歇息。”

　　“小狐狸，我送你回去！”

　　“别碰我！”

　　韩信也真的没有碰李白了，就跟在李白几步的距离后，送李白回了望月。

　　目送李白进了门，韩信叹息一声：“小狐狸不要喝酒了，对身体不好。”

　　本来要关上的门，突然打开，李白走到韩信的面前，本想说些什么，在看到韩信断了一小截的龙角后，李白轻轻的吻了韩信的唇。

　　而后迅速的跑回了屋子里，关好门，李白才大声的对韩信喊出了一直想要说的话。

　　“韩信！我喜欢你！只喜欢你！不论是十年还是二十年，只要你没有忘记我，我都会等着你！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这些话是意料之中的，韩信平静的回答。

　　一如小时候被舔了嘴巴，韩信摸着被李白吻过的唇，久久不能忘记。

　　在李白的门外站了快半个时辰，韩信看到屋子里亮了起来，才化作白龙离开。

　　屋子里的李白也在门口坐了半个时辰。

　　终于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李白没有儿时的那般坦荡了，他的脸红的发烫，明明什么也没有做，不过是亲了韩信，还说了喜欢韩信，李白却像个小孩子一般害羞的不知所措。

　　“韩信，你讨厌狐狸，可是你不讨厌我，所以说你应该是喜欢我的，对不对？”倚在栏杆旁的李白望着白龙远去的身影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