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素心入世》陋室

5、人心贪欲 两人打

　　两人打过一场，便又若无其事的各自坐下。
　　温客行朝张成岭道：“头先追杀你的那群人，带的鬼面是青崖山恶鬼的标志，你是怎么惹到他们的？”
　　张成岭一脸迷茫，“……我不知道啊！”
　　这厢，缓过一口气的老渔樵刚好此时苏醒，睁眼咳嗽了一声。张成岭听见，忙跑过去扶起他，“李伯伯，你醒了！”
　　李老伯就着张成岭的力道坐起来，先是对程灵素拱手致谢，“多谢恩公救命之恩，老朽无以为报……”
　　话未说完，程灵素就站起来打断他，“这位老伯严重了，我叫程灵素，你叫我名字就好。家师曾说过，治病救人，乃是医者本分，当不得厚谢！”
　　李老伯也不是那忸怩之人，听得程灵素如此说，便也不再说当什么牛做马的话，只把恩情记在心中，暗暗发誓日后程姑娘若有需要自己的地方，赴汤蹈火，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报答。
　　又转向温客行，“我在此地摆渡三年多了，从未听说镜湖派与鬼谷有什么恩怨。”
　　温客行一笑，轻摇了下折扇。
　　周絮却道：“我虽不知，但也能猜得七七八八。”
　　众人都望向周絮，听他细说。
　　“江湖上的事无非就是贪、嗔、痴三个字，鬼谷销声匿迹多年，谈不上仇；秋月剑素来洁身自好与世无争，也谈不上痴；那便只有贪了，青崖山鬼灭了镜湖派，想必是贪图什么东西？”

　　从众人的言行中，程灵素也猜到张成岭应该是遭遇了不幸，但没想到竟是这样灭门惨祸，心下不禁愈发怜惜，心道：“这贪欲果是世间最恶的东西。多少人为满足一己之私能坑害他人，抛妻弃子，背叛师门，祸害江湖。又有多少无辜之人惨遭不测，无家可归，这张小公子年纪轻轻，经此横祸，也不知以后……。忽又想到胡斐大哥，年少时不也因为人心贪欲被害得父母双亡，流落江湖，吃了多少苦挨了多少难方才长成如今这般！”
　　心下转念间，又听到温客行说起近日江湖中流传的一首歌谣，“五湖水，天下汇，武林至尊舍其谁？彩云散，琉璃碎，青崖山鬼谁与悲？”
　　周絮则冷笑道，“这青崖山鬼有什么可悲的，哪一个不是恶贯满盈，走投无路才遁入鬼谷的。”
　　温客行附和道，“周兄说的是。”
　　他站起身，朝周絮走了两步，又接着道，“但这青崖山鬼指的不是群鬼，而是二十年前，在青崖山伏诛的大魔头容炫。相传，这个姓容的魔头身后留有名为天下武库的武学宝藏。那里藏有各大门派失传已久的至高武学，能令任一凡夫俗子无敌于天下。而开启这武库的钥匙，则是琉璃甲。”
　　周絮神情冷肃，语气有点不屑，“宝藏，神兵利器，武功秘籍，仙丹灵药，每过些年头，总要编一些什么东西，让江湖上的争争抢抢，死的七七八八，方才皆大欢喜，可笑！”
　　温客行道：“周兄不信？”
　　周絮接道：“这些宝藏，其实都有一个名字，叫不劳而获大法，简单点说，贪欲罢了。”
　　程灵素闻言点点头，北京城掌门人大会上，福康安只用几只玉杯，就令众多武林人士自相残杀，死伤大半，不也是为名为利的贪欲作祟吗！世道诡谲，人心贪欲，周公子倒是看得明白。
　　既答应了老李，断没有食言的道理。次日，天刚微亮，周絮便叫醒了心怀忧惧艰难睡着的张成岭。老渔樵虽蒙程灵素妙手诊治，但也元气大伤，不能再护送张小公子。
　　张成岭殷殷嘱咐李伯伯好好养伤，又一脸不舍的看向程灵素，经过昨晚一番相处，他对这位挽救了李伯伯的姐姐很有好感，想到即将离别，心中不免生出一股子不舍的情绪来。
　　程灵素心下微叹，想着自己也无处可去，伸手摸了摸小少年的头发，对周絮道：“周兄，我与你一道，护送张小公子一程。”
　　张成岭听罢，甚是欢喜，“程姐姐，你叫我成岭吧，我哪里还是什么小公子！”
　　一旁一直用一种程灵素看不懂的眼神盯着周絮的温客行，也站起身道：“周兄，小可有一艘画舫，也想领略一番太湖风光，各位不妨一道移步，也免了这有缘人一路风餐露宿！”
　　周絮理也不理，只接过了张成岭手中的袍子，那是昨晚张成岭睡着后周絮脱下来搭在他身上的，便大步走了出去。
　　程灵素朝温客行拱拱手，又对阿湘道：“阿湘，保重！”
　　便也跟着周絮和张成岭的脚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