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素心入世》陋室

14、猪拱白菜 三人一

　　三人一路行来，花楼赌坊各色商铺，周絮都不感兴趣，却在一处热闹的酒楼前停下来。酒楼名字很普通，就叫“凤阳酒楼”，装潢的却很气派。
　　温客行笑道：“阿絮，又喝酒啊，你莫不是酒虫成了精？”
　　周絮却道：“这里是城中江湖人士的聚集之地，但凡有事端这里都会得到风声。”
　　温客行闻言坏笑道：“怎么个疯法？”
　　周絮白了他一眼，由得他发疯，当先迈入酒楼。

　　三人选了一处临窗的位置落座。待小菜上齐，却见周絮在酒盅上放了一双筷子，又从小菜里捡颗蚕豆放在筷子上。
　　灵素和温客行不明所以，他们一个来自异世，一个初入江湖，对这些江湖上的暗语切口那是一点也不了解。二人也不多问，只静静看着。
　　过了一会，跑堂小二便颠颠小跑过来，蹲在三人座前问道：“客官，您要什么呀？”
　　周絮问：“有峰尖的春茶吗？”
　　小二说：“客官说笑了。近来店里来了这么多英雄豪杰，什么茶没有。敢问您要哪产的啊？”
　　周絮又问：“有和生米一块炒的吗？”
　　小二回道：“这城里倒是没有，听说城外刚来了一大批，是官家的茶，小店却买不起。”
　　得到想要的信息，周絮从腰间摸了块碎银子丢给小二。
　　那小二得了赏，立刻殷勤道谢，“谢谢客官打赏，小的这就给您换上好的茶去。”

　　灵素和温客行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乡下人进城”的迷茫。
　　温客行忍不住问：“阿絮，你们刚才对得暗号，是什么意思？”
　　周絮看他一眼，反问道：“温大善人，这种江湖中的切口，你不知道？”
　　温客行强撑着哈哈笑了两声：“我怎么不知道”，说着看看灵素，决定祸水东移，“我是看阿素不太懂，帮她问的。”
　　灵素一笑，也不拆穿温兄的“口是心非”。

　　“……来来来，喝”此时，从楼上传来一少女的声音。周絮内力虽受损，耳力仍极佳，因听着熟悉，便抬头去看。但见那二楼栏杆处，可不正是紫衣丫头阿湘嘛，她对面还坐着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后生。
　　周絮一笑，对温客行道：“你家白菜被猪拱了呀！”
　　温客行正心虚呢，一时没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灵素也看到了阿湘，见状对温客行伸手指指楼上。
　　温客行抬头，看见阿湘和一陌生男子正谈笑风生推杯换盏的，一时怒气上升，当即黑了脸愤愤然地上楼了。
　　灵素踌躇半响，方找到一个合适的词，对周絮道：“温兄这样，像不像知道闺女有了情郎，要去棒打鸳鸯的老岳父？”
　　周絮一想温客行的表现，他自己虽没做过岳父，但没吃过猪肉，这些年也见过不少猪奔跑的勇猛姿势，果然十分生动贴切。

　　果然不出片刻，那眉眼周正颇是英俊的年轻后生就一脸惶惶然的从楼上下来了。
　　灵素与周絮相视一笑。
　　只听柜台处小二嚷道，“……我看你谈吐衣着也不俗，怎么还吃霸王餐呢？没钱还笔墨回报，敢问，你是哪里的名家啊？”
　　二人闻声望去，见是刚被温客行赶下楼的年青人，正一脸窘迫地站在小二跟前，小声央求小二小点声。
　　阿湘从栏杆上探出头来，“喂，你没带钱啊？”
　　那年青男子急得直摆手，“不，不……”
　　小二却不管不顾，“少爷，没钱还请人吃饭，这不大合适了吧！”
　　阿湘一笑，冲那男子喊道：“没关系，我这里有。”一面跑下楼来。
　　刚到楼下，一眼看到灵素在一楼坐着，欢呼一声，也不管那男子了，“……阿素姐姐，你也来了呀！”

　　温客行一边慢悠悠的下楼来，一边说：“哪有让姑娘家付账的道理，这位公子的账，我结了。”
　　说着走到周絮的身前，一伸手，“阿絮，荷包。”
　　灵素就见周兄楞了一下，估计也是被温兄这一操作一下子震懵了，过了一会才道，“……你的荷包呢？”
　　温客行叹了口气，“唉……终日打雁，终被雁啄了眼。头先在街上，我见到一位俊秀的书生，他与我擦肩而过，还冲我笑了笑，谁知道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呀！”

　　听他如此说，被小二拽着付账的年青男子也忙道：“是不是一个穿着青色学士服，丹凤眼，皮肤白皙的书生？我在书画摊子前见过他，还和他聊了两句，一定是，一定是他把我的荷包摸走的。”
　　周絮打量温客行一眼，见他挂在身上的琉璃甲果然没了踪迹，不禁怀疑道：“你也会着了方不知的道？”
　　温客行还没开口，年青男子先叫起来，“方……方不知，贼祖宗方不知！我知道了，就是他偷的我的荷包。”
　　温客行一脸柔弱无助，“我这样善良柔弱的书生，初次行走江湖，难免吃些暗亏。无妨无妨，把你的荷包给我。”
　　说着，又朝周絮伸出手。
　　周絮一脸傲娇，“不给，咱们什么关系，让我替你买单？”
　　正兴奋拉着灵素的阿湘闻言一脸莫名，“主人，他谁呀？别管他，我有钱！”
　　温客行瞪了阿湘一眼，“阿湘，不该你管的事少掺和。”
　　除了痨病鬼，他家主人何时这么好脾气过，阿湘心里好奇，不禁仔细端详眼前的人。
　　“你，你你……你是……”阿湘指着周絮一张英俊非凡的脸，“你”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词来表达。
　　温客行在一旁摇着折扇得意道：“……怎么样，你家主人眼光毒吧？我早就说过，他必是美人！”
　　听主人如此说，阿湘才敢确定眼前这个比自家主人还要俊美的男人是谁，“痨病鬼，真的是你啊！”
　　一边说还一边用手去摸周絮那瓷白细腻的脸。
　　周絮也不躲，任她在脸上细细摸索，还笑着问一句：“摸出什么来了？”
　　阿湘一边感受一边道：“你这个是真的啊！”还不忘转头对自家主子道，“主人，你第一次看人这么准唉！”
　　温客行脸一板，一扇子敲在阿湘手上，“爪子收回去！”又对周絮不满道，“阿絮，怎么我一碰你，你就要打要杀的，她摸你就任她摸？”
　　周絮看着他笑，“你要是个娇俏的姑娘，你也可以。”

　　这时，小二插话道：“几位爷，您能不能先把账结了，然后爱摸谁摸谁，爱怎么摸就怎么摸，好不好？”
　　温客行又朝周絮伸手，“阿絮，给钱。”
　　周絮无奈，伸手从怀里摸出荷包扔给他。
　　温客行掂了掂，“呦，我们阿絮还是小富翁呢！”
　　周絮故作严肃道：“借钱是要有利息的，一日一厘。”
　　听到痨病鬼如此说，阿湘急忙把自己的荷包掏出来，“主人，不用他的，我们自己有钱。”
　　周絮一听，又接了一句，“还不上，就拿这丫头抵债。”
　　温客行面色一沉，对阿湘道：“阿湘，你再把爪子伸出来，我保证你不但有钱，还会有难。”
　　阿湘不明白，明明自己有钱，为什么主人非要用痨病鬼的钱，难道是他的钱用起来比较快乐？想不通的阿湘也就撂开了，也不为难自己了。
　　看了一场好戏的灵素，微笑着拉过阿湘，以免这傻丫头被她吃醋的主人给迁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