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素心入世》陋室

12、行进岳阳 听了二

　　听了二人昨晚的遭遇，堪称得上惊心动魄了，没想到一晚上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灵素沉吟半响，方抬头对周絮和温客行道：“你所说的那种可以致人于幻境的迷香，我师门的《药王神篇》中曾有记载，这是一种以忘忧草为主料，添加其他配料炼制而成。我师父曾说，忘忧草添加七种奇花可以制成周兄所说的醉生梦死，能使人陷入幻境，并使其看到心中最执念最渴望之事。而添加七种毒虫的话，又可以制成类似孟婆汤的药，使人忘却心中最执迷之事。只是自古忘忧草只生长在西域一带，我师父曾想将其培育，但并未成功。”
　　“至于你们所遇到的药人，很像是苗疆一带的手法。师父曾说，苗疆那边善使蛊，用毒手法残忍且不拘一格，其中就有一种用金针封住人的神识五官，再用毒药炮制成铜皮铁骨，将活生生的人炼制成力大无穷的怪物，供人驱策。此法甚为阴损，有伤天和。”
　　看着周兄温兄二人脸上的沉思之色，灵素轻叹了口气，“风云既起，江湖不宁，也不知成岭……”
　　话未说尽，但其中的涵义二人都懂。
　　周絮更在心中思索，今早自己和老温匆匆赶去三白山庄时，竟见到了天窗旧部韩英。醉生梦死出现在湖州，韩英又恰在此时来到此地，难道天窗也插手了琉璃甲之事吗？
　　温客行道：“今天一大早，赵敬就带着成岭赶往岳阳派了。听说五湖盟将在七月十五召开英雄大会，商讨共同对付鬼谷的一事。呵，英雄大会，群狗乱吠，听着就好生热闹。阿絮阿素，我们一起去看看热闹吧，这狗咬狗一嘴毛的热闹平时可是看不到的。”似乎怕两人拒绝，又道：“五湖盟这些人恨不得把张成岭栓在裤腰带上，人海孤雏，无枝可倚，身边都是比狐狸还精的老猎犬，可怜哪，可怜！”
　　嘴硬心软的阿絮瞥了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温客行笑了笑，知道阿絮这是答应了，又对灵素道：“我先去找阿湘交代一些事情，你是同我一起，还是和阿絮一块先走？”
　　灵素看看周兄，对温客行道：“替我和阿湘说声抱歉，这次就不去找她了，等到了岳阳再聚吧。”
　　温客行找到阿湘时，阿湘正在和云栽红露推牌九赌钱，小日子过的惬意又快活。
　　温客行只交代了阿湘两件事：一是把他找珠宝铺订做的和丹阳派那块一模一样的琉璃甲尽快散于江湖。二则是长期任务，让她找机会混入岳阳派，布置完任务，无心逗留的温客行便急匆匆去追他心中最美的蝴蝶骨了。
　　且说灵素和周絮，二人担心成岭，当下也不耽误，寻了两匹马直追岳阳方向而去。岂料赵敬一行走的早，行的却慢。不消半日，二人便追上车队的踪迹。因不想暴露行迹，只远远坠在后头。只见三对卫士骑马开道，六俩豪华马车一字相连，于官道上缓缓前行，端的甚是威风。
　　到得午时，众人停下休息，有侍女在阴凉开阔地摆了桌椅，布置好各色点心鲜果，又有热菜并凉菜的依次上桌，更有专人烹茶打扇，看着不像是赶路，倒像是出城郊游来了。
　　灵素对周絮道：“这姓赵的端的会享受，这般走走停停，也不知何时能把成岭送到岳阳？”
　　周絮望着一群谈笑风生的人中拘谨坐着的张成岭，小少年颇有些不知所措，神色黯然，不禁叹了口气。
　　周絮自己也想不明白，这张成岭和自己也不过是萍水相逢，他的小命，又关自己什么事呢？自己也不是那见义勇为的人啊，若说杀人放火，自己倒是在行。
　　简直莫名奇妙。
　　可人这一辈子，却总有那么几回，总有那么一些人，一些事，叫人明知没好处，还可能有危险，却忍不住多管闲事。
　　周絮想着，这大概就是缘分吧？不然江南这么大的地方，怎么偏叫我遇见这个小东西呢？
　　灵素二人跟着这对人马走了两天，见他们日高方赶路，天刚黑便投宿，期间还要时不时打尖休息，舒展下筋骨，全没有出发时所说的急切，很有点游山玩水悠然自在的架势。
　　这日晚间，灵素二人越过一路悠悠慢行的一行人，提前到前面客栈投宿。
　　二人要了一桌饭菜，坐在客栈一角靠窗的桌子上慢慢品尝。
　　灵素见周兄菜没吃几口，酒倒是喝的不少。喝光一壶据说是店里招牌的乌程酒，唤过小二，再要一壶。
　　小二却连连道歉，说店里来了位湖州的大贵客，把店里所有的乌程酒都订走了，还问周絮要不要上点别的。
　　周絮闻言虽然失落，但也没为难小二，只挥手让他去拿酒。
　　灵素抿嘴一笑：“大侠果然都爱喝酒。”
　　看了看周絮，又似漫不经心的道：“不过周兄，你现在喝什么酒滋味其实都差不太多吧？”
　　周絮一怔，“阿素，你……”
　　灵素坦然道：“虽然未给你把过脉，但这些日子，我观你面色隐有郁郁，气息又时常凝滞，还有你每日子时必会发作的内伤。”
　　周絮道：“原来我有这么多破绽吗，我还以为自己掩饰的挺好的呢！”
　　灵素接着道：“我观你内力似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以你与人交手时不能持久，一旦纠缠过久，你的内力便会后续不济，伤重吐血。你的功力只有你全盛时期的一半吧？”
　　周絮不知说什么好了，他知灵素聪慧，却不知她能把自己的伤猜的八九不离十。
　　灵素停顿了一下，又慢慢道：“阻住你内力的东西应该有剧毒，这毒是不是会让你渐次丧失五感，恐怕你现在的味觉已在慢慢减退了，所以其实喝什么酒并不太重要是不是？”说着，还朝周絮俏皮一笑。
　　周絮简直惊恐了，他在天窗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聪明的，睿智的，大智若愚笑里藏刀的，他自认还是有些识人本领的，他自己也是聪慧机敏心思周全的，不然也不能以幼稚之身创立天窗，并横行江湖十几载。
　　可是这个瘦弱文秀的少女，却屡屡刷新他的认知。她看着很普通，仿佛只是大海中的一滴水，平凡而又常见。可她的来历他查不出，天窗的档案中并没有记载，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她的一手医术更是出神入化，连自己所知必死的断肠草之毒都能信手化解。观她一路来的行事，心肠又极软，对认可之人心思又极纯净。
　　只听灵素又道：“我知周兄定是有故事的人，我也不多问。周兄如信我，就把这药丸服下，”说着还眨眨眼，嫣然一笑，“放心，没毒的哦！别的我也不敢保证，应该能缓解下你所中之毒，让你的五感丧失不再加剧。周兄你这么爱酒，尝不出其中味道又与喝水有什么区别呢！”
　　周絮看着灵素托在掌心的黄色药丸，心头大震，伸手接过，“我，自然是信阿素的！”
　　再没有一丝犹豫，便把药丸放到了口中。
　　忽然心中又觉得得意起来，想想自己拼了老命也要逃出天窗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虽然只剩三年的性命，虽然每晚要忍受“七窍三秋钉”噬心之痛，但能领略杏花烟雨的美景，能结识灵素老温这样的朋友，还能在最后的日子里尝尽天下美酒，足够了。
　　二人正说着话，就见成岭跟在赵敬沈慎的身后从外面走来，二人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却没看见边上楼梯的成岭边不时回头打量，还不忘在心中嘀咕：“这二人怎么这么像师父和程姐姐？不过只是身材像，师父可没这般俊俏。也不知道师父程姐姐和温叔现在都去哪了，唉！”
　　待成岭上了楼，周絮方望了眼楼梯的方向，喃喃了一句“傻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