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人》小雨婷婷

11、第十一章:不知所措

　　黑夜再次将白昼笼罩，刚刚从顾清和办公室出来的安时雨，提起书包，跨过即将上锁的校门，飞速往家的方向赶。
　　“时雨，到家了吗？”迈进家门那一刻，卧室的手机同时响起□□特别关心的提示音。
　　“到啦，顾老师，你在干嘛呢？”安时雨趴到床上，腿慢慢地在空中晃着。
　　“刚刚在操场夜跑完。”句末，是一个开心的表情。
　　“顾老师，没看出来嘛，你文化课这么强大，还喜欢长跑？”
　　“从你那么大时开始的，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这个时间，到操场上跑几圈，还挺好的。”
　　“唉，我就不行了，高一经常摔倒扭伤的，体育课都没正经去过几节，几乎都请假了。”安时雨有些闷闷不乐，她觉得，不争气的自己，似乎在一刹那间，离顾清和的世界远了一些。
　　“想学长跑吗？”
　　“学长跑？”
　　“学校为了提高你们的体育成绩，早就决定了，从这学期开始，每天晨跑操场五圈。”
　　“老师...您，没听错吧？五圈？等我算算哈...”
　　“不用算了，五圈，两千米。”
　　安时雨认命地一声长叹，将头埋到枕头底。
　　“不用怕，有我在，去操场晨跑前，人比较多，你记得跟紧我，别走丢了，到操场跑的时候，我陪你一起。”
　　“长跑的事，放心，我教你。”
　　提示音很快再度传来。
　　安时雨心里再次暖洋洋的，有他在，似乎自己可以将一切困难迎刃而解。
　　与顾清和消息同时传来的，还有一条好友申请。
　　白露为霜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安时雨这才忽然想到，白天学校走廊里，张露所说的话。
　　“顾老师，有同学找我，你先去吃饭吧，一会再来找你！”安时雨连忙打下这串文字，然后同意了白露为霜的好友申请。
　　“好，等你。”顾清和浅笑着将手机息屏，将纯白色的耳机连到笔记本上，继续沉浸在他爱的，那片物理的海洋。
　　“张露，你到家啦。”安时雨主动打了声招呼。
　　“安时雨，我这次的成绩你看到了吧，我这辈子，应该都不会有去读本科的机会了吧。”
　　“露露，没关系的，虽然我并没有看你的成绩，但是，我觉得，排名和分数只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只要我们过程努力了，一切都是值得的，况且不到最后一刻，乾坤未定，结局还不一定呢，相信自己。”
　　“说的真好听，当好人谁不会？你已经是第一名了，你已经全优了，现在整个学校都在围着你转，哪怕你有几科交白卷，都可以放心的去读大学吧，但是我们呢？”
　　“露露...你别激动，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的是这么想的，过程确实比结果更可贵，更值得我们珍惜。”
　　“行啊，你不在意结果，我在意，那你去考零分吧，我们交换成绩。”
　　安时雨一时语塞，她从未想过，与她形影不离的同伴，竟积攒了这么多的怨气。
　　可她又觉得有些委屈，这一个月来，她真真实实地沉浸于努力的过程当中，在她心里，月考成绩，全优与否，排名多少，似乎都已经不重要了，也不值得在意了。
　　“露露，顾老师说过，好汉不提当年勇，这次月考成绩，对于你我来说，都已经是过去事了，我们要向前看，而且，你怎么知道下次，我的成绩会不会下滑，你的成绩不会提高呢？”
　　安时雨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完整地叙述给自己的同班同学，她不希望与任何人产生矛盾隔阂，她不希望自己卷入不必要的麻烦当中。
　　“顾老师，既然提到了他，那我就明说了。”
　　“安时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月考成绩，应该是走顾老师的后门吧，不然怎么可能会进步到这种地步。”
　　“露露，顾老师是一位优秀而清正的老师，他不会做这种违背职业道德的事情，而我的成绩，那是我努力的结果，也是我对所学知识真实的呈现，我问心无愧。”
　　“今天在走廊，班主任绕了那么远的路，只是为了和你打声招呼，而我呢，我的那声老师好，他有给过我一声回应吗！他的眼里真的有其他学生吗？”

　　“张露，你知道吗，放学后，当其他老师都投入到自己的生活中去时，顾老师，总是一个人倚靠在办公室的角落，一遍遍地播放物理授课视频，一本本地整理笔记例题。”
　　“所以，他可以在下课铃响起时，刚好讲完最后一句知识点，不会耽误大家的休息时间，所以，他的板书，找不出一句废话，也不会少一个重点，让我们的笔记因此抄地清清楚楚。”
　　“你知道为什么上课时，遇到大家不懂的地方，他总能变魔术一样地，从西装口袋拿出对应的器材演示，然后大家恍然大悟吗？那是课间老师们闲聊休息的时候，他去实验室翻来的，但是，他从来没有像其他老师一样，让学生去归还器材，他宁可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难道这就是他眼里没有别的学生吗？”
　　“自接手咱们班以来，他没有去吃过一次晚饭，嗓子没有一天能离得开热水，难道这些，只是为我一个人做的吗？”
　　“如果你爱慕顾老师，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你可以因为我和顾老师走得近而对我感到不满，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污蔑他的职业修养，在对待学生这件事上，他对大家，没有任何愧疚。”
　　但...这段因激动而打下的长文，安时雨并没有发给张露，她短暂地犹豫几秒后，很快冷静下来，按下了剪切按钮，对话框内瞬间化为空白。
　　她只是突然觉得，清者自清，顾老师是教师队伍中，认真负责的典范，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相信总有一天，他那有些傲娇内敛而冷漠的好，大家终会发现，她无需为他辩解什么。
　　况且，走廊上，顾老师没有理会张露，的确是事实，她的脑子里，如同被删除了文字的聊天框般，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张露最后的质问。
　　“对不起。”半晌，她只发送出三个字，便将□□设置成了隐身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