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走》话仙花仙子

27、岁月无痕（二）

　　老张的笑声引来了周围的目光，老张低着头，抬着眼环顾着四周，一只手拿着抹布一只手侧在嘴旁小声的对西夏他们说，“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老张的举动让西夏他们很是惊讶，记得几年前他还是为了生活而每天愁眉不展的人，他经常会为了家里的事，买卖的事而跟他们唠叨个不停，每天唉声叹气的次数都快赶上喘气的次数了，而今，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很精神，还开始开玩笑，用着自己觉得幽默的方式而与别人共享着那份欢乐。

　　“张叔叔，您越来越年轻了，我说真的。”西夏微笑着看着老张。

　　“我也这么觉得，而且我觉得您比以前白了还胖了。”程辉说。

　　“你们可真会说话，今天这顿张叔请客。”老张兴奋的说着。

　　“那可不行，您要是还看我们那么顺眼就还像以前那样，送我们几个串得了。”郑天回应着。

　　“看不起我老张是吧，以前我也只能送你们那点东西了，现在，请你们吃顿饭还是承受的来的。”

　　“那行，我们就不推辞了，但是您得跟我们喝几杯。”程辉说着就自己拿了瓶啤酒倒在了四个杯子里。

　　“行，我今天看见你们几个高兴，我今个买卖也不做了，就跟你们喝几杯，来来。”

　　说着，四个人已经举起了酒杯，酒杯在碰撞的瞬间溅起了酒花，在微弱的路灯下映着他们的脸坠落下来。

　　“你们还记不记得，那时一帮小混混在我这吃完东西不给钱，结果被你们三个几下就给干服了。”老张手舞足蹈的演示着当时的情景。

　　“记得，那次是程辉第一次拿凳子往人身上扔。”郑天边说边笑。

　　“你还好意思说，我那凳子是闭着眼砸上去的。”程辉一边抹着嘴一边说。

　　“对，那时，其中那个脑袋黄毛的还跟你说，你砸，你要敢砸我就弄死你。”西夏描述着当时的情景。

　　“对呀，我就是因为那句话有了斗志，我一心思，我还没结婚生子呢，你他妈敢弄死我，我还不砸死你。”程辉一边咬着牙一边身临其境的说着。

　　“也怪，后来那几个小子再也没来过。”郑天继续说着。

　　“谁说没来过。”老张接过郑天的话说，“后来经常来呢。”

　　“呦，那我们岂不是帮倒忙了。”西夏说。

　　“没有，他们不是来捣乱的，就是来这吃东西，也给了钱，后来他们还总给我带客户来，不但如此，他们还告诉自己的朋友多关照我呢。”老张停了停又说，“不过，自从上次他们和你们学校的几个学生打起来后就再也没来过了。”

　　“为什么啊？”

　　“听说，学校的那几个学生挺有实力的，说不允许他们在这再出现了。”

　　“谁呀，这么牛？”

　　“好像里面有个叫张什么的。”老张皱着眉头想着。

　　“不会又是张克吧？”程辉看看西夏和郑天。

　　“对，好像就是他，他可比你们在学校的时候牛多了，周围没有人不认识他，横行霸道的，跟谁说话都很没礼貌的。”老张在细数着张克的劣迹。

　　“怎么又是他，这次回来，他就一直恶心我。”西夏摇了摇头说。

　　“可不是，本来也不用看见他的，这回又成了同事，想不看见都难。”程辉说。

　　“干脆，我让公司跟他解约得了。”郑天说。

　　“对啊，我怎么忘了，你不是他老板吗？”程辉调侃着郑天。

　　“都当老板了，你们可真有出息。”老张插话道。

　　“没有，张叔，别听他们瞎掰。”郑天不好意思的说。

　　“这样不好，还是公私分明吧。”西夏说。

　　“西夏，我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有时我觉得你是从外星来的。”程辉一本正经的看着西夏。

　　“我倒想从外星来呢，这不没机会吗？然后就很不幸的跟你在一个星球了。”西夏说。

　　“你们几个先聊着，我给你们再烤点东西吃。”老张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回身走到了烤炉前。

　　“张叔，那就麻烦您了。”西夏向着烤炉的位置招呼着，老张向他挥手示意了一下。

　　“对了，郑天，你到底怎么想的，要不要接手这个经纪公司？”程辉问。

　　“我不打算接手。”郑天决然的回答。

　　“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到别的城市走走。”

　　郑天的话令程辉和西夏感到震惊，因为这个决定有点突然，不但如此，郑天语气好像并无意与他俩同行，而是只身一人去闯。

　　“你想去哪？”西夏冷静的问。

　　“深圳。”

　　“深圳？你晚了好多年了，1979年你去还行，这都过几十年了，你去那干嘛？”程辉问。

　　“我觉得，那里还是发展很快的，或许会有机会。”郑天自己也有点犹豫。

　　“就因为发展快，你才不要去那，去个二线城市可能会有机会。”西夏说。

　　“你没听说过吗？农村包围城市，你应该把先进的东西带到落后的地方去，这样才能发财。”程辉说。

　　“再说吧，我也只是想想，你们呢？就打算在这待着了？”郑天看看西夏和程辉。

　　“我们，听天由命吧，现在只能公司安排什么就干什么呗。”程辉说着看看西夏，

　　“你说呢？”

　　“我，我可不一定，我现在也想出去走走。”西夏淡淡的说。

　　“不会又去云南吧？”程辉和郑天对视着异口同声。

　　“不，我想去远点的地方。”西夏说着看向远方。

　　“西藏？”程辉问。

　　“我想去印度。”西夏仍然冷冷的答。

　　“印度。”郑天和程辉的声音再次引来了周围的目光，老张朝他们这边笑了笑。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回可不是离家出走，这次应该算旅游。”西夏笑笑说，

　　“要不你们也一起。”

　　“我不去，我怕大象一屁股把我坐成相片。”程辉嘟囔着。

　　“我也不去。”郑天接着说，“你怎么想去那了？”

　　“那是个神秘的国家，又是佛教的发源地……”西夏喋喋不休的讲起来。

　　“想好了吗？”郑天问。

　　“没想好，我也只是说说。”西夏笑了笑。

　　“我怎么听着，咱三个人好像要天各一方了呢。”程辉看看西夏和郑天。

　　“你别说的那么恶心，喝酒喝酒。”郑天再次举起了杯子。

　　“烤串来啰…….”老张拿着一堆刚刚烤好的东西走来。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特别是快乐的那一部分，说它似烟花其实一点都不过分，笑容从来不会因为美丽而停留，就好像烟花不会因为绚烂而永远的绽放。

　　路上的人越来越少，随着商户的纷纷撤退，小道自然也呈现出了狼籍的一片，老张一直和几个年轻人聊的起劲，直到整条街上只剩下他们四个人，风声带着笑声穿梭在狭窄的街道上，安静的为他们记录着今后会被遗忘的快乐以及肯定会溜走的时光。

　　在酒精的作用下，四个人的脸都是红彤彤的，活像年画里抱着鱼的小孩。老张按照习惯的程序收着摊子，而西夏、郑天和程辉则是没有程序的帮着忙，结果，是摊子越收越乱，而这四个人却是乐此不疲，也许在这个时候，让他们收一晚上摊子他们都会感到愉快。

　　“我说张叔，您这摊子怎么比收之前还乱？”程辉手里拿着抹布环顾着四周笑嘻嘻的说。

　　“烂摊子烂摊子吗！因为烂才乱。”老张说的抑扬顿挫的。

　　“呦，张叔，您说话可是够押韵的，这在古代，您肯定一诗人。”郑天笑说。

　　“嘿…..我媳妇也这么说的。”老张自豪的拍拍胸脯。

　　“难道您经常在家里念情诗？”程辉眯着眼睛故作神秘的问。

　　“那是，这不张口就来，”说着，老张咳了两下吊高了嗓音大声朗诵着，“啊，白云，黑土向你道歉….”

　　“等会儿，张叔，有原创的吗？”程辉插话道，老张忽然被问的有点迷糊。

　　“张叔，您别理他，程辉有病，职业病。”西夏说着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

　　“哦，有病啊，有病还喝那么多酒。”老张一本正经的说。

　　“嘿，西夏，你丫又寻我开心是吧”说着，程辉和西夏就在老张的摊子上跟猴子一样蹦来蹦去追赶打闹着，一时间，四个人又高兴的大笑起来。

　　夜晚的天空深邃而黯淡，在深色的底纹上浮动着厚重的云层，这里唯一的景象就是躲在云层背后那时隐时现的月光，对于这条小街来讲，只是月亮的偶尔出现就已经足以完成整条街的通明，所以它总是在一种满足的状态下快乐的生存着，而流连于此的人自然也享受着同样的满足与快乐。

　　帮着老张收好摊子后，他们不舍得道别，虽然天天都可以见面，但是这样愉快的夜晚并非在同样的人的身上可以发生一次以上，有时仅仅是在对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而已。

　　西夏、郑天、程辉一边晃晃悠悠的走，一边大声唱着歌，“向前进，向前进，我们向前进…….”他们在部队里经常唱这样的歌，而每次唱这歌的时候特别是跟自己的战友一起唱的时候都会有一种莫名的兴奋与感动，在那个时候他们是快乐的，满足的，充满力量的，但自从退伍后他们就很少唱了，大多唱的都是为了工作而经营的歌，虽然也是发自肺腑的但由于有了商业价值也就失去了歌曲本身的灵魂。

　　清晨的阳光带着熟悉的温暖召唤着一天的开始，不过这只是象征着一天开始而已，至于这一天是幸运的或是倒霉的都不属于它管，它只负责让一切都可以光明的昭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