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谁剪轻琼作物华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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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就这么算是解决了。霍仲轶自那日送他回来后，也就没再见到。倒是曾越时不时往这跑，珍珠知道，曾越不光是看他一个人。穆青珊倒是没再来，只是真叫人送了电暖器过来，珍珠给回绝了，并不是因为她那个人，而是想起一句话：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珍珠自病后，神情就怏怏的。曾越以为她是还在恼自己，就千方百计的变着法逗她。其实他不知道，一来是因为到了年根，眼看就要过年了，珍珠是想家的，但是又不肯就这样轻易的回去。这样家人团聚的时候，最是叫人愁断肠；二来是因为霍仲轶，珍珠隐隐能感觉到，他就是最初的那个人。只是送了他耳钉，他并不拿出来相认。况且就算是真的喜欢了，他还有个穆青珊。珍珠知道自己是小气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同别人一起分享一个丈夫，她是想认真跟他在一起。可是他们之间横亘了太多，也许不多，一个穆青珊罢了。可这在珍珠心底，已经是万水千山了。
腰上被撞的淤青了一片，霍仲轶差人送了红花油来，细细长长的塑料管子，握在掌心里，是怎么也捂不热的冰冷。最后还是没用，就放在床头柜的最底层收着。
她叫曾越替她辞了督军府的事，每天就在家教玉簪识字念书，她一直喜欢在夜幕星辉中念婉转动听的宋词。
易安的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纳兰的人生若只如初见；秦观的两情若是长久时。一字字念来，更添满腹惆怅。玉簪却捧卷一笑“通篇下来，怎么都是情爱缠绵？”
一句话触动珍珠柔软心肠，便倚在窗边看月夜苍穹如盖，无星无月，天空灰蒙蒙的竟似压下来一般，疾风吹过，院子里的葡萄架呼啦啦的响。脚边贴着墙摆满了花盆，什么山茶，金橘，一株株挨在一起。繁复的密叶中有初生的花骨朵钻出，就似暗中的一星光，亮在人眼底。金橘揉着座灯的昏黄，在油绿的枝叶间流淌出橙黄的香气，扑鼻入心。
玉簪已经犯了困，拿着笔的手早就不听使唤。珍珠笑，就要喊她睡去。明眸微转，却见斗黑夜幕中有细碎银光洒落。心头一喜脱口道“下雪了！”
玉簪自迷糊中猛然惊醒，快步至窗边“哪呢？哪呢？”珍珠小心翼翼开了窗，迎面呛了一口冷风，直入心肺，却止不住的喜“你看。。。今年的第一场雪”
玉簪倚着珍珠张头往外看，也是欣喜神色“下雪了，下雪了。难怪我爹的腿疼了好几天。”
夜幕漆黑，风声犀利。雪花自半空盘旋乱飞落下，珍珠伸手接着，雪花却在触到掌心的一霎那融化。屋内的一点微光漏出，将细细雪花映得格外透亮柔软。珍珠趴在窗边笑，眼里却有了湿意“不知道，北平今年下雪了没有？”
玉簪仰着头，一头秀发直过腰下，珍珠教她熬黑芝麻首乌膏洗头，发质好了很多。只是天生的微黄底子是怎么也改不过来的。“北方比南方冷，按理早应该下过雪了。上海今年的雪来的就比往年迟呢”
有雪花落在珍珠眼皮上，睫毛一颤，是冷还是别的什么，连声音都涩了“哥在国外很多年，今年回来我跟他说好，下第一场雪的时候，要堆上一堆雪人。有爸爸，妈妈，我，他。。。还有姨娘，就像小时候那样。。。”珍珠吸一吸鼻子，指着院子里的空地“你说，明天我们在那，就在那，堆个雪人好不好。”
玉簪知道她是想家了，笑着点头“好。我们也多堆几个”珍珠笑容涩涩的，收回胳膊，关了窗“雪下的并不大，不知道能不能下开呢。”玉簪收拾着桌上的书，轻薄的书页，正巧写着：
谁剪轻琼做物华。
春绕天涯，水绕天涯。
园林晓树恁横斜。
道是梅花，不是梅花。
宿鹭联拳倚断槎。
昨夜寒些，今夜寒些。
孤舟蓑笠钓烟沙。
待不思家，怎不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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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到底是没下开，珍珠一夜翻来覆去的并没怎么睡，听着夜里风声呼呼她就觉得：风这么大，肯定把雪吹跑了。第二天早早起来扒着窗户往外看，地上只是薄薄的一层，像三四月的柳絮，软软的扯散了。心里竟然也跟松了，软软的，有一点点落下去的失望。
玉簪跟阿庆约了一同出去，早饭后就收拾着出门，她在梳子上抹了桂花油，抿着鬓角的碎发，从镜子里看叠着衣裳的珍珠“今天霍督军给程院长送行，你真不去？”
珍珠的手顿了顿，又笑“我顶怕冷你是知道的。况且一去我肯定得哭，那多丢人！”
玉簪笑笑没说话，霍仲轶喜欢珍珠她是知道的，而珍珠对霍仲轶也并非完全无意，只是两个人都是骄傲的性子，中间有些什么事儿，是旁人说不得的。
满屋子都是桂花腻腻的香气，以前珍珠是顶不喜欢的，现在闻得多了，倒慢慢爱上了“叫你用摩丝膏不要，拿这个擦半天！”又在首饰盒里头挑了一对宝石蓝的珐琅耳铛给玉簪带上，左右拨一拨“看，好看多了吧”
玉簪低头，有些害羞的意味儿“这样打扮会不会过于刻意了？”
珍珠嗔“男女朋友约会当然要打扮的漂亮些了，要不然你干嘛霸着镜子梳了半天头发”
玉簪红了脸一扭身子“我走了！”说着拽了拽衣裳下摆，往客厅去。珍珠在后头看着她笑，玉兰色的紧身小棉袄，石青的滚边裤，一双黑色小皮鞋走起来微微的响。发至腰身，更显身量娇小。她回头叮嘱珍珠记得按时吃药，吃饭。清秀眉目无端添了几许杏色缱绻。
玉簪走后，珍珠就拿着小银剪子就着炉子学剪纸，其实她并不会剪，只是前两天看香姨替人剪的结婚窗纸很有趣，就跟着学了。此时红的、绿的、粉的纸满满摊了一桌子，脚边还铺了一层碎纸屑，炉子的火烧上来，拱得她浑身暖暖，心里就明快多了。千绕百转，好容易剪出一对喜鹊登梅的模样，虽然粗陋的很，心里还是高兴的。就摊在茶几上看，隐隐能见一双喜鹊比肩立于梅枝，连梅花的模样都细看不出了。可那大红的颜色浓的似乎要滴下来，落到眼里就是极喜庆的。
门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两声，珍珠蹙眉：该不是玉簪这么快就回来了。出去开门，不免问了一句：谁啊？
门外有人笑“开了门不就知道了。”是曾越。珍珠拉开门，没好气道“你来干什么。这么冷的天。。。”
话音还没落，却在见了霍仲轶后住了口。曾越挥手往里走“快进去，进去。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霍仲轶眉毛一拧，刚要发作。曾越就乐呵呵接了下句“电暖器，我就知道你没有”
说着就命人风风火火的抬了两个电暖器放屋里，看炉子边的碎纸屑，那脚踢着炉子“日子不能这么过！这多危险，万一火星崩出来怎么办”手一挥“把这炉子拉走，拉走。。”
珍珠跟他急“不许扔，我喜欢这炉子！你拉走我就跟你急！”曾越笑，朝霍仲轶摊手“看到没，我管不了。”霍仲轶笑，没说话。
外头的工人叫他“曾二爷，店里的账还没清，您这就跟我们回去吧！”曾越笑容诡异，朝珍珠道“没办法，我得走了，你们慢慢聊，慢慢聊啊！”
珍珠顿时明白，这是个计。刚要喊他，就见他飞奔出去，将铁门彭一声儿关上。她看一眼霍仲轶，只得道“你先坐吧！我把这个收拾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谁剪轻琼作物华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