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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翠玉莲花簪 ...

  •   曾越回来是三天后的事,见着珍珠就一阵大笑,直笑的珍珠莫名其妙。恰好玉簪拎着网兜进来,见他两人在说笑,也插了一句“珍珠姐能去督军府做事,可是件大喜事儿呢”

      曾越一听,夹着烟笑眯了眼“这还不算喜呢。。”珍珠抡起来掐他胳膊,曾越才没往下说。玉簪有些不解看着两人,从网兜里拿出橘子零零散散放在茶几上,有清淡香气混着酸飘薄开来“这是人家送给爸爸的,他叫我带些给你”珍珠捡起一颗橘子放手里掂量“替我多谢秦叔”

      曾越倚沙发里,斜着眼笑“我怎么老见你吃人玉簪家的东西”珍珠拿了橘子要砸“你想吃,还没有呢”

      玉簪将网兜放去墙角,手在衣摆上擦着“珍珠姐吃的又不是别人家的,那么见外做什么”曾越知道珍珠住这里,就经常过来。一来二去间,跟玉簪也混得挺熟。曾越撇一撇嘴没再说话,看着珍珠跟玉簪剥橘子吃,珍珠还不忘教玉簪认字,橘字怎么写,白居易的诗里怎么说。

      曾越将烟蒂按下,皱了眉头叫着“嗨。。嗨。。你还显摆个没完了”珍珠将剥好的橘子往自己茶几上一放“要你多嘴,不吃拉倒”又拉起玉簪“走玉簪,咱们做饭去。”曾越拾起茶几上珍珠倒扣的书看着,笑着没说话。

      珍珠跟玉簪在厨房忙进忙出,实际上,全是帮的倒忙。玉簪看她切着比筷子还粗的土豆丝,实在忍不住,笑着把她轰出了来。珍珠又回到客厅里,跟曾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珍珠,不是我瞎说,仲轶八成是看上你了”曾越头也没抬,认认真真翻着书。

      珍珠眼角飞快一抬,瞥他一眼“说这话,你也不怕咬着舌头。哦,弄了个秘书放身边就是要处女朋友的?那我听说你也有女秘书,那她是不是你女朋友?”

      曾越斜靠在沙发扶手上闷笑,肩膀一抖一抖“你是不了解仲轶这个人”他合上书,撂回茶几上。理一理黑衣西服下摆“他做事干净利索,很多时候,还不太喜欢跟女人共事,嫌女人麻烦。还有我都听纪叔说了,人家就是见了你一面,就把你调身边去了。总不可能是突然转性吧?照我看这事儿,肯定是他有什么心思了。”

      珍珠听的半信半疑,低头嚼着小瓣橘子没说话,口中有一线酸甜溢出,充斥了整个味蕾。香甜的气息在心中扩散,便如橘肉上头细小的白丝一样,繁杂纷乱。她也看见,督军府里头多是男人,除了江暮云。可江暮云是军人,又是袁旭安的妻子,在那里工作实属正常。而偌大督军府,除了自己,真的没再见到哪个女性。之前在军校教书很是惬意,现在却进了督军府做事,实在尴尬。抛开别的不说,单单北平秦帅跟霍家是死对头,世人皆知。而北平的上流社会也就那样大,跟商家虽不是很熟,也总不至于搬在明面上闹开。

      珍珠一时没了兴致,扔了手里橘子,起身去洗手“我不管,反正你不许告诉他我真实身份”

      曾越拉长声应下“知道啦”

      正好玉簪端了两盘子菜在门外,拿脚抵着门,曾越一跃起身接了盘子“怎么不叫一声儿。”

      三人围着小茶几坐下,刚吃了没几口,头顶上的白炽灯闪了闪就突然灭了,玉簪“啊”了一声儿放下碗筷“不会是停电了吧”

      曾越去别的屋子拉了开关“是灯泡坏了,你们等着,我去买个灯泡换上”

      “曾大哥,穿过弄堂往南走,那里有杂货店”玉簪跟着跑门口朝曾越喊。曾越远远应了一声就走远了。

      珍珠突然觉得有些凉,去里屋添了衣服出来,就看玉簪还倚在门口,就笑“天这样黑,你怎么不跟他一起去?”

      玉簪没回头“曾大哥走不丢罢?”话一脱口,她才觉出意思,嗔了珍珠一眼,连忙回去坐下。

      再等曾越买了灯泡回来换上,饭菜已经凉的差不多了,玉簪要去重新热,叫曾越拦下,草草吃了。

      饭后,珍珠问曾越,原先说得去半个月,怎么回来这么早。曾越楞了楞,喝了口茶“这边医院出了点事儿,就先回来了”珍珠听了‘医院’两个字很是敏感,不免多问了一句“我昨天看报纸说是季节交替,各地病患急剧增多,是不是这个事儿”曾越淡淡‘唔’了一声儿。

      曾越在西服口袋掏出两个红色锦盒“这是缅甸的翡翠,一个镯子一个簪子,你们自己挑吧。”

      珍珠随手拿起一个盒子,外头的红锦绒很是柔软,连匣扣子都做的精致,就知道不是便宜货“云南跟缅甸搭界,你别是随手捡的糊弄我罢”

      曾越知道她是个识货的,笑骂道“没良心。”

      正宗的老坑翡翠,在灯光下,翠的就要滴出水来。珍珠举起簪子细细端详,簪尾琢成半开的莲花模样,纹路舒畅,濯目脱俗。把簪子在玉簪后脑一比“恩,这簪子衬玉簪,给这个簪子给你”

      玉簪虽然不识货,但也知道他们出手,定不是一般东西,连连托推。珍珠将簪子放回盒子里,塞她手里“给你就拿着”曾越附和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图一乐,你戴着很好看,拿着罢”

      玉簪红了脸拿着道谢,有两分局促。灯光薄薄,从侧首看,依稀能见她蜜桃红的面上细小汗毛,浅浅温柔。

      曾越起身说天色不早要回去,珍珠就叫他顺便送玉簪回去。曾越应下,叫她早些睡,明天带她们去看戏。

      送了她们到巷口,珍珠急急跑回屋里,已经是初冬,有凉意浸。月亮明晃晃照着墙壁上青苔斑驳,那颜色突然很亮很亮,在珍珠眼里开了花。一如翡翠里的莲花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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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曾越在戏楼里订了包厢,早早来接了珍珠去听戏。玉簪推脱家里有事儿,就没跟着一起。
      台上演的是《红楼梦》里的经典段子,黛玉葬花。一句“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唱的是凄幽婉转。珍珠听得多了,也就有些腻,只觉得这叫‘榭兰’的名角跟北平的戏子比起来,缺了大家风范。
      于是就心不在焉的左右看去,曾越选的包厢好,正对着台子,瞧得真切。珍珠略探一探头,看左右两边数间包厢里,也是坐满人。

      曾越转头看她“这可是名家,怎么地?听不入耳啊?”
      珍珠回他“唱的好!我只是没见过世面,想多瞧瞧大上海的达官显贵不行么?”

      曾越抓了一把瓜子磕着“你就混说吧。没人理你”珍珠嘻嘻笑。过了一会儿,实在耐不住,就问“我哥这两天给你挂电话了吗?”

      “恩,我告诉他你去了督军府”曾越看着台上戏子依依呀呀的唱,随口答一句。
      珍珠有些发急“你怎么告诉他吖,回头我哥又该担心。”

      搭着白汗巾的小二敲门进来给添茶水,曾越努一努嘴“有我看着,他放心。”
      珍珠没说话,端起茶碗,徐徐撇着茶沫子“曾越哥,我老觉得我哥从法国回来,就有些变了,不太爱笑,就算是笑起来,也是不太实在的那种。他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曾越将瓜子壳丢去盘里,喝了一口茶道“谁不是慢慢长大的,你哥啊。是成熟了”
      珍珠听他话就知道是有事瞒着,这么问下去,肯定问不出来,就在心里算着小九九。
      曾越抬头瞅她一眼,就笑“瞧你们俩兄妹,好的跟一个人似了。”

      太阳慢慢移至正前方,舒缓了清晨的寒意,宽阔的雕花木窗洞开,阳光就落在珍珠脚下,曾越的头发梳的光滑油亮,这样看着,又有些纨绔子弟的意思。

      珍珠笑“那当然,妈就生了我们兄妹俩,姨娘又没孩子,哥不对我好,还能对谁好”
      曾越翘起二郎腿,倚进高椅背里“也是,谁有你们两高兴。那样大的家里,就两孩子。不宠也不行。你再看我,上有大哥,下有七妹。别提多烦”这样说着,却是满脸笑意。

      珍珠穿着软缎的布鞋,那种老式的绣花手艺,鞋尖上还缀着米粒大的小珠子,脚略动一动,纵然四周人生鼎沸,仔细听,依旧能听见细小的簌簌声。
      “看把你给矫情的。”

      曾越笑一笑没答,后来问“在督军府做事还习惯么?”
      珍珠还没回答,包厢的门就叫人推开,珍珠下意识扶着椅背回头看,碎珠的帘子挑起了半边,外头人影忡忡,都敌不过来人一身戎装。

      曾越站起来,回头叫道“仲轶!你什么时候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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