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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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留下一大群摸不着头脑的观棋者，三人留下一局未完的棋匆匆离开了对局室。
紫藤别苑，棋室。
坐在棋盘边的流光，不，或许现在应该称之为“佐为”，已经完全恢复了当初的样貌：紫色的飘逸长发，深紫色的双眸，一尘不染的宽大白袍，折扇轻摇，巧笑嫣然。
“这，是怎么回事？”曜灵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面前的佐为，问道。
佐为眼神温柔地看着还挂着泪痕的紫绪，优雅地笑着，语调是万分的温柔：“因为紫绪想让我回来啊！”
什么？紫绪？怎么回事？
曜灵继续眼神疑惑地看着他。
紫绪也是依旧一脸惊奇，也期待着知道为什么流光成了哥哥。那么，流光呢？
佐为看着两人，微微笑着，却轻轻摇头：“我也知道得不是很清楚，只是似乎在沉睡中听到了紫绪的声音，但只是时有时无，并不真切。今天和殿下对弈时，似乎就从睡梦中醒来，而后这个身体就全部由我的意识控制了……”
“那……流光呢？”紫绪虽然高兴哥哥的出现，但是对于流光却还是放心不下，况且总不能为了让哥哥回来而牺牲流光。
“这个……”佐为有些迟疑，因为现在的他不仅拥有作为神的佐为的记忆，还有各个灵魂碎片的记忆，而且光对他而言，对藤原佐为而言，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他的其余灵魂已经离开了。”一边的曜灵看着佐为，说道。
“怎么回事？”紫绪不解。
“紫绪，难道你忘了吗？”曜灵提醒她，“七年前，进藤光就应该已经去世了。只是由于你的干预，他才继续留在了世上。”
紫绪不说话。流光……
“……光他，刚刚和我告别了……”佐为眼神有些黯淡，缓缓道，“就在我和殿下下棋的时候……”
佐为的回忆：
走进棋室，流光在一侧坐下。
猜子后，他执起一颗黑子。
“啊……”心里忽然传来一个欣喜地声音，而且似乎很熟悉。
然后，流光觉得有些异样，似乎脑海中有另一个意识出现。
于是，流光心道：“是谁？”
“光！”一个温柔好听的声音激动地喊道。
流光一怔：佐为？！
“光。”那个声音再一次响起。
“你是……佐为！”流光激动，那样熟悉的声音，怎么可能忘记？
“是的，光。”那个声音回答道，“但是，我是完整的那个佐为。”
完整的？
“你是紫绪的哥哥！”流光激动地得出这个结论。
“是的。”那个声音答道，听到紫绪这个名字后，声音更加温柔。
“那你怎么会在我的身体里？”流光问。
“我也不知道，只是醒来就在这儿了。”
“那么……那些梦，都是你的记忆么？”流光回想起做过的无数个关于紫绪和佐为的梦。
“嗯，是的。”
流光忽然有些异样，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缓缓离开那个熟悉的身体。佐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怎么了，光？”
终于，流光看到了自己的身体，而自己已经完全脱离了那个熟悉的躯体。抬头，他对上了一双深紫色的眸子。
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流光却是笑笑：“我该走了呢。赖了七年，终于该走了。”
“光！”
流光已经变得越来越稀薄的灵魂，依旧淡淡地微笑：“佐为，紫绪很想你呢。请一定要一直一直陪着她噢……”
尾音慢慢湮没，灵魂也渐渐无踪……
……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事情应该是这样的……”听了佐为的讲述，曜灵有些了然，缓缓解释道：
当初藤原佐为所拥有的佐为的六魂并没有消散，只是由于太虚弱，所以一直在进藤光的体内沉睡。而七年前，原本应该去世的进藤光在机缘巧合下，被紫绪干预了生命轨道。如果当时进藤光去世了的话，那虚弱的六魂可能就真的消散了，因为死人不具有收纳灵魂的能力。而紫绪的插手，使得佐为的六魂有了安身之处，得以继续沉睡。
另外，由于佐为的灵魂之间具有强烈的吸引力，所以，渐渐地在藤原流光体内就聚齐了佐为的七魂六魄。而藤原流光原本就是在七年前就应已去世的人，所以在佐为的灵魂聚齐并苏醒之后，便离开重新进入轮回了。
紫绪和佐为都微微颔首。
但曜灵的眼中依旧留有困惑：神的灵魂被分离后，没有巨大代价是不可能重新合一的。藤原流光的离开虽然是代价，但是他原本就是早不存于世的人，离开也是应该的。
到底，还有哪儿不对呢？
曜灵看了看紫绪，又看了看佐为。久别重逢的兄妹俩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吧！
但是……曜灵希望是自己的错觉，可为什么心里的不安在扩大呢？
院子里的藤叶已经落得差不多了，风吹过，有一种萧条之感。
“哥哥，陪我下完那局棋吧！”忽而，紫绪出声道。湛黑的眸子对上深紫的双眸。
佐为了然地笑笑，是啊，那局还未完的棋。
说着，紫绪已经在棋盘上摆下了那局一百二十三手的残棋。
“哥哥，这局我一定赢你！”紫绪微笑着宣言，一如多年之前，“这么多年，我可没在玩哦。”
“是吗？”佐为收扇，在棋盘前坐定，眼神化作凌厉，“那么，就在棋盘上一决高下吧！”
“啪——”第一百二十四手，十六之八！
佐为眼睛一亮：好棋！
抬头看看对面的她，表情认真而严肃，眼神清澈而凌厉。
紫绪的棋艺果然提高了！
长考之后，佐为应手。
……
廊外阳光淡淡地洒落，风儿轻轻拂动满地的落叶，“沙沙”作响，一切宁静而美好，让人如此眷恋以至于难忘。
终于，局终。
望着布满黑白的棋盘，对坐的两人均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紫绪，厉害了呢。”佐为轻摇折扇，感叹道。
因为是多年前的棋局，由于当时紫绪棋力所限，所以一百二十三手时佐为占着大好的优势，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到了末盘居然是紫绪胜出一目半。
果然，这么些年紫绪棋艺大进呢。
“终于赢了你呢，哥哥。”淡淡地紫绪说道，脸上是满足而幸福的微笑。
“呵呵……”佐为笑着看她，眼中满是温柔与骄傲。
一切已如你所愿……
忽然，紫绪心底又传来那个柔柔地但又充满魅惑的声音。
紫绪一惊。
“……我愿佐为重生，即使我要付出灰飞烟灭的代价！”
几千年前自己果决的声音，乘着遥远的沧桑的历史的风，缓缓而来……
紫绪抬眼看了看正对着自己温柔地笑的哥哥。
原来，是这样么。
血祭……
紫绪忽而明朗一切。
呵呵，哥哥，只要你能重生，其它一切无妨。
看着笑得灿烂而满足的紫绪，曜灵却觉得自己心里的不安已经到了极限。
“紫绪……”
紫绪盯着佐为看，仿佛是要把他刻进自己的眼里。依旧，她笑得灿烂：
“哥哥，终于下完这局残棋了呢……”
“哥哥，紫绪很满足了呢……”
说完这句话，紫绪感觉身体渐渐地开始透明起来……
佐为与曜灵注意到她的异样。
“紫绪！”
“紫绪！”
然而，紫绪的身体越来越透明、越来越透明……
只是她的微笑却是愈加灿烂：“哥哥……”
曜灵突然意识到什么，惊呼：“血祭！”
“什么，血祭！？”佐为亦是惊呼，“紫绪，你别吓我！”
曜灵已经布开结界，准备强行遏制紫绪的灰飞烟灭。
佐为不顾一切地试图将紫绪拥进怀里，但是，手，却穿透了紫绪的身体！
“紫绪！紫绪！……”佐为失神大喊。然而紫绪的身影已经模糊，甚至连那笑容都已几乎不可辨认。
然而，血祭拥有的足以逆转天地的力量依旧以其不可遏止的方式兑现着。
无法阻止。曜灵无比悔恨、无比痛苦地得出这个结论。紫绪……
“紫绪！紫绪！紫绪！……”
不论佐为怎样哭喊，紫绪的身体已经透明得不可见。
风起，吹散紫绪最后一抹微笑。
哥哥，我很幸福呢……
风里，缓缓传来温润如玉的声音。随后，一字一字被风吹起，飘散于四方……
佐为把手伸向棋盘空空的对面。想要遮挽，却只是徒劳。
紫绪……
廊外依旧是淡淡的阳光，但是却渐渐地飘起了雪。
雪，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直至天地融入一片苍茫。
曜灵无神地看着廊外的飞雪。
原来是这样么，紫绪。
你的血祭，所以使得佐为重生。
可是，紫绪，你呢？我呢？
紫绪……
棋盘上的棋局，犹在；棋局中的棋子，犹残余着指尖的微温。
可是，棋局对面的她，永远地、不见了……
尾声
天神曜灵将藤原流光的事、紫绪的事告诉了藤原星彦后，便同仿佛失去灵魂一般的佐为返回了天庭。
佐为担任棋神。
然后，曜灵便每天看到一个紫发白袍的身影，孤零零地坐在千年桃树下。
十九路的棋枰，空旷旷的对面。
时光依旧向前，只是棋盘对面永远地少了一个她。
紫光绪流 全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