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雁行》一束朝日

2、第二章 前男友

　　车窗外隐隐有雷声传来，前头的滴滴司机不说话，汤雁便听着雨声玩手机。

　　林昕的消息不停，偶尔是私聊，偶尔是在某个群，汤雁叹了口气，熟练地将群免打扰。

　　他们好像都是这样，一个群有一个群的作用，总是因为聚会、小组作业这些热闹一段时间，后来忙忘了便冷寂下来。

　　下次有急事，再拉一个群。

　　*

　　“你终于来了！”林昕在酒店大堂接汤雁，拍了拍她外套的水渍，随后挽上她的手。

　　汤雁摸摸有些湿掉的刘海，很无奈：“今天意外有点多，本来想跟你分享一下我新学的车技，回家换个衣服就下雨了，只能打车过来。”

　　她按了按电梯上行键，打量起这个地方，“怎么突然想起高中聚会了，一上大学那帮同学各走各的，哪里聚得齐？”

　　林昕像是终于等到这个问题，揶揄地看着她，“聚几个也是聚，主要是为……你说是吧？”

　　无需多言，汤雁已经明白这场聚会的主角是谁了，她进电梯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冷笑着按了关门键。

　　“诶？！”林昕连忙又按了次电梯按钮，门开了就迅速冲进去，“你不等我，你知道几楼吗？”

　　汤雁摇了摇手机，不久前林昕才把聚会信息copy在微信，还有某个群群公告，看不见才奇怪。

　　*

　　看着0317的包厢号，就像重进了高中的班级，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特意安排的。

　　汤雁动了动唇角，调整了一下表情，不怎么联络的同学要聚会，前男友还是那寥寥几人中的一员，她已经想象得出多么尴尬了。

　　推开门，汤雁要赞叹一下这酒店的隔音，那一瞬间人声混淆香烟的味道扑面而来，她才明白为什么林昕那么主动下楼去接她。

　　一桌人因为门口的动静短暂安静了一下，又因为来人的身份沸腾起来。

　　“汤雁啊！好久不见，越来越美了啊。”

　　“怎么那么晚，外面下雨了有没有淋湿啊？”

　　“……”

　　她接下了这些客套，林昕反应很快，赶紧拉着她找个位置坐下。

　　隔两个位置就是她那学生时代的初恋，汤雁觉得脸都要僵了。

　　岑梓似乎感觉到汤雁的不适，打起圆场，假如不是他前男友的身份，汤雁应该很感谢他。但现在取代寒暄的是‘咦——’这种调笑的声音，她只觉得更烦了。

　　一顿饭，她吃得心不在焉，偶尔和林昕讲讲小话，似乎是感觉到她的不适，林昕倒也没有再开玩笑。

　　而岑梓，虽然频频侧头看她，但好歹也没说什么。

　　八卦中心两个人不说话，饭桌上的人好歹也是20岁的人了，大学社会的毒打还是让他们有了些情商，开始转移话题，互相抱怨自己的生活，可能是学业，或者实习，最能点起氛围的感情生活虽然只有寥寥几个，但也足够让包厢氛围热起来。

　　汤雁不太想吃东西，众口难调，饭桌上的都是清淡的东西多，总不会出大错，即使不喜欢人也总是报着‘健康’的心理塞下两口。

　　但对于不太健康的汤雁来说，这些菜品寡淡得一无是处。

　　吃下第三个酸甜味不够的糖醋排骨，她擦了擦嘴，因为聚一次不容易，只是吃个饭太没意思，于是不知是谁订了个ktv包间，早吃完的几个已经在那边k歌了。

　　林昕带着汤雁示意后就想转移战场，出了包厢要往KTV房走，汤雁让林昕先走，她想下楼去个洗手间，她才二十岁，像应酬一样那么急切又没有钱，对于不想交往，以后又没有太多交集的人，表面客套是她能做的全部，她可不想那么快在包厢无所事事。

　　这楼层只有包厢里有厕所，她不想再进去一次，于是想坐电梯去大堂。

　　外面雨声渐浓，想找借口回去也不是这个时候，她按开手机想玩一下消消乐。

　　叮——

　　电梯门开，她抬头看见白色身影站在前面，整个人吓得抖了一下，手机‘啪’掉了。

　　门口站着的人湿漉漉的，头发趴在肩头，还在往下滴水，白色的衣袍也被雨水打沉，袖口都飘不起来了。

　　像贞子。

　　燕潮低头捡起手机递给她，礼貌地向她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两人再次相遇。

　　“……谢谢。”汤雁僵笑了一下，急忙走出电梯，但男人似乎不打算那么快上楼，松开了电梯按钮。

　　既然如此，汤雁对好看的人向来多几分耐心，加上她是报着打发时间的心下来的，便随口问：“真巧啊，你怎么在这？”

　　男人沉思一会才说，“最近刚搬来这边，房子在装修，订个房间休息。”

　　也是，这样狼狈，总不能是来吃饭的。

　　“挺好，你快去洗个澡吧，别感冒了。”她的确想不出更多的话题了，两人不认识，机缘巧合打个照面，讲两句就过了。

　　她点点头，朝洗手间走。

　　“等等。”

　　男人拉住她的手腕，似乎察觉到这不礼貌，又很快松开，但也于事无补，他掌心的水珠已经打湿汤雁的袖口。

　　“对不起。我想问你叫什么名字。”

　　汤雁摸了摸袖口的水痕，不是太湿，也没生气，“汤雁，大雁的雁。”

　　“我叫燕潮，燕子的燕。”说罢，他笑了笑，眼睛像是也被雨水打湿，让人要陷进去，被雨水冻得发白的脸也有了一丝红意。

　　汤雁别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睛，随口应下，第二次抬脚向洗手间走。

　　燕潮没再挽留，侧身又按了一次电梯按钮。

　　他站着的位置地板已经湿了，他在这等的确实有些久了。

　　*

　　洗完脸出来，汤雁看了眼时间，正巧看见微信的验证信息，一个黑色头像发来的好友申请。

　　不知为何，她想到了刚刚那个男人，手指按了按，同意了。

　　刚过晚上八点，夜生活刚开始，这时候要走的确有些扫兴，她在酒店招待的地方拿了杯橙汁，想着拿这个挡了待会的酒。

　　她不太能喝酒，酒量差还上脸，但她也喜欢喝酒，她喜欢那种微醺后迷迷糊糊的感觉，加上易醉，的确上头。

　　但这样的疯样，不适合在这些老同学面前展露。

　　“汤雁。”

　　男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汤雁僵硬地转身，“嗨？”

　　“好久不见。”岑籽拽拽领带，补充道，“刚刚人太多了，一直没机会和你说。”

　　“是挺久的，你没和他们一起唱歌吗？”

　　“你下来太久了，他们让我来找你。”说罢，似乎是不好意思，岑籽笑了笑。

　　汤雁不知怎么回复，声音小了些，还是决定把刚刚的男人拖出来当借口，“刚刚遇见熟人，聊了几句话。”

　　“这样，那走吧，一起回去。”

　　岑籽应得很快，像是很信任她的模样，汤雁抿抿唇，她不太想和他一起回去，她也不觉得前任之间有什么好说的，但人家都下来找自己了，于情于理也不该再让别人等。

　　她还是跟着男人上电梯。

　　电梯里没有人了，岑籽自顾自讲起话来，“你最近好吗？哦，应该挺好的，看你朋友圈生活挺丰富的。”

　　汤雁讪笑着夸回去，她在分手后也不关注对方社交软件了，实在不知道夸什么，“你也不错。”

　　“其实我不是很好，我一直都在想你。”

　　话音落下，电梯恢复了沉寂。

　　他们两个人的分手也不难堪，和平得像是早签订了什么协议，只是因为两人理想不用，分道扬镳很正常。

　　两个人都不幼稚，性格和成绩都互相匹配，只是在抉择人生道路的分岔口有了不同选择，谁都没错。

　　于是一切安定之后，即使是异地恋，岑籽也想回头。

　　“过完春节就要回Y市了，这时候和我说这样的话，你不觉得很不负责吗？”汤雁语气没什么波澜，不惊喜也不愤怒。

　　岑籽想开口辩解什么，但电梯到了，汤雁‘咻’一下溜出去，不给他机会。

　　**，姐不吃回头草。

　　汤雁用力关上包厢门，KTV内吵，也没人发觉她的情绪。

　　真烦啊，早知道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