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欢愉》渐悟

13、第 13 章

　　秦芮打完电话回来就看到宋岑红着脸坐在沙发的角落里一言不发，手指还在不停的绞动着，再看程笺还站在那里喝水，从刚才她打电话起，这应该是第三杯水了吧。

　　她提醒道：“程笺，别喝太多水。”

　　程笺这才放下水杯，转过身上了楼。

　　宋岑坐在沙发上，看着程笺上了楼才松了一口气，他要是再不走，她得在这里尴尬死。

　　还有他突然的问话，把她这钢铁般少女的心差点给掰弯了。

　　宋岑啊宋岑，真是没出息！

　　这时候，秦芮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她接起来，神色似乎有些焦急。

　　秦芮挂断电话，匆忙走到玄关处取下外套，一边换鞋一边打电话，她将手机放到旁边看向宋岑说：“不好意思啊岑岑，医院里面突然出了点事情需要我过去一趟，待会保洁公司的人会过来清理，你开一下门，晚饭让程笺带你出去吃。”

　　“哦，知道了。”宋岑从沙发上站起来，一直将秦芮送出家门才回来。

　　宋岑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程笺正好下楼找医药箱。

　　他拿着棉球沾了碘伏，反着左手要去擦右手手肘上面受伤的地方。

　　宋岑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我来帮你。”

　　他倒是不客气，将沾了碘伏的棉球直接递到了宋岑的手里。程笺坐在沙发上没动，宋岑只好走过去坐到他旁边，微微偏着头，轻轻地将那些血迹擦掉。

　　宋岑听到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的声音，皱着眉看向他问：“有这么疼吗？”

　　程笺：“你下手轻一点，帮我吹一下，应该好一点。”

　　“哦。”宋岑耐着性子以平生最轻的力气替他擦着，顺带还吹了几下，才问：“这样呢？这样还疼吗？”

　　少年眼里炙热的光芒在女孩抬头相视的那一刻，恢复了眼底一惯的清冷，淡淡的说：“嗯，还行。”

　　叮咚～叮咚～

　　“你好，请问是秦芮女士家里吗？这里是保洁公司。”

　　秦芮出门前叮嘱过让宋岑去开门，听到外头有人在喊，她一心急，也没注意到医药箱还放在地上，跑过去就绊到医药箱摔到了地上。

　　成功的扭到了脚，宋岑惊呼出声，还想站起来去开门，发现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

　　程笺出于本能，原本想要伸手扶住宋岑却没有扶住，这会看到女孩拧得死死的眉头，再看她脚踝处已经肿起了一个大包，弯腰将还坐在地上的宋岑抱了起来，放到沙发上才去开门。

　　“蟑螂在厨房。”他看着保洁公司的人进来，直接开门见山的说。

　　宋岑坐在沙发上，伸着脚不敢乱动，动一下就是要命的痛，刚进门时秦芮给她换上的那双小白兔毛鞋还孤零零的躺在她刚才摔倒的地方。

　　她之前练柔术脚都快被掰直了都没看见扭伤成这样过，真是风水轮流转，上次她害得程笺坐轮椅参加比赛，这次就轮到她了。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保洁公司的人拿着一大瓶杀虫剂过来说：“杀虫期间，先生你可以先带你的太太到外面坐一下，等虫杀完，我们再叫你们进来。”

　　宋岑听到保洁公司的人嘴里的“先生”“太太”，赶紧否认道：“那个，我还不是他的太太，他也不是我的先生！”

　　保洁公司的人尴尬的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宋岑，刚才从外面的窗玻璃透过里面看到两人还在里面搂搂抱抱，不是先生太太的关系这说不过去吧。

　　“啊，抱歉，那麻烦二位出去避一避。”保洁公司的人十分善解人意，马上又换过了另外的称呼。

　　宋岑光着脚，一瘸一拐走过去要穿鞋子。

　　程笺锁着眉过来，不等宋岑出声便将她打横抱起来往外面走，“不想更加严重的话，就闭嘴。”

　　“哦。”宋岑在保洁公司那帮人奇怪的眼神之下毫无反抗的被程笺抱了出去，这下她可就更加解释不清楚了。

　　等到外面的摇椅上程笺才将她放下来，宋岑伸手将他手里的拖鞋拿过来说：“我自己来吧。”

　　大约在外面等了十多分钟，保洁公司的人拎着工具包出来说：“可以进去了。”

　　宋岑道了声谢，并不急着进去。

　　等保险公司的人走了她才从摇椅上下来，程笺已经找来冰袋让她敷上就进了厨房。

　　本来宋岑想着叫程笺出去吃，没想到她脚就受伤了。行动不便，只能拜托程笺去煮个方便面吃算了。

　　但他好像……连方便面都不会。

　　秦芮一直在国外工作，他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宋岑对这个感到很好奇。

　　“平时晴姨都会过来。”程笺解释道。

　　这还说得过去一点，这么一个大房子平时就他一个人住在这里，宋岑忽然觉得有钱人家也不过如此。

　　她重新煮了两碗面，给两人的碗里各自加了一个荷包蛋才算完成这道丰盛的晚餐。

　　很不幸，她脚受伤行动不便，厨艺受到限制，不然她也在程笺面前小露一手。整日里看他下棋，也让他知道她除了不会下棋以外，别的都会的本领。

　　“宋岑，你和郭子业？”程笺忽然抬头，看着她问。

　　宋岑吸了一口面，随口回道：“我和他是死对头，算是不打不相识。”

　　“嗯。”

　　宋岑觉得奇怪，程笺怎么会问起她和郭子业，“怎么了？”

　　程笺：“没什么。”

　　她忽然想起来有一次郭子业和她打完架，愣是说她派了人过去揍他，还把他一颗门牙给揍掉了，宋岑实在想不起来她到底叫没叫人，也问过身边的人都说没有去打过郭子业，她看向程笺问：“有一次郭子业晚上被人偷袭那事，你知道吗？”

　　见程笺没有回答，宋岑又追问：“就是那次我踢伤你脚的那天晚上，你还记得吗？”

　　程笺将自己面前吃光的碗推到一旁，将宋岑的碗搬到自己面前，说了句与这个话题毫不相干的话，“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看来他也不知道，宋岑要替这个人背黑锅背到什么时候去，幸好郭子业最近也没找她什么麻烦。

　　热闹的街市，车水马龙，人流如川。

　　郭子业拄着拐杖正要往公交车站走过去，身旁一只中华田园犬傲娇的经过在隔他不远处的电线杆上，翘起它傲娇的后腿撒了个尿。

　　郭子业看着这只似是在挑衅他的中华田园犬骂骂咧咧道：“死狗，居然在小爷面前撒尿！看不起谁呢！别以为你撒泡尿这地盘就是你的了，小爷我偏要从这里走！”

　　那狗朝郭子业吠了两声，绕着他走了几步，而后当着郭子业的面学他瘸着腿走路。

　　“死狗子！”郭子业气急败坏，拎着拐杖要去揍那只狗。

　　那狗一溜烟就给跑没了，这年头，连狗都开始嘲笑他。

　　正当郭子业在气头上，就听到身后传来一瘸一拐的脚步声。

　　是谁特么又在学他！

　　“谁！……呃……宋岑？”郭子业面上狰狞的表情立马又换成了灿烂的笑容，“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岑面无表情的看向郭子业，“哦，麻烦让一让，我急着上学。”

　　郭子业连忙拄着拐杖追上去，盯着宋岑一瘸一拐走路的脚，乐道：“嘿哟，宋岑，你怎么腿也瘸了？这是太嚣张被谁揍的？”

　　“你能不能给我闭嘴！”宋岑一点也不想和郭子业这个话唠精交流，浪费她的精力。

　　都怪这脚伤，害得她被保洁公司的人误会也就算了，还被秦阿姨撞见程笺抱着她上床那事，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提起这个她心里就莫名有火，偏偏郭子业还要撞到这枪口上来。

　　“好好好！我闭嘴，我闭嘴行了吧。”他就是嘴欠，非得去招惹宋岑。

　　他今天命里一定犯冲，连狗都跟他过不去！

　　宋岑上了公交车。

　　昨天闹得沸沸扬扬的篮球赛，又在学校里面传开了。

　　“听说了吗？昨天高二年级八班的那几个人拉着高三年级一班的高岭之花程大师一起背了个处分，听说宋岑也在里面！”有个好事的特意还报了宋岑的名字。

　　大家一听又有宋岑，立马就来了兴趣，赶紧接话道：“有宋岑能有什么好事发生？她自己不学好就算了，还把程大师给拉下水，太不要脸了吧！”

　　“要是我，我离开这座城市算了！”

　　宋岑跟在她们身后，一路吃着自己的大瓜进了教室。

　　没想到进教室，她吃了个更大的瓜……这瓜又是她自己的。

　　“宋岑！我喜欢你！”高三部某个不知名的学长拿着一朵卫生纸叠的玫瑰花，单膝跪在教室门口。

　　班上的同学被他这滑稽的表演逗得哄堂大笑，立马就跟着起哄：“答应他，答应他！”

　　宋岑微微挑眉，再看姜敬身后坐在她们班同学课桌上的那些高三生眼里滑过的那抹促狭的神色，以及等着看好戏的表情，她不由得出声轻笑了一下。

　　想当众看她出丑？

　　姜敬这个人，宋岑也是略有耳闻。

　　高三部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见一个爱一个的狠角色，大家都避而不及，巴不得他离得越远越好，这下这颗烫手的山芋凑到了她面前，宋岑扶额，这年头，什么屎都往她这里拉。

　　此时，徐值背着书包从教室门口走进来，斜眼看了一眼姜敬道：“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不知道他说的鲜花是指宋岑还是姜敬手里握着的这支卫生纸玫瑰花，大家仍旧一副看戏的模样。

　　姜敬从地上站起来，看向已经坐在座位上的徐值问：“喂！你说谁是牛粪呢！”

　　徐值将书包里面的草稿纸拿出来，一点要搭理姜敬的意思都没有，自顾自地写起了检讨，“没意思。”

　　姜敬瞬间就炸毛了起来，冲过去揪住徐值的衣领说：“你谁啊你，敢管老子的事情，看老子不打死你！”

　　他手刚伸到半空中就被宋岑死死的握住，敢欺负她值哥，看来是活得不耐烦了，“喂，牛粪，我值哥你也敢碰？”

　　“痛……痛……快松手！”姜敬疼得呲牙咧嘴，“好好好，宋岑，你快松开我！再不松开手就要废了！”

　　宋岑闻言，略挑了下眉，咂吧了几下嘴一脸不以为然的放开姜敬，顺便朝他踢了一脚，转过头看向徐值问：“没事吧？”

　　徐值微微低头，看着一屁股坐在他检讨书上的宋岑说：“下来。”

　　“哦。”宋岑点头，双手撑着课桌跳下来，一瘸一拐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这才看向姜敬说：“牛粪，再让我看见你，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姜敬被宋岑这架势吓得慌忙逃出了高二年级八班。

　　“那臭女人敢当众羞辱老子，老子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姜敬往地上啐了一口痰。

　　站在他旁边的少年露出阴险的笑容道：“敬哥，我劝你惹别人千万别惹宋岑，听说她背后有人，我们动不起。”

　　姜敬一脸不屑，“呸！就她？老子还是市长的儿子，区区一个警察局，老子还怕他不成？”

　　“是是是，敬哥，宋岑她妈可是个杀人犯，杀人犯哎，而且听说宋岑精神那方面也有点问题，你就不怕宋岑也……”这人并未明说，只是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任谁看了都有些后怕。

　　姜敬稍犹豫了一下，朝站在他旁边的那个人踢了一脚道：“不就一小姑娘，你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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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黑的小道上，两旁的绿化带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刚下过一场雨，路面上还有些湿漉漉的样子，小水坑里倒映着半轮弯月。

　　宋岑走在最前面，由李余年扶着，徐值和张崇明跟在最后面。

　　张崇明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忽然喊道：“值……值值哥！铁棍！”

　　随着他话音落下，几人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大约有十几个人手里拿着铁棍、木棍堵在那路口处。

　　李余年赶紧看向宋岑问：“宋哥，你是不是又惹什么人了？”

　　宋岑摇了摇头，她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这是惹了什么人，难不成这是以前的仇家？还是说这是郭子业叫来的人？

　　郭子业一般都是穿着他们二中的红色校服大摇大摆过来找她寻仇，像这样的情况，她也是第一次见。

　　徐值将背包扔到宋岑的身上说：“宋岑，你脚受伤了，帮我们拿包快跑吧。”

　　宋岑正要拒绝，张崇明的书包也往她身上一塞，十分仗义的说：“宋哥，以前都是你保护我们，这次换我们来保护你，”说话间，张崇明看向宋岑旁边的李余年，“是吧……李……靠！这家伙跑得这么快？！”

　　这就是她为什么每次打架都不肯叫李余年的原因，跑得比马都快！

　　宋岑无奈的看向张崇明说：“你还是先保护自己吧。”

　　张崇明简直哭笑不得，对面就开始放话了。

　　“你们俩识趣点也赶快滚，别在这里跟老子扯什么英雄救美！”对方为首的用双手撑着铁棍，左手手臂上还纹着一条龙。

　　徐值偏头看向宋岑吼道：“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再跑？”

　　宋岑被徐值这个样子吓得愣了一下，旋即不由分说的将张崇明推了出去，自己瘸着腿跑得飞快。

　　张崇明：“……”宋哥，不带这样玩的好不好，他也好怕的好不好？对方可是大花臂，纹身男社会哥！

　　那伙人见宋岑跑了，拎着铁棍就冲了过来。

　　宋岑瘸着腿，但跑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将他们甩在了身后。

　　正当她掏出手机准备报警的时候，她的旁边就走过去一群人说：“老大，那帮人在那里面堵嫂子呢！刺猬那家伙给我通风报的信肯定假不了。”

　　“嗯，待会用点力。”走在最前面的少年一身朋克风打扮，个子很高，看背影还有些慵懒的气息。

　　这声音……有点熟悉……这个背影也怎么那么熟悉……

　　宋岑一边打电话一边将目光一直追寻他们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才挂断电话跟上去，这两波人要是碰到一起，今晚上可就劲爆了。

　　不出她所料，这两帮人已经碰上了。

　　“老大，嫂子一定被他们围在中间揍！”那人指着被人团团围住的两个人。

　　被叫老大的男人往那中间看了过去，也许是夜色太浓他也没看得太清楚，摆摆手说：“别打死人。”

　　他身后的人得到允许，十分卖力的冲了过去加入了混战。

　　原本徐值和张崇明以为这帮人也是来找他们干架的，没想到他们冲过来是来……帮他们的？

　　张崇明靠着徐值的背问：“值哥，这该不会是宋哥叫过来的人吧？”

　　徐值也不清楚，宋岑一向喜欢单打独斗，这帮人应该不是她喊过来的。

　　两人重新加入到打斗当中，由于这股半路上杀出来的势力太猛，那群拎铁棍的家伙不得不灰溜溜的逃离了现场。

　　最后又重新剩下徐值和张崇明同他们面面相觑，其中有个人喘着粗气上来指着徐值道：“嫂子怎么是个男的？”

　　徐值：“……？你们认错人了吧？”

　　那人又摇了一下头，疑惑的说：“不可能啊！刺猬的情报不可能有假，难道……老大好这口？”

　　徐值：“……”

　　张崇明努力憋着笑，凑到徐值的耳旁小声说：“值哥，你什么时候成□□的大嫂了？”

　　“滚。”徐值黑着一张脸。

　　“噗哈哈哈哈！值哥，我就说你这张帅到掉渣的脸不适合打架吧！”张崇明忍不住爆笑出来。

　　徐值：“……”这明摆着就是认错人了，能不能闭上你这张臭嘴。

　　正当局面僵持不下的时候，人群当中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老大，嫂子我们已经救下来了！”某缺根筋的小弟，信誓旦旦的看着他家大哥。

　　第一次办事就办得这么漂亮，这位小弟都有些飘飘然了。

　　少年看向人群当中被围住的两个大男人，俊秀的眉毛顿时拧到了一起，冷着声音说：“你特么眼镜是不是瞎？”

　　“怎么了老大？”

　　少年将手插进裤兜里面沉着脸踢了这人一脚，随后转身道：“把他们放了！”

　　“知……知道了！”

　　待这群人一走，宋岑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看到徐值脸色有些不好，张崇明笑得春光灿烂的忙问：“那些人，是谁啊？”

　　张崇明疑惑的问：“宋哥，那些不是你叫来的人吗？”

　　宋岑连忙否认道：“不可能是我。”

　　张崇明凑到宋岑面前，“宋哥，我告诉你一个惊天大秘密！”

　　“什么？”宋岑都准备好了洗耳恭听，张崇明却被徐值捂住嘴巴，并被他威胁道：“张崇明你特么要敢说，我拿胶水把你嘴巴封了！”

　　宋岑还是第一次看见徐值这么慌张，不由得对张崇明的秘密充满了兴趣。

　　徐值解决了张崇明，从宋岑手里拿过书包，挠着后脑勺说：“别听他瞎说，走吧。”

　　宋岑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忙掏出手机说：“喂，张伯伯，没事了，嗯，我没事，你不用过来了，我真的没事！”

　　打完电话，宋岑在两人的护送之下才回到家。

　　此时的另一边，姜敬坐在一个木质的大箱子上狠狠的骂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不是，我们哪知道那小丫头还有其他势力！你不是说她没背后人了吗？”

　　这句话让姜敬不由得陷入沉思，难不成宋岑背后真的有人？

　　不可能，她背后不可能会有人！

　　姜敬看向被打得惨不忍睹的这些弟兄们问：“你们看清楚了打你们的那伙人是什么样的了吗？”

　　其中有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人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捂着脸激动地说：“敬哥，除了那帮打架的，还有一个小白脸站在旁边没打，好像是他们的老大！”

　　姜敬问：“小白脸？长什么样？”

　　“长什么样……敬哥，是个寸头，左边脑袋上还有两道杠，断眉，那双眼睛看人十分凌厉，鼻子挺高，嘴唇也挺薄，特别的地方是他长得有点帅！”

　　姜敬上前踢了他一脚，骂道：“我特么让你强调这个了吗？寸头是吧？刺猬，你知道这个人吗？”

　　被点名的刺猬心里一咯噔……卧槽……这不是他们大哥吗？

　　“敬……敬哥，我劝你还是别找宋岑报仇了。”刺猬看向姜敬战战兢兢的说，搞半天他们要动的这个女生是他家老大看上的女孩。

　　姜敬一听就不爽了，“怎么？老子以前□□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你们这么畏畏缩缩的？”

　　刺猬：“敬哥，还真不是我们畏畏缩缩，实在是宋岑是笺哥护的人，我们也不好动手。”

　　笺哥的名号，姜敬自然是知道。但，笺哥怎么会认识宋岑？

　　一个是东街的混混，一个是隔着好几条街的箴言中学的学生，连他都没见过笺哥，宋岑怎么可能会认识他。

　　可是刺猬的情报一向都很准，让姜敬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最后决定还是放弃动宋岑，这口气等留着以后再出，反正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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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岑一早从床上下来时就接到了秦芮打过来的电话。

　　“宋岑，这周末记得来医院。”

　　“嗯，知道了，秦阿姨。”

　　挂断电话，她收拾了书包，活动了一下脚踝才动身出门。

　　李余年昨天当了逃兵，这会以赎罪的姿态骑着自行车等在楼底下，看到宋岑下来，立马殷勤的过去道：“宋哥，李余年牌座驾专门为你服务！”

　　“滚！”宋岑没好气的剜了他一眼，满眼都写着“莫挨老子。”

　　李余年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跌打损伤药献宝似的递到宋岑面前说：“李余年牌跌打损伤药，请宋哥笑纳。”

　　宋岑被他这副贱兮兮的样子给打败，接过他手里的药坐到自行车后座上说：“李司机，该发车了。”

　　“好嘞，这位客人，可要坐稳了！”

　　自行车驶过热闹的包子摊，阳光正好，树影斑驳，空气中都漂浮中油泼辣子面的香味以及螨虫尸体的味道……

　　宋岑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李余年，你这开的什么路！”

　　李余年：“宋哥，忍着点，谁知道王大爷一大早抄什么辣椒！”

　　车子一路上摇摇晃晃，也算是安全到达了箴言校门口。

　　宋岑发誓，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坐李余年的自行车后座了！

　　“来瞧一瞧，看一看了！哥哥亲笔签名海报！还有哥哥的文化衫！”

　　李余年双眼放光，拉着宋岑就跑到了叫卖的摊子面前问：“真的是哥哥的亲笔签名海报吗？”

　　老板翻出摊子上唯一一张有签名的海报说：“假一赔十！”

　　这玩意……怎么听起来那么像是个骗子。

　　想要抢购这张海报的人还不少，宋岑一下就被挤出了摊子的正中央，只能听到李余年在里面奋力叫价的声音。

　　“一百块！”

　　“成交！”

　　“老板，我们也好想要啊！还有吗？”

　　眼看着李余年捧着那张巨款哥哥亲笔签名的海报出来，还美滋滋的凑到宋岑面前说：“宋哥！哥哥的亲笔签名海报！”

　　宋岑看了一眼，略点头说：“李妈妈要是知道你拿一百块钱就买了个这玩意，估计腿都给你打折。”

　　李余年激动道：“哥哥的东西能叫这玩意？！我一百块钱买到的我还赚了呢。”

　　“行行行。”宋岑对追星一点也不感兴趣，不过李余年天天在她耳边念叨哥哥张国荣，他连□□都是张国荣的头像，宋岑不认识也认识了。

　　这张海报像个重磅炸弹一样，李余年一掏出来，瞬间就吸引了全班同学的视线。

　　“李余年！我出双倍的价钱，两百块买了，你就把他卖给我吧！”

　　宋岑摇了一下脑袋，得……这又来了个傻子。

　　班上闹闹哄哄一直到下午才结束这场闹剧。

　　学生处主任亲自报警带人去校门口抓人，却让那个骗子给跑了。还在学校开了大会，希望同学们擦亮自己的双眼，不要被这种骗子的花招给蒙骗了双眼。

　　李余年气道：“老子要去揍死他，居然敢拿哥哥这么神圣的东西出来干行骗的勾当！简直玷污了我的哥哥！”

　　张崇明发出爆笑的笑声：“弟弟，你还太嫩了一点！哈哈哈哈！”

　　那个扬言要两百块买李余年手里这张海报的人，这时候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偷着乐。

　　李余年：“坏了！”

　　宋岑看向咋咋呼呼的李余年问：“又怎么了？”

　　李余年抱着海报，欲哭无泪的说：“那一百块钱，是我妈给我去买球鞋的！这下可怎么办？我妈不得打死我！”

　　“活该！”

　　李余年从座位上飞奔出来，抱住宋岑的大腿说：“宋哥，救救我吧！只有你能救我了！”

　　“不，我不能。”宋岑无情的拒绝。

　　“宋哥！宋姐姐～求你了，救救我吧，下辈子我一定做牛做马来报答你！”

　　宋岑实在顶不住李余年这撒娇的本领，看向徐值说：“值哥，要不然，我们陪他去把那小偷抓回来吧。”

　　“嗯，我听说那骗子以前经常在东街出没，我们可以先去那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把钱追回来。”徐值出了主意，李余年说什么都要带着海报去东街那边看看。

　　一放学就拉着他们一起坐公交车去了东街。

　　东街并不是主街道，但还算繁华，可这里是出了名的乱，一般人都不怎么会来这边。

　　不过这里最近还算太平。

　　公交车站的对面是一家理发店，五彩斑斓的炫光灯管在不停地旋转着，最里面是一家农贸市场，里面并不卖菜，只是一家打着农贸市场名号的各色纹身店以及赌场。

　　街道上来往的人很少，东街一直都有夜市之街的称号，所以这里的人一般都是在晚上活动。

　　宋岑大老远就注意到理发店旁边的小卖部，因为里面也挂着哥哥海报的原因，几人决定去那里问一问。

　　她推开门，里面并没有看到有人。

　　木质的结构，屋顶一盏暖黄色的灯光，屋内挂着各式的棋盘以及一些小玩具，但最里面玻璃橱里面摆放的一把枪，瞬间吸引了四个人的视线。

　　张崇明忍不住出声问：“那把枪，不会是真的吧？”

　　“假的，用来吓唬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这样一个声音。

　　几人闻声，正四处寻找那个出声的人。

　　竹制的摇椅上，躺着一个人。要不是他身上盖着一床厚厚的毛毯，完美的掩盖住了这上面躺着的人，四个人应该刚一进门就应该发现他的。

　　他掀开毛毯，晃了晃睡得有些深沉的脑袋，然而抬头对上的是四双无比震惊的眼睛，这让他莫名有些不爽快了起来。

　　“你们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继续睡了。”程笺拉过毛毯，却被李余年一把扯住。

　　“我的天，程……程大师？真的是你吗？我没有看错吧？”

　　程笺被扯住毛毯，莫名有些心烦，从竹椅上猛地坐起来，吓得扯住他毛毯的李余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这才看见站在最后面的宋岑，微微诧异之后才从竹椅上站起来，将竹椅抛到最后面任它独自摇晃，解释道：“这是我爷爷的小卖部，我空的时候过来照看一下。”

　　宋岑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差点被程笺这个形象将她要来抓那骗子的事情抛之脑后。

　　一个奇奇怪怪的想法冒了出来：程笺平时在学校戴的都是假发吗？

　　“高岭之花”的形象自此在四个人的心目中陨落，没想到校外的程笺是这个样子的。

　　宋岑莫名觉得，他和前天晚上看到的那个朋克风打扮的小混混好像，该不会他就是吧！

　　不可能……他只是恰巧剃了个寸头，恰巧在左边划了两道杠，恰巧剃了个断眉，恰巧和那个人打扮有点相似……而已。

　　“笺爷，虎子他被人打了。”几个小混混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个不停。

　　一进门看到几个陌生的面孔，再看他们身上都穿着箴言的校服，这几个小混混稍带疑惑的问：“笺爷，你同学？”

　　“咳……嗯。”程笺眼底划过一抹慌乱，看向了宋岑。

　　“呃……那个，笺……笺哥，既然你的同学来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了。”这几个小混混捕捉到程笺面上难得露出的神情，立马识趣的合上门走了出去。

　　不过，宋岑并未在意这些，而是将小卖部店里的那张海报拿下来问：“程笺，你这海报哪来的？”

　　程笺看向那张海报问：“怎么了？”

　　宋岑实在不好意思说是某个傻子被这卖海报的骗子坑了一百块钱，随口搪塞道：“我们想找这卖海报的老板，他拿了我点东西，我想问他要回来。”

　　李余年感激的看着宋岑，宋哥简直就是小仙女，我的面子全靠她维持了。

　　程笺将海报拿到手里，扫了一眼说：“这样吧，你们先回去，要东西的事情我来帮你们。”

　　李余年万分感激的看向程笺道：“那就麻烦你了！”

　　宋岑走过去揪住李余年的耳朵，“还是我陪你去吧，毕竟那东西是我的。”

　　程笺将海报收起来，看向柜橱上的棋盘，继续摆弄着说：“不用，东街挺乱的，我劝你们少来这边。”

　　宋岑还想说什么就被他们带出了小卖部。

　　她们前脚刚走，那群小混混就重新进了小卖部，还是刚才进来的那个问题。

　　“老大，虎子被人打了，要不要……”

　　卫申看着从程笺手里递出来的海报，问道：“老大，这是？”

　　“卖海报这人，谁？”少年恢复了一贯冷清的声线，面上不带一丝情感，那双好看却凌厉的眼睛眯着，手指间不知何时就夹了一支点燃的香烟。

　　卫申拿着这张海报说：“这人经常逗留在农贸市场那一带，好像叫彭振国，怎么了老大。”

　　程笺：“他拿了点不该拿的东西。”

　　卫申正要说话，门口就走进来一位胡子发白的老者，终止了谈话的内容。

　　几人齐刷刷喊了一句：“爷爷好。”

　　程老爷子摸着胡子眉开眼笑的走进来，看到程笺趴在柜橱上下着棋，“程笺，朋友来了，和朋友出去玩，别总是窝在棋盘上。”

　　“知道了，爷爷。”他从棋盘上撤下来，走到门口，“爷爷，我出去玩了，晚点再回来给你看店。”

　　程老爷子往竹椅上一坐，摆手道：“去吧，去吧。”

　　出了店，卫申问：“老大，给虎子报仇还是？”

　　程笺：“给你嫂子要东西去。”

　　卫申：“……”

　　农贸市场此时已经有些闹哄哄的景象，灯火摇曳间充斥着喊叫声，门店里皆是搓麻将碰撞的声响。

　　在卫申的带领之下，找到了那个叫彭振国的男人。

　　“笺……笺爷，我真不知道那人是你的朋友，你饶了我吧！”彭振国被围在中间，战战兢兢的看着那个坐在长凳上的少年。

　　就一年轻人，他能从警察手里跑掉还怕他不成。

　　彭振国支支吾吾想要拖延时间，借机准备逃跑的时候，被程笺单手摁在墙上，少年白皙的手臂上顿时青筋暴起，连带着声音都有些狠厉，“把东西交出来。”

　　“笺……笺笺爷，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东西是什么！”彭振国舌头直打转。

　　他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喂，警察吗？”

　　“别别别！别报警，我知道什么东西了，我知道了！”

　　程笺松开彭振国，将手里那份宋岑交给他的海报扔到他的身上，只见彭振国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一百块钱放到程笺手里说：“都给你了，可别再来折磨我了！”

　　卫申看着那一百块钱道：“彭振国，你知道忽悠我们老大是什么下场吗？”

　　彭振国哀嚎道：“我真没有！最近我只做了这一单大生意，还差点被警察抓了，我还能忽悠笺爷不成？你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老大，他应该没有说谎吧？”卫申探究的看向程笺。

　　程笺将那一百块钱收进口袋里，没有否认，“走吧。”

　　所以……大嫂真的是被人骗了一百块钱？还是被彭振国这样的二百五给骗的，真不知道老大是怎么看上大嫂的。

　　出了农贸市场，程笺盯着手里的那一百块钱，嘴角微微勾起：“呵……”

　　这一百块钱代价有点大，差点被她发现了。

　　卫申看着莫名发笑的程笺，真是活久见了，上次老大兜里放了一块金子都没看见他这么宝贝的捧在手里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