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的旗高高挂起》诶真废欧

40、第四十章

　　最近的尤夏非常奇怪，该说是从龙之谷回来之后，还是该说从他变成大人体型之后开始的呢？

　　尤夏会一直盯着他看，视线灼热，就像要把他洞穿一样。

　　玛欧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这家伙好像是故意的，总要凑到他面前，与他对上视线。

　　狭窄的马车里根本没有闪躲的余地。

　　尤夏的理由是：“这是所有物对所有者的注视。”

　　不仅如此，尤夏还相当热衷于他的手，除了必要的下车迎击魔兽和做饭，尤夏几乎不会松开他的手，经常握着握着就与他十指相扣，每次松手时都非常不情愿。

　　一起睡觉的时候，虽然是自己缠上尤夏的，但醒来的时候总会变成被他死死圈着不放手的情况。

　　总之变得非常粘人。

　　虽然玛欧不讨厌尤夏的过分接近，但每次尤夏凑过来的时候，对上他的视线，闻到他的气息，玛欧的情绪总会变得有些莫名其妙，脸会不受控制地发热，心脏也自作主张地狂跳。

　　他很苦恼，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

　　晚间，他们在路边停下休息，尤夏在一旁生火做饭，玛欧倚靠树坐着，只有这短暂的时间里尤夏不会一直粘着他。他默默地看着尤夏干活。

　　“你们两个人的关系可真好啊。”旁边的车夫向他搭话。

　　车夫是个大概五十多岁，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他拿着一个牛皮水袋，里面装满了酒水，休息的时候，他总会喝上两口，酒上脸，很快就红了。

　　车夫继续说：“我还没见过和人类关系这么好的魔族，关系看着也不普通，呵嗝。”他笑着竖起尾指，缺了颗下牙的笑容，配上醉酒的红脸，看起来相当猥琐，“你们该不会是这种关系吧？”

　　尾指在各个种族之间代表的含义不同，对于魔族来说，尾指所代表的是部下、随从或仆人之类的。

　　玛欧不假思索地点头，“对，他是我的。”

　　车夫举起水袋的动作停住，他只是开玩笑的，没想到玛欧回答得这么干脆。眼神古怪的在玛欧和尤夏之间转动，出于好奇心，他问：“男人和男人也可以吗？”

　　玛欧不明所以，“有什么不行？”

　　车夫脸色大变，像是听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传闻一样，看着玛欧的眼神越发不对劲。啧啧，现在的年轻人真可怕。

　　他们的对话尤夏都听到了。他知道尾指对魔族代表的意义，但听到玛欧说和男人也可以时候，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这件事过后，尤夏变得越来越粘人了。

　　*

　　他们抵达了希本，三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路程终于结束了。

　　马车在城市的通关入口停下，玛欧摇摇晃晃地从马车上下来，一个月的时间呆在车上，摇摇晃晃的震得他腰酸背痛。尤夏跟在他身后下来，脸上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相较于玛欧，他显得精神饱满。

　　希本是一座依靠海边的山建立起来的城市，城市总体呈阶梯式，自上而下，错落有致，靠近陆地的上部和中部的主要都是民居和教堂以及治安哨塔，下部则是商业街、造船厂、港口和工会。

　　希本的建筑大多是用白漆刷出的白色墙面，屋顶用的是灰瓦，和街道铺砌的灰蓝色砖片很像。

　　玛欧没见过海，远处渐沉的夕阳用尽自身的辉光将海面与天空染成同一种颜色，海平线消融在这片金色之中，这么看过去就像海天颠倒一般。近处的海映着粼粼波光，几艘船飘荡其中，空中低飞的鸥鸟背负着红霞乘着海风，盘旋于城市低处。

　　他就这么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西沉的太阳燃尽最后一缕辉光沉入海底，夜的深蓝席卷而来，将残留的光芒蚕食殆尽，盖住整片天空。

　　“好美，好厉害。”许久，玛欧发出感叹，“那就是落日吗？”他只在书中看过相关的描述。

　　“嗯。”在尤夏看来，玛欧可比夕阳美多了，尤其是余晖倒映在他眼中，与那抹金色熠熠生辉的时候，那双眸子简直是世界上最耀眼的宝石。

　　希本与使用发光水晶照明的艾尔梦蒂和奥戈瑞不同，这里的居民用最原始的火焰照亮城市，火把、篝火随处可见。火红的光芒在刷着白漆的墙面映出赤橙的色彩。

　　玛欧和尤夏走在希本的街道上，这一条直通海岸的大道。道路两侧有很多地摊商贩，与奥戈瑞不同，这些商贩大多都是鱼贩。如同飘带般扁平且长的鱼；拥有如长剑一般的上颌的鱼；额前挂着灯笼，长相丑陋的鱼，各种各样的鱼或摆在叶片上、或放在低矮的大盆子里。

　　海岸附近的商业街数量最多的店要属酒馆，每间酒馆都十分热闹，一群水手打扮的人在里头打闹喝酒，高声唱着出海归来的歌。

　　旅店的数量少得可怜，只有一间，在最不起眼的街角，工会就在旅店的旁边，里面的冒险者只有寥寥五个，前台的接待员无事可做懒洋洋地打着哈欠，眼皮都快撑不住了。

　　也许是这个原因，隔壁的旅店看起来如此萧条，破旧。第二层的左起第一间的窗户垮下来一半，摇摇欲坠。玛欧皱眉，要不是因为没得选，他才不想进去。

　　进入店内，“欢迎光临。”旅店老板坐在右侧的柜台内，是个披头散发，面色苍白的女人，烛台微弱的光芒打在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看起来相当瘆人，说话的声音也十分低哑。

　　老板带着尤夏和玛欧来到二楼，墙面挂着的油灯是这里唯一的照明工具，火焰的亮度不够，整条走廊反而显得更加阴暗，而且走廊的地面一直发出吱呀吱呀的怪声，十分诡异阴森。老板说这是因为年久失修加上潮湿，湿气浸透木板才会发出这种声音的。

　　玛欧总觉得自己住的不是什么普通旅店，这里该不会有幽灵出没吧？

　　旁边的尤夏把他的手握得更紧，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放心，这里没有幽灵。”

　　看向身旁的尤夏，玛欧怀疑他是不是用了读心魔法，不然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们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递交钥匙后，老板离开了。看着她远去，玛欧惊讶的发现她走路的时候，走廊木板竟然没有发出吱呀的怪声，顿时觉得有些恐怖。

　　关上门锁好，玛欧趴到床上，被子传来的潮湿霉味令他蹙眉，想想这破旧的酒店也就这样了，没太在意。至少床还是很柔软的。

　　翻过身面朝上，“终于可以在床上睡了。”

　　尤夏站在床头柜前，食指指尖跳动着火苗，用它点燃烛台上的蜡烛。玛欧说话时，尤夏的视线往他边上瞥了一眼，这房间有两张床，分开的，中间有一段距离，他不想和玛欧分开这么远的距离睡觉。

　　动动手指，用飘浮魔法把床移过来，两张并排放着。

　　他躺上去的时候，玛欧抓住他的手臂，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分开睡？”

　　尤夏一愣，“为什么？”

　　玛欧说：“我想要点私人空间。”

　　“……”

　　玛欧感到尤夏的手臂有些轻微的颤抖，片刻后，他用飘浮魔法带着自己和床重新回到原位，背对着玛欧，盖上被子。

　　玛欧也盖上被子，默默地看着尤夏的背影，他不是讨厌尤夏，只是觉得自己最近有点奇怪，在尤夏身边控制不住的小鹿乱撞，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害怕自己的心脏爆炸了，所以想离尤夏远一些。

　　半夜。

　　“呼，好冷。”

　　玛欧无意识的梦呓，随后翻身下了床，身体本能地去寻求让他觉得温暖的地方，结果就是他钻进了尤夏的被窝，从后背抱住那具高大而温暖的身体。

　　“尤夏，好温暖。”

　　几乎同时，身体的主人也转过身，迅速转过身将他搂进怀里，轻轻的吻落在他的发顶，然后默默的叹了一口浅浅的气。

　　*

　　第二天，尤夏醒过来，把玛欧放回他的床上，就离开了房间。

　　不久之后，玛欧醒来，没有看到尤夏，心里感觉有些奇怪，空落落的。

　　他离开房间，看到尤夏拿着食物从楼梯口走上来。

　　尤夏经过他，“醒了，来吃早餐吧。”走进房间里，语气如初见时般没有任何感情，还有点冰冷。

　　玛欧有过一瞬的呆滞，跟着走进房间。

　　坐在桌前，尤夏依次打开那些装着食物的袋子，香气顿时扑鼻而来，虽然比尤夏亲自做的要逊色一些，但玛欧的肚子还是被勾起一阵欢叫。这些全是玛欧喜欢的食物，肉类居多。尤夏自己则拿了一块面包和一瓶牛奶。

　　看着尤夏自己在吃饭，玛欧一愣，问：“你不……”应该喂我吗？这句话没说完，他拿起夹着热狗的面包放进嘴里，默默地吃着。

　　两人都沉默着，玛欧总觉得很尴尬，尤夏面无表情的脸根本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玛欧找了个话题：“我们今天出发去浪潮岛吗？”

　　“嗯，上午十点的船。”他看了一眼墙上老旧的挂钟，时针停在九点，“还有一个小时。”

　　话题结束了，玛欧只能继续啃着嘴里的热狗面包。

　　尤夏往他这边看了一眼，对上尤夏的视线，玛欧还有点高兴，但对方递来纸巾，“嘴角沾到番茄酱了。”

　　玛欧尴尬地接过，擦掉了嘴角的番茄酱。

　　接下来，他们没再说过一句话。

　　*

　　九点半，两人离开旅店，来到人满为患的港口。

　　人群吵嚷着，因为港口停着一艘巨大而豪华的船，几乎占了希本海岸的三分之一，不少渔船都因为避让它，不得已挪了位置。

　　巨船的船头盘踞着一只八爪鱼的浮雕，六只充满吸盘的腿部扒住船身，身形是向前冲的姿势，另外的两只腿则攀上船边，极力伸向天空。船身侧边，印着船的名字：琼斯。

　　琼斯，据说是栖息于魔兽之海最深处的魔兽。

作者有话说

　　尤夏OS：你说要有点私人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