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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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幼年玛欧的身形逐渐充实，空洞的白色世界也慢慢添上轮廓与色彩。富丽堂皇、热闹非凡的宴会厅渐渐在尤夏眼中呈现。
玛欧躲在一个和他有几分相似的美丽魔族身后，胆怯的看着走上前长着山羊角的魔族。在一群体型健硕高大的魔族里面，他小小一只，如果不是额头魔族特有的角，他看起来就像是其他种族的幼崽。跟在那个魔族身后的，和他同岁的魔族幼崽，都比他长得高大强壮。
“尊贵的王妃。”山羊角将手掌置于左胸，身体微微前倾，向王妃表示敬意，“请允许我为小王子献上饱含诚意的礼物。”接过随从递上的托盘，托盘上的物件被一块黑色绒巾盖住，一股刺鼻的味道发散出来，像是血腥味和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
“把佐德爵士的礼物收下来吧。”王妃拍拍玛欧的肩膀。
玛欧怯生生的从王妃身后站出来，他从没见过这么多魔族。他们小山一样的高壮身形给了他一种无所适从的压迫感，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疤总让他想起关于床底下的恶魔的故事。
他害怕极了，纤细瘦小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伸出的手也在打颤。
“生日快乐，小王子殿下。”山羊角魔族把托盘放到玛欧手里，满是刀疤的脸笑起来相当可怖。
托盘上的东西很重，再加上被他这么随意的一放，玛欧细幼的手臂根本拿不住。
哐当！托盘掉在了地上，摆放的东西滚了出去，盖着的黑绒巾也被甩出去，那东西被一个没注意脚边的魔族不小心踢到，重新滚回玛欧脚边。
玛欧顿时倒抽一口冷气，瞳孔放大扩散到极致，他捂住嘴拼命忍着想要冲破喉咙的呕吐感，转身跑向通向露台的门。
山羊角魔族送来的礼物是一颗血淋淋的头颅，这颗头颅属于他领地里的一只雌性半人鸟，它的脑袋和人类相似，嘴部是一张尖秃的喙，与雄性半人鸟不同，雌性半人鸟有六对眼睛，此时那六对眼睛全部被挖下来，只剩下六个黑森森的血洞。
斩下猎物的头颅作为战利品装饰房间或者赠予年幼的后辈以此激起他们的斗志，这是魔族的习惯。
常年呆在魔王城里的玛欧还没养成这种习惯，斗志没被激起，就先被吓吐了。
*
宴会厅的画面瞬间跳转，来到外面的露台，玛欧弯腰，单手撑着镂空的护栏，“呕！”把刚才吃的东西全部吐完了，直到胃里实在吐不出东西了。玛欧捂着肚子，难受的靠着墙坐下。
“好可怕啊，那是什么东西啊？”
“大人们都喜欢那种东西吗？”
他抱着自己的胳膊，身体微颤，还没从恐惧中回过神来。
这是他有记忆以来，最糟糕的一个生日了。
其实那颗半人鸟头颅不是他今天收到的第一颗魔兽脑袋，却是他收到的魔兽脑袋里面最恶心恐惧的一个。这么想着，他又想到那六个森森的血洞，想吐的感觉又上来了。
“呕！”
觉得他有点可怜，尤夏想着至少给他递杯水什么的，但是做不到。
他的意识以一种半透明的形式存在于此，像没有实体的幽灵，谁都察觉不到他的存在，他也不能触碰任何人。伸向玛欧的手指轻易的穿过玛欧的身体，触到的只有一片空虚。
话说回来，视线从幼年玛欧身上移开，看向周围，可以容纳几十人的豪华露台，雕琢精细的浮雕护栏，仰头一轮阴沉沉的圆月挂在天上，被厚重的云层遮去大半，洒下的光芒时明时暗。
这里的一切不存在于他的记忆里，这不是他的梦，是玛欧的。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玛欧的梦里？是因为一起睡的关系吗？
想想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嗯？
他看到有个披着黑灰色长袍，用兜帽盖住脸的人翻过护栏，跳到露台上。
听到动静，玛欧转身看过去，“你，你是谁？”害怕的靠住墙。
“我是魔王的朋友。”兜帽下传出的是个男人的声音。
玛欧有些不相信，“爸爸的朋友？真的吗？”
男人仅能看到的嘴勾起一抹弧度，“当然是真的。”他的语调有种压抑着的激昂。走到玛欧面前，蹲下，稍微探出兜帽下的脸，他的眼睛半眯着，眼尾翘得极高，看起来像一只狡黠的狐狸。他说：“我是你爸爸的最好的朋友，是即将拥有生死之交的挚友，我来这里为了参加一场盛宴。”
玛欧眼睛一亮，“你也是爸爸邀请过来参加我的生日会的吗？”
“今天是你的生日？”男人的笑意更深了。
玛欧点头，“是的。”
“那很好。”把手搭在玛欧的脑袋上，温柔的抚摸着，他说：“我正好有一个礼物想交给你。”
“呃，魔兽的脑袋吗？”玛欧仍然心有余悸。
“当然不是，我才不会送那么没品的东西呢。”男人咧开嘴，嘴角几乎开到耳朵，眼底闪着疯狂的光芒，“我要送你的是绝无仅有的豪华大礼，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绝对会让你终身难忘的超级大礼哦。”
听他这么说，玛欧不禁期待起来，“真的吗？”
“我不会骗你的。”男人笑出声，声音略尖，带着某种疯狂。
这个男人给尤夏的感觉很不好，他身上隐隐约约有梦魇的气息冒出来，虽然是这样，但是尤夏无法触碰到他，手掌从他的身上传过去了，他并不是梦魇。
梦魇作为梦中才会出现的魔兽，在梦境之中是拥有的实体的存在。
*
“现在我们一起回道宴会上去吧，我想先见见我的老朋友，然后在他们面前把我带来的豪华大礼献给你，让你可以尽情的在他们面前炫耀个够。”
玛欧点头如捣蒜，期待的拉着他的手，“那我们快走吧！”
两人一起来到宴会厅，先前离开去处理事务的魔王回来，在王妃身边与宾客交谈。
玛欧看见他，松开男人的手，蹦蹦跳跳的跑向他，“爸爸！爸爸！”
魔王慈爱的将他抱起来，玛欧指着那个男人，兴奋的说：“爸爸，我把你的好朋友带来了，他说会给我献上最棒的生日礼物哦！”
“朋友？”魔王疑惑的看向男人。
“是的，我就是你最好的朋友！”说罢，男人掀开兜帽，扯掉长袍，整个人显露在魔族的目光下，他光洁的额头没有角，这个人不是魔族！
“你是——！”魔王看到他胸前闪烁着黄金之眼胸章，“勇者？！！”
“猜对啦！”
几乎同时，他从魔法空间里掏出一把硕大无比的战斧，用力一挥，游走在斧刃周围的风魔法弹射而出，卷起的飓风瞬间带飞八九个魔族，他们在控制旋转着被撕裂，断肢和紫色的血像烟花一样炸开，溅得到处都是。
玛欧惊讶得瞪大眼睛。
男人舔着从斧刃淌下的魔族血，面露疯狂，举斧指向魔王，“我就是受到命运的召唤前来杀死你的勇者。”
“啊——！！”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起了头，接着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接连响起，魔族们顿时做鸟兽散，一股脑的涌向宴会厅的大门，但他们却在即将冲出门的时候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墙。
“一个也别想离开这里哦。”男人的目光扫过玛欧，“我可是答应小小的未来魔王，要在你们的面前为他献上我带来的豪华大礼呢，哈哈哈哈！”他发出一阵狂笑，挥斧斩向魔王，“就从你先开始吧，魔王大人！！！”
他的速度极快，魔王也不差，男人近身的瞬间就把玛欧塞给了旁边的王妃，抽出魔法空间里的剑进行格挡，剑身与斧刃相交，当的击出几点火芒。
一缕黑气掠眼前，“噢？”男人有些惊讶。
那是从魔王手持的剑上传来的，那把剑周身被黑色气团缠绕着。此时膨大的气团正在侵吞游走在斧刃周围的风魔法。
也就刹那的惊异，男人随即抡起斧头再次发起攻击。
武器碰撞的声响响彻宴会厅，偶尔有几个魔法交替炸出绚烂刺眼的火光。几个回合之间，两人已交换不下数十次攻击，看起来势均力敌，谁也不落下风。只有游离在外的尤夏看得清清楚楚，魔王的攻击逐渐替换为防守，而且愈发吃力，防守不当落下的伤口慢慢增加……
“快走，露台没有结界，从这里逃出去！”王妃对着宴会厅内为了避开他们的战斗四处逃窜的魔族宾客们喊道。她正沿着墙根绕向露台。
听到她的话，盲目逃窜的魔族们有了方向，纷纷逃向露台。
男人瞥到他们的动向，眉头微皱，“生日的贺礼怎么能随便逃跑呢？火！”火焰汹涌冒出，冲向逃往露台的魔族们。
“不准对本王的妻儿与臣民动手！”浑身浴血的魔王瞬身到火焰魔法前方，一剑斩断火焰的攻势，熊熊的火焰顷刻间被膨大的黑色气团吞噬殆尽。“除非踏过本王的尸体，否则别想往前一步。”
男人笑，“是嘛，但是我差不多也该腻了呢。”眼色一凛，“就这样去死吧，魔王。”话音未落，他打了个响指，“爆裂魔法。”这是刚才与魔王的对峙中，在他身上埋下的魔法。
“我不会死……”话说到一半，魔王突然臌胀起来，身体裂开，缝隙之下能看到躁动火光在窜动，急躁地想冲破皮肤这层枷锁。
嘭！耀眼的火花瞬间点亮整个宴会厅，搭配紫色的血雾格外华丽，就像绮丽的烟花一样。
外面露台，魔族们逃得精光，只是剩下留在最后的王妃。
玛欧被王妃抱着准备跳下露台，他正好看见了这一幕，他呆呆的瞪着眼睛，脑袋一片空白。
一只手搭上王妃的肩膀，“你想去哪里呢，小美人？”湿润的吐息落在她的耳朵上，伴随着舌头舔舐过的濡湿感。
王妃顿时头皮发麻，反手就给了男人一巴掌，“别碰我！”拉开与男人的距离。
男人捂着被打的脸，面上的笑容透着疯狂，“打得真好，我就喜欢像你这样的带刺的玫瑰，越能伤害我的，我就越喜欢。”半眯起眼，视线转向玛欧，“这也是我为你献上的礼物之一哦，永远的记住我吧。藤蔓。”指尖对着王妃。
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藤蔓缠上王妃的四肢，玛欧也从她的怀抱里摔到地上，藤蔓托着王妃移动到男人面前。
“放开我！放开我！”王妃挣扎着，这藤蔓会吸收她的魔力和力气，根本挣脱不开，“你想干什么？！放开我！”
男人环住王妃的腰，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深吸着她的气息，仿佛是令人神魂颠倒的气息，他的眼睛几乎翻到看不见了，然后他对玛欧露出狰狞的笑脸，“生日快乐，小小的未来魔王。”
嘶拉——衣物撕裂的同时，尤夏感受到男人身上溢出强烈的梦魇气息，他深吸一口气，魔力凝聚在拳头表面，一个箭步向前，狠狠的砸向男人的脸。
这次有击中实物的感觉，男人的脸扭曲了，不是被尤夏打了一拳的关系，而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向内扭转着，梦境出现裂缝，随着扭曲的加深，裂缝越来越多，最终像镜面一样破碎，崩塌。
*
“哇啊——！”
还没睁眼，玛欧撕心裂肺的哭喊就在耳边彻响。他把自己缩成一团，像个无助的小动物一样，嚎啕大哭。
不知如何安慰的尤夏学着玛欧第一次抱着他的方式，想把玛欧整个拢进怀里，可惜他的臂膀实在太短小，无法完全将玛欧包裹其中。
如果手臂再长一点，这样的拥抱是不是就可以更轻松一点？
这个想法在尤夏的脑子里一闪而过。
感受尤夏体温的玛欧立即舒展身体，把头埋进尤夏的身体里，放声大哭。
这是个极其糟糕而且恶劣的梦。
“对不起。”尤夏心里有点难受，他不太理解这种感情，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对不起玛欧的事情，“不会再让你做这样的梦了。”
尤夏没发现，他一直平淡的语调稍微带上了点温度。
另外，通过这个梦，他还发现了一件事，原来玛欧是魔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