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一跃》张丛

2、牛奶

　　漫天的暴雨、刺耳的刹车声、沉重的撞击声、女人的尖叫……
　　许珏从梦中突然惊醒，慢慢坐起来蜷缩成一团，身体仍微微发抖。
　　来到沈家的这几天，她几乎夜夜都会做梦。有时是温柔的场景，阳光明媚，她和父母在公园散步，母亲温柔地拉着她的手，“爸爸妈妈要走了，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有时则是车祸那天的场景，恐惧、慌乱、绝望。
　　她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看了下时间凌晨一点。出了一身的汗觉得口渴，于是准备到楼下倒杯热水。在走廊上却看到旁边房间有光线漏出，在地上划过一道暖黄色的线条，她轻轻地走到门口，看到沈景之仍在看文件，大概是有些疲倦，他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在文件上做各种批注。
　　许珏轻轻走下楼，烧了热水，又泡了一壶茶送到书房，书房的暖光非常温柔，沈景之虽然不说话，但莫名让人觉得安心，许珏忽然不想回到孤零零的房间，于是静静地立着。
　　“还有事？”沈景之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我可以在这儿坐一会儿吗？”许珏微微地低下头，语气卑微，还带着一丝请求，“我睡不着。”
　　沈景之不说话，许久，才慢慢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孩容貌昳丽、脸颊清瘦，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想必是做了噩梦，身体还有点轻微的颤抖，本想说自己不喜欢办公的时候有人在旁边，但终究是不忍心，指了指对面的沙发，“那你在这儿坐一会儿”，顿了顿，又补充到：“睡不着就不要喝茶了，冰箱里有牛奶。”
　　“啊……好的，我不会打扰你的。”许珏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忙不迭地表示感谢，不知不觉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深夜，沈家书房，沈景之埋头看着文件，不时端起茶杯抿一口茶，红茶清香醇厚，空气中隐约还有甜牛奶的香气，对面的女孩窝在沙发上翻看着画册，头发被随意地别在耳后，露出光洁的侧脸和脖颈，渐渐地她好似有些困了，不住地打了几个哈欠、
　　沈景之抬头看表，已经快四点了，终于合上了文件，对沙发上的女孩说：“你回房间睡觉吧，我也要休息了。”
　　许珏揉了揉眼睛，“好的”，走到门口又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我……明天还能过来吗？”
　　沈景之一愣，本能告诉他要拒绝，毕竟他从未与人分享过书房，可是想到刚才，静谧的书房，红茶与牛奶的香气，鬼使神差般，他微不可闻地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