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驾驭海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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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是广阔的，对于岸上遥遥安睡的人类而言，这场爆炸大概只是睡梦中朦胧的一道闷响。但对于猗窝座那异常敏感的感知来说，那炸开的火焰，不亚于一道劈入神经的惊雷。
码头的风裹挟着腥咸的水汽，捎来了远处的火药味，猗窝座的瞳孔骤然缩紧，爆炸的火光在他眼中闪过的一瞬间，猗窝座脚下的石板以他站立之处为中心，咔咔地龟裂，蔓延出一片圆形的裂痕。
尽管没有收到鬼舞辻无惨直接下达的命令，猗窝座还是第一时间朝着爆炸的中心赶去，如果那里是战场，他奔向的就是正确的地方。
他渴望着一场激昂的战斗，即使是在这漆黑的海面之上。
海洋不是猗窝座熟悉的战场，倘若脚下是扎实的土壤，他已经飞掠至战场的中心，但眼下，他的反复磨练的体术和拳法在汹涌的大海之上显得如此无力，猗窝座的战意在升腾，却只能随着小船的速度缓缓前进。
那位大人到底是怎么想的？猗窝座至今也搞不明白。
从鬼舞辻无惨派遣他监视、协助那个人类开始，就仿佛有什么东西偏离了轨道。
——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类，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弱者。你究竟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
诸如此类的念头已经在与你初次会面的那个晚上烟消云散了。
眼前的你听起来是人类的声音，闻起来是人类的气息，然而某个惊鸿一瞥的间隙，他却窥伺到了某种披着人类外观的别的生物，仅仅一瞬，却让猗窝座感到一股全身僵硬，脊背发凉的悚然。
如果不是有鬼舞辻无惨的命令，他简直想立刻、马上撕碎眼前的这个存在。
当你递过来施工图纸的时候，猗窝座甚至做好了迎接一场严酷的战斗的准备，你却看着他，露出了一个莫名的微笑，让他不用做任何额外的事，从旁监督即可。
在这段枯燥乏味的工作时间里。对你实力的探究成了唯一消磨时间的乐趣。猗窝座或多或少地听说了一些关于月彦宫其人的传言逸事，上到你的生意如何飞速扩张等商业要闻，下到你对动物、昆虫、儿童的宽容远胜于成人这等琐事，其中甚至还掺杂了譬如月彦夫妻见到神明踏水而来，为他们送来一子并取名为宫——这种离谱的传说，尽管猗窝座对这些事毫无兴趣，他还是忠诚地充当了无惨的眼睛和耳朵。
猗窝座在意的唯有一件事——你的实力究竟如何，那天他所看到的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爆炸的中心，当你用双臂环绕住鬼舞辻无惨时，他的下意识地反应是把你从眼前撕开，你只当那是长期缺乏安全感和信赖关系的表现。鬼舞辻无惨那双苍白的手发力到青筋暴起，却没能让你的动作产生分毫的滞涩，稍迟片刻，当他彻底被你抱在怀中，鬼舞辻无惨才意识到原来你是在用身体阻隔爆炸的危险，这让他的情绪多少平静了一些，依然警惕，但不再挣扎。
会是谁在船上点燃了炸弹，难道猗窝座失败了？不，码头那边风平浪静。鬼杀队的人潜入了船只？也不对，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应该能察觉到才对。
这艘船上并不是只有你们二人，还有负责操控船只、完成那些闲杂琐事的鬼。这些鬼经过你们的筛选。更有理性、更加顺从，他们是地下街的居民中，最崇拜无惨的一部分鬼，且或多或少有着相关的技艺。对于鬼舞辻无惨来说，他们就像是他的眼睛和耳朵的延伸——只有这样，局面才算得上是被他完全掌控，而在这艘船上，人类无从遁形。
除非炸弹是被提前、无差别安置的……
船身一阵猛烈的晃动，修理船只的鬼在努力地在这摇晃中保持平衡，加快进度维护，你则抱着无惨轻盈地落在了水面之上，就好像你还站在平地上一样，汹涌的海洋已经被你驯服，潮湿的海水没有碰到你们一分一毫，你看起来不曾有半分的狼狈——你连装都不装了。
流法……真是久违了。在人类中停留多年，你也学会了感叹。
高高涌起的浪花越过你们的头顶，却像打在无形的屏障上一样，自动避开了你们二人，水流之中，你安抚地亲吻了一下妻子冰冷的脸颊。至于无惨，则是在你无数次的亲昵下，学会了选择性地忽视你的举动。
鬼舞辻无惨在你的怀中毫发无损，就连衣角也没有一丝焦痕。他皱紧了眉毛，不快地咬着牙关。倘若天亮前船只被毁，届时没有了阴影的遮蔽，在这广阔的海面上，他将迎来真正的灰飞烟灭。
不，这种事不会发生的，因为……
鬼舞辻无惨搭在你背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尖锐的指甲深深地穿透了你后背处的布料，你本应痛苦地在无惨的手下哀嚎，却浑然不觉，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该死的鬼杀队！无惨在心里咒骂着，警惕着下一轮的攻击。
而你则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路边逗弄过的野猫，那哈气发出威胁的样子，让你有种莫名的既视感。
在你的心绪尚未飘得太远之前，敌人自空中现身了。
那并不是鬼舞辻无惨所熟知的鬼杀队剑士，他们面容惨白，没有穿着黑色的鬼杀队队服，而是披着传统武士的铠甲，头盔下的眼睛甚至散发着幽幽的、青色或紫色的光芒，苍白的面容泛着青色，挥出的每一击都仿佛有凌冽的雷霆之力。这样的生物与其说是人类，还不如说像鬼多一点。
那些手持冷兵器的武士向你和无惨二人袭来，无惨不认为自己曾经转化过这样的鬼，但他们同样没有人类的心跳和呼吸。
敌人出现的下一秒，长发的剑士便从船舱内闪身而出，你对这个名为黑死牟的鬼印象不深，但只要看到他眼睛上的数字，你便知晓了他在鬼中的能力如何。
只见黑死牟在一块块木板上快速地移动着，将战场带离了维修中的船只的同时，闪避过一柄横扫万军的大太刀。在他快速的抽刀归鞘间，目标已经灰飞烟灭，黑死牟的剑在夜色下翻转出金属的冷光，如同皎洁的明月现世，驱散了周围不详的乌云，那份澎湃的剑气甚至在海面上短暂地劈开了几道空隙。
黑死牟轻盈地落回船头，下一秒，那三双血月般的眼睛却猛然睁大了，他的身上突然溅开复数道割裂状的血痕。尽管伤口飞快地复原了，黑死牟仍感到久违的惊讶。
有多久……没有受伤了……
然而……不，那并非日轮刀……
黑死牟作为曾经的月之呼吸的剑士，比谁都更清楚日轮刀的质地。然而那些生物手中所持的、并非日轮刀的刀剑，却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道伤口。尤其是那些手持长枪的敌人，他们的速度之快，绝非人类能够匹敌。
消失的敌人裹挟着青色的雷光再度卷土重来，敌人的身影仿佛不知疲倦，再度包围住了这一片海域。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驾驭海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