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逼我崩坏NPC设定》九七许

4、第4章 这理由真是

　　苏岁离开后，洛老太太握着手里的鸡毛掸子脸色微涨，她忍不住瞥了一眼站在床前的陆曜。

　　小小少年低垂着脑袋，挺直脊背，挨着打也是一声不吭的。漂得发白的灰褐色短衣下，细长手臂青青紫紫还结着痂。

　　他身上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伤了？！

　　洛老太太心惊之余又一头雾水，压下心口莫名升腾的怒意，开口：“你出去吧。”

　　不知道为何，看着这个小外孙站在自己面前，她总有一种满心怨恨想要发作的感觉，让人心头惴惴。

　　洛老太太心中如何波澜苏岁并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即将面临又一难题！

　　看着不远处出来寻她的田氏夫妻俩，苏岁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突然觉得当个隐形人也不错了。

　　田强生听见了声响，急急忙忙跑过来将她抱起，揉了揉小丫头因营养不良而焦黄的毛发，“哎呦我的小祖宗啊，跑哪去了你？可让我和你娘好找。”

　　视野猛地升高，苏岁算是反应极快的，但此刻也是懵了一懵。

　　听到问话，苏岁想要挣扎的动作顿住，抿唇不语。

　　田强生也没想着等她的回答，只当小孩子玩心重，趁他们不注意时溜出来了。

　　田强生抱着小苏岁正要转身回家，秦慧也小跑着过来了，手上还沾着些柴火灰，可见来时有多匆忙。

　　田强生笑嘻嘻地安慰着妻子没事，抬手又将苏岁给架到脖子上，腾出手来牵着妻子，三人一同朝家里的方向走去。

　　苏岁坐在田强生肩上，僵着小身子，十指抓紧自己身上的粗糙衣服布料不敢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午饭是红苕稀粥外加一碟小炒青菜，这对于穷苦大山里的人家来说是日常饭菜了，苏岁也不挑剔，好歹不用饿肚子了。

　　吃完午饭，苏岁搬着个小凳子坐在院中间思考着洛老太太的事。

　　洛老太太现在的身体尚且没多大问题，只是染了普通的风寒而已。

　　根据游戏介绍，洛家没有地，洛老太太岁数大了，而陆曜年纪又太小，家中没有可用的劳动力，想要生活，就只能到后山上采些草药野菜，拿到的十几里外的镇上集市去卖。

　　夏季多雨，恰巧一次上山淋了雨，洛老太太年轻时身体再好也架不住岁月侵蚀，病得来势汹汹，上几天又吹了冷风，这才迟迟不见好，以至于后面出了什么事，都压到了陆曜一个人身上。

　　这也是一个转折点，老太太身子骨没养好留下了病根，一遇冷风就难受，后面越来越严重，腿脚开始不听使唤，渐渐地连门也不能出了。

　　整日呆在家里，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让她性情越加暴躁，连带着看陆曜也愈加不顺眼，常常对他非打即骂，也给陆曜造成了严重的心理伤害。

　　苏岁叹了一口气，还是想不出什么头绪，索性先帮着洛老太太把病治好再说吧，也趁此机会，混个脸熟，好继续进行下一步行动。

　　这么想着，苏岁起身走到正在洗碗的秦慧身边，犹豫着，有些别扭地开口：“娘……”

　　看到小女儿过来，秦慧眸光软了软，停下手中的活计。

　　“妞儿，什么事？”

　　“我听说村东头的洛老奶奶病了，到现在都没好呢。”苏岁轻轻吸了口气，继续道：“我今天还听见她咳嗽了，好大声的。”

　　秦慧一听，拧起了眉。

　　苏岁心里顿时揪了起来，有些忐忑。

　　游戏中所有剧情都是围绕着主角陆曜而展开的，关于其他小配角的戏份太少了，苏岁不了解他们性情如何，也不清楚她这具身体的父母又是如何与人的。

　　没想到秦慧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柔柔道：“老太太也是可怜，丧女之痛到现在也没能走出来，年纪大了身子还病着，她家野娃又这么小，估计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有了女儿后，她疼惜那些得不到爱的孩子，也深知洛老太太那心间是怎样过不去的一道坎。

　　估摸着这些话苏岁听着也不是太懂，秦慧收起了愁绪，俯下身子，唇角带笑：“那我们熬好了药给洛奶奶送去好不好？”

　　苏岁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

　　秦慧点点头起身，还不忘摸了摸她小脑袋，“我们小妞儿可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苏岁不由自主脸色发红，心里腾升起一股难以言状的暖甜与羞涩，从来没有人用这么亲昵的语气夸过她。

　　治风寒的药是家家户户都备着的，小村偏僻，村里人也不乐意因为这些小毛病花钱，自己上山采些草药就能用了，多了的还能拿去卖钱。

　　熬好了药后，苏岁坚持自己认识路，能自己走过去。

　　六岁的小孩子端着小瓦罐的力气还是有的，秦慧细心地将小瓦罐的手柄用湿抹布凉了一凉，便也由着她去了。

　　苏岁默默看着她的举动，心中又是一暖。

　　*
　　七月上旬，午后的蝉鸣间或响起，黎曜守在火炉前，炙热的火舌在他眼前跳跃，黎曜感觉整个身子都火烧火燎的。

　　嘴唇干到起皮，头上的汗液顺着轮廓滴下，胸前的衣料被汗浸湿又被火烤干，陆曜想要起身，哪怕出去透透气，偏偏被某种力量桎梏着，坐在火炉前动不了，连抬手擦汗都做不到。

　　火炉上的小瓦罐用的有些年头了，外面被烧得褪了色，里头咕噜噜冒着泡，草药的苦香弥漫在整个小厨房。

　　陆曜不觉得好闻，坐得近，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苦涩的药味呛住口鼻，胸口处憋闷得厉害，偏偏连晕倒都不能。

　　无力，窒息。

　　这样的日子，哪怕后面再富贵繁华，他一秒也不想再经历了……

　　陆曜阖上了眸子，任由氤氲的热气将他吞噬。

　　忽地，小指头颤了颤，陆曜感受到了，腾地站起。

　　又可以了，他又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了！

　　许是有些不可置信，他竟是尝试着端起火炉上咕噜噜冒着泡的药罐，药罐腾空，烫意顺着指尖传达到大脑，陆曜下意识缩回手。

　　“啪嗒——”一下，药罐应声而碎，滚烫的药汁倾洒一地。

　　陆曜：“……”

　　下一秒，苏岁端着个小瓦罐从厨房门前经过。

　　苏岁：“……”

　　大山里的房屋建设和外面有所不同，厨房和住的主屋是分开的，中间还有段距离。陆曜家的主屋面朝东，厨房坐落在小院里向着南面，对面就是一口水井。

　　苏岁要是想光明正大地从门口进来，那就势必要经过厨房。
　　没想到刚好听到厨房里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抬眸看去便和那一双极致的黑瞳对个正着。

　　除去那次给他包扎伤口，苏岁再也没有和他正面接触过，但那时他尚在昏迷着，并不知情。

　　可能对于他来说，她应该就是个同村毫无交集的小妹妹，甚至在他的主角之路上，她连个小配角都算不上。

　　她上午给老太太说她来找他玩的理由实在是站不住脚，苏岁心想。也得亏陆曜沉默少言，没在老太太面前揭穿她。

　　不过好歹也是在他的世界，他是主角，苏岁想要在他的地盘上完成任务，还是打一声招呼比较好，哪怕他现在还只是个七岁的孩子。

　　“我给洛奶奶送个药，这种药的效果对付风寒比较好。”

　　眼前的小娃娃细着嗓音说道。

　　打了声招呼，苏岁也不管他如何反应，抬脚就往面前的主屋去了。
　　她的目标，是他外婆。

　　看着小姑娘端着小瓦罐颤颤巍巍走过去的背影，陆曜心中一哂。

　　她家的草药……明明都是从他这里买的，又怎么会分什么药效果好？
　　六岁小娃娃的理由可真是蹩脚。

　　陆曜心里疑惑可面上不显。

　　炙热的药汁蜿蜒着流到他脚下，陆曜跳着躲开了。半晌，他一点点抬起手，捂住眼，忽然笑出了声。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