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鹤》惭凫

3、冲突 视线相

　　视线相撞后微微颔首，两人第一次照面，依旧没有说话。

　　但一直萦绕在桑妖口鼻处，是身旁的人清冽的香气，有种让人放松的舒适，短短的几秒钟，桑妖没看清便收回了视线，但易觋迟了几秒，看着左侧姣好的面容，眼底青灰，眼角泛着绯色，藏着一颗淡淡的小痣。

　　教室里满是喧嚣，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桑妖漫不经心地塞着饭团，目光空洞。

　　他的眼睛，清得像琉璃瓶。

　　前面陈昧阳嗓门太大，桑妖听到他在做自我介绍，咧着个大嘴傻兮兮笑着，自来熟，对比之下，他的同桌就显得比较正常。

　　“你好，陈课。”他侧身，手肘撑在桌面上并向陈昧阳伸出了手，以示问好。

　　陈昧阳恍然“你就是那个数学竞赛第一名啊，久仰久仰。“他双手去握住了陈课。

　　陈课哭笑不得地勾起一侧的嘴角：“我是化学竞赛，数学是这位。“他直起身子，左手大拇指指向他身后的易觋。陈昧阳顺着看过去。易觋和他点头微笑”你好。“刚刚黑墨般沉静的眼神，看向陈昧阳时里面的讳莫如深已经被他收起，可也看不到笑意，如看不见底的深潭般死寂。

　　陈昧阳瞪着他愚蠢又清澈的大眼睛问道：“欸，你们认识啊？”

　　陈课:"对。"

　　易觋：“嗯。”

　　"哈哈好巧，我们也认识，还有前面这个，她叫周舟，我们三一起的！"他拍了拍周舟的肩膀，周舟拐了拐肩，继续和她的同桌步凌凌聊得火热。“

　　“先不用管她。”他转头问向陈课易觋“你们知道你们哪个寝室吗？“

　　“五楼有酒吧是真的吗？”

　　“你们知道什么时候放假吗？”

　　还没来得及回答他接踵而至的问题，台上的文兀突然开口“不打扰各位了，我先走了。”

　　“这么快！”

　　“再聊聊嘛。”

　　他在一众调笑中，莞尔关门离开了。

　　陈昧阳继续回头继续和陈课几人聊天，多数是他们在聊，后面两人只是有时点头应和一声。

　　下课铃带起开水的沸腾，热闹蔓延到整个校园。

　　按照惯例，下午是学生采买布置教室和寝室的时间，学生们根据自己的喜好购买，每人一千块经费，S区的人则有两倍。

　　但是自由也是有度的，主任会在晚上检查，以防有太令人瞠目结舌的操作。

　　是去年才开始检查的，听说是因为去年S区的人把所有凳子都换成了床，第二天老师上课的时候震惊到下巴脱臼了，后面被勒令全部撤掉，不知道是怎么交涉的，居然还留下了五张，不过也从此要开始要主任过目才可以。

　　所有学生，手舞足蹈、群情鼎沸地前往附近最大的商场。

　　今天下午这里只有一中的学生，说来商场和一中都是明潭集团的，校园里大到校门小到感冒药，都是明潭旗下的产业，涉及到了各个领域，连宋枝枝的公司，娱乐圈最有名气规模最大的九初娱乐，背后也是明潭这颗大树，他的产业盘根错节，背后深不可测。

　　校门口，浩浩荡荡的几十辆大巴停在门口，已经有几个班排队上去了，三个年级是分批的，高三最后，因为S区教室离校门口较远，他们是最后过来的，众目睽睽下，就连已经坐在车里的同学，透着玻璃，注视着这一群，拥有所有优质资源的比他们高一级的人。亦或者是鹤，是鱼，是鸠。

　　但争光鬻采，坐观垂钓，所以燕雀不知鸿鹄。

　　S区是一块诱人的香饽饽，所有人趋之若鹜，逐的是名，是利，更是路，一条更平更宽的康庄大道。

　　两百多人的视线向他们投过来，羡慕、憎恶、好奇、也有人淡淡看了一眼就继续自己的事，也不乏完全漠视的人。

　　枯竭的落叶，在他们的脚底发出最后一声的挣扎，贯到地面的霞光，带着他们破碎的躯体乘风散化，给了最后一次体面的灿烂。

　　待他们走近，人群中有不少人和他们打招呼，是他们之前班上的同学，不过有两人格外受欢迎，此起彼伏的“盛晋。”这时候就看出他的人缘有多好了。另一个当然就是宋枝枝了，不少粉丝和她打招呼，她也热情地微笑回应，现在的场面倒也不尴尬，大家一边叙旧情也一边有秩序地上车，渐渐热络起来。

　　S区的人走到靠后面的车那边，左边还有两个班，靠得挺进，动作稍微一大就容易碰到旁边的人。刺眼的白光乍开，光源在桑妖的左前方，离她不过半米，带着燥意，在感觉到光的第一时刻就下意识闭上双眼，紧锁眉头。一股热意在眼处悠悠散来，桑妖略带疑惑睁开眼，一双修长白皙的手缓缓落下，她望向手的主人，站在她右方的易觋，他如炬的目光盯着那个拍照的人，带着几分寒意，那人看到他的眼神，一下就躲开了目光看向别处，所有人视线汇聚在此处。
　　薄薄的T恤套不住躁动的心脏，就快要跳到嗓子眼，大多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几处枪头鸟开始叽叽喳喳，嘘唏声，不停扒拉向前的身体激动得浸湿后背，横冲直撞的腥臭汗意实在是令人生厌。

　　就在桑妖左边的周舟气愤的开口：“你干什么！”她死死瞪着那个男生，像是生怕他跑掉。
　　又是他们。
　　陈昧阳看见是桑妖这边，皱着眉不安地从后方撞了过来，来到了她们身边。

　　“不小心打开手电筒了。”那男生低着头心虚地看向别处。

　　“请你删了。”桑妖就那么淡淡地看着他。

　　“我没有拍，谁没事拍你啊，我真的是不小心点开……"

　　陈昧阳冲过去抢他的手机“你打开让我们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你谁啊，凭什么抢我手机！"

　　两人你争我抢，滚到了地上，陈昧阳在气头上，一心只想替桑妖删掉照片，气愤难忍，那人的手臂沾上了地上的灰尘碎石，关节处都渗出丝丝血意，还死死攥在手里。
　　桑妖先一步反应过来拉着陈昧阳，现在越来越混乱，出事就不好了，周舟也和桑妖一起。

　　不少看热闹的人凑过来，车上也下来了不少人，交头接耳的说话声，还有人拿出手机录像。

　　“仗着自己成绩好就目中无人吗？”许晴往前面凑了过来，挑衅地看着桑妖。
　　五班的许晴，网络上颇有名气的小网红，此刻她自诩正义，精致的妆容一身logo，一步一步优雅自持，身姿修长，她的气质远没有她的脸好看。

　　“又是你，别来捣乱。”周舟烦躁地白她一眼。

　　骆晖恭，三十五岁，五班班主任，也是年级副主任。

　　他慢悠悠从五班车上下来，现场唯一负责组织秩序的老师，他来得太晚，“闹什么啊！”朝他们这边走过来了。

　　抢手机的两人也停下来，动作停了，弥漫的硝烟都在眼睛里，僵持不下，周舟桑妖拉着陈昧阳的两条手臂，易觋陈课站在他们身后，易觋的手虚掩在桑妖后腰处。

　　许晴见自己的班主任过来，一脸小人得势“骆老师，他们欺负人。”尾音上扬，惹得桑妖几人一阵恶寒，陈昧阳直接“我呸，不要脸。”作样朝地上啐了一口。

　　“刚开学就想受罚吗，还有没有学生的样，一天到晚除了惹事你们还能干什么……”装腔作势地开始他的长篇大论。
　　学生们都觉无趣，慢慢地散回到自己的位置。

　　桑妖实在是不想和他们纠缠，转向陈昧阳“我没事，算了吧。”她安慰似的眨眼点头，轻拉着陈昧阳上车，周舟跟在旁边，后边大家也紧跟其后，遮住他们的背影，不给他们留一点缝隙窥视。

　　都没有听骆晖恭“教育”驳了他的面子，他怒斥着S区一群人，让他们尊师重道，下一秒，走在最后的陈昭龄，拉上了门，他透着玻璃，和他对视，面无表情，也不带一丝的笑意，187的身高，还站在车里的台阶上，有十足的威慑力，骆晖恭此刻在他面前像个滑稽的不倒翁，几秒后陈昭龄才坐到位置上。

　　一场意外，车里的氛围有些凝滞和尴尬。

　　周舟点开学校论坛，果不其然，刚刚那个男生的发帖已经爆了。

　　“本来不想计较的，但是我忍不了了，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拿了第一名，一天到晚端着一张臭脸，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非要说我偷拍她，偷拍也偷拍别人大明星呀，至于那个，是什么货色大家都心知肚明吧，我郭秋，在这里奉劝大家一句，以后遇到这种人绕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