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这一幕，似 ...
-
一年半前，寒冬腊月，春节刚过，元宵未至。
所在的省份处于全国偏南的位置，常年无雪。今年不知怎的，是苍天为了刷一下自己的存在感，还是老天爷来庆祝生日的良辰吉日，竟在生日这天飘起了鹅毛大雪。
再想想又从文学角度分析这雪是为了渲染悲惨凄凉的气氛，表达对假期未尽就要开学报道的规程的控诉与生日竟是开学日的伤感。
谁曾想到自己十五岁生日这天是第一中学实验班新生报到的第一天。
实验班，是各省重点中学都会设置的班级。招生提前于正常中考，由重点高中私下组织招考，提早录取各初中优秀学生，是优秀学生们提前读高中。
一中每年都会招生三个班，总数大致一百二十人。
不过，进了实验班也不是就意味着高中提前开始读，将来领先其他同学的轻松。反而是更加繁重的学习任务和学校家人更大的期许。实验班里的每位同学都要选择一门竞赛进行攻读，这是既定的义务。说白了，就是很多学生在招生宣讲时被竞赛老师一忽悠，热血沸腾，认为自己就是那个可以拿国家金牌报送清北的天选之子，然后全部热血上头，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无底竞赛路，至于最终有几人读出来了，看看每年国家金牌人数就知道了。所以说，实验班的竞赛生们，大多是又累又苦，没有人权，还可能最终连累了高考成绩，却依旧没有获得任何竞赛成绩。
十五岁的司晨就是今年招考中的第二名，分到了实验一班。目前这位少年正处于听完老师忽悠后满腔热血向物竞的状态中。除此之外，他还听说招考第一名也在一班，名字好像叫做徐夜阑，更有意思的是都在传说这位年段第一的神仙和自己分在了同一个寝室。
“别跟我上来了。妈，这是男生寝室，注意一下影响。”十五岁的司晨叛逆地拒绝妈妈送自己到宿舍帮自己整理带来的衣物的要求。
“臭小子，你看看周围。今天新生报到，有那么多妈妈们都在送儿子上楼入住，到你这儿就不行了。”说着，指了指宿舍门口正在排队登记的一溜儿母亲们，嗯，还有父亲们，边上都是自己叛逆不已企图拒绝父母的儿子们，“有什么好避嫌的，我也去排队了。”司晨看着自己母亲积极地排到了队尾，准备登记，还向着司晨招了招手。
“我都长大了，这种事自己也可以做了，到时候我室友是自己一个人来的，然后我还要妈妈陪，太尴尬了。”司晨和母亲大人拿了卡，做了登记，正在一层层走楼梯，这男孩还在不屈不挠地劝说自己的母亲不要陪着了，“你看看，箱子是我自己拎的.东西是我自己提的，您没有起到半分作用。综上考虑，妈，您是真不用送了。”心中也不忘同时吐槽一下自己悲惨的运气，分到了五楼的寝室，512，三年半不换就意味着这三年半自己每天都要爬五楼，想想就累，更心累的还是面前总觉得自己长不大的母亲。
“我又不是来帮你的。我就是想看看你们这儿宿舍条件怎么样，你没必要总是拒绝我。我好奇一下都不行了。”母亲开始使用家长的权威压迫，“何况你舍友应该都还没来，我们已经是今天最早报到的一批了，我看了眼，前面几个人到了的都没有512寝室的。”
“行吧，您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房间里没人可能性极大。就可惜，没人的话，房间就太冷了，没有提前开暖气。”司晨完全没有意识到身边的母亲大人已经和隔壁寝室应该是许闲同学的妈妈聊上了天，还在聊天中意外发现了两人竟然是长久没有联系的初中同学。
司晨自说自话，半打开了512的房间门，一股温暖的气流扑面而来。
“诶，居然开了空调？是哪位善良可爱的田螺姑娘啊？”司晨由衷感慨，心底开始赞美这位举手之劳开空调的未知人士的贴心。
待门完全打开，房间内的视野完全展露在自己面前，一位穿着黑色卫衣的少年右耳戴着银白色蓝牙耳机，坐在右边的书桌，侧脸清清冷冷的表情，右手握着笔奋笔疾书。听到门开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这位闯入房间的外来人员，于是司晨便看到了这位少年干净利落的面部线条，到了边缘处有些柔和，本应为多情的桃花眼中凝着冷冷的冰霜。
司晨的第一感觉，屋外的雪人成了精跑进来了，好看但是不太容易相处的样子。
转瞬之间，母亲的安慰之语在耳边响起。不是说好我舍友大概率不在的吗，这位怎么解释，大感自己被母亲大人哄骗了。紧接着，在几秒钟前，关于自己把这位提早开空调的舍友当成美丽可爱的田螺姑娘来感谢的话在耳畔响起，心头一紧，看面前人脸色似乎不善，是不是都被他听到了。
司晨平生第一次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巴给缝了，也巴不得地面上有条缝供自己钻，还有就是背后，凉飕飕的？
一时无言，四目相对。
“你好，徐夜阑。”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疏离且有礼貌，“我昨天就报到了，先选了右边的床位，不知道你是否介意睡左边。”
“啊，不介意不介意，我就左边好了。”司晨万分感激这位贴心的舍友没有提起刚才的田螺姑娘，手忙脚乱地开始捯饬箱子里的物件，余光不是瞟着身边又开始做题的少年。
“那个，徐夜阑同学，你好，我叫司晨。”纠结半天还是再次开口打断徐夜阑的投入学习。想着别人都介绍自己了，我总也要意思一下。
“嗯，我已经知道了。”右边那位头也不抬，司晨却又总觉得他在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哦，原来早就晓得了。不对，他怎么知道我的，我也是旁敲侧击道听途说才知道的，这位同学又是哪里听来的消息，听说和我同寝的舍友是年段第一来着，看来是年段第一很关心我这第二嘛。徐夜阑，年段第一？看他学习的认真劲儿绝对是真的了。
司晨先把衣服都拿了出来放进了衣柜，又开始弄着手里的被套，满脑子想着些有的没的，还顶着心里感觉上冷酷舍友的无情目光，就尴尬二字足以至上。
折腾了半天，得了，心烦意乱的，怎么也套不好，第一次开始想要呼叫那位不知道和哪位家长聊了个热火朝天的母亲大人。
这时，一个身影靠近，“要我帮你吗？”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听到声音，司晨条件反射般站了起来，发现自己似乎比他稍微高了那么一两厘米，扭捏了一下，想起自己糟糕的套被子过程，不得不承认还是寻求帮助吧，大不了就此认下一个不会套被子的人设吧，“请你帮我一下吧，徐夜阑。呃，我不太擅长。”乖乖让开自己一半的位置，就看到徐夜阑熟练的动作，吩咐自己抓住两个被角，接着三下五除二就完成了，一床整洁的棉被放在床上，转身就要离开。
“你怎么那么会呢？”司晨脱口而出，紧接着恨不得打死那个口不择言的自己，“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由衷赞扬你乐于助人的精神和你那熟练又优美的套被套的动作……”
面前少年动作顿了一下，似乎表情有些僵硬，回头：“善良可爱的田螺姑娘？”
完了，这雪人绝对听到自己的话了。司晨只想捂住自己的脸。真. 大写的社死现场，以及这件事什么时候才能翻篇。
“这只是一种借代手法。”司晨板着脸强装镇定，认真解释，“我对你的感谢之情是发自内心的。”
面前少年的脸似乎柔和了那么一瞬，没再多说就转身回到书桌，司晨在隐约中听到了一身轻笑。
感觉这件事要过去了，司晨赶紧推波助澜一下，火速转移话题：“你选了什么竞赛？我想读物理。”
“数学。”
……
关于那天的回忆就成了后来两人都完全回避了一开始的尴尬话题，双双关在宿舍里聊了很久，其实主要是司晨单方面在讲话，徐夜阑单方面听他讲，有时候还有一问一答模式。这之后，自来熟的司晨拖着徐夜阑一起去食堂吃了午饭，彻底忘了自己的母亲。
其实当时母亲大人也是聊上了头，和自己同样聊上瘾的初中同学一起手挽着手去学校对面小区楼下的小面馆一起吃了碗面，甚至都约定好让两个孩子读同一个竞赛，将来做个伴，却没想过还真是一语成谶，两人双双入坑物竞。
总之是相当愉快，离开学校时才意识到自己是来送儿子的来着……
司晨感受到那从门刚开的一条缝里透来的片片清凉，嘴角微扬。
打开门，果然，右边书桌前坐着穿着藏青色校服的少年，皮肤很白皙，右耳戴着银白色耳机，一支笔写写停停。
听到开门声抬头。
司晨笑了，现在嘛，好看，冷淡，但是性格还挺好相处的。
“嗨，我亲爱的夜阑同学，你怎么在宿舍？”
“学习。你呢？”
“我这不是竞赛课本和试卷落在寝室里了嘛，过来拿一下。”说着却没有去拿书，反而跨坐在了椅子上，面朝椅背，也就是现在徐夜阑的方向，“你放假没回家吗？”
“回了，”徐夜阑放下笔，回头，“不过假期要数竞培训，我就申请了住校，方便一点，昨晚上刚住回来。”
“好有道理，我刚才也在路上想着要不住校吧。一开始是觉得一个人住太孤独寂寞冷比较抵触，本想忽悠个许仙儿或别的同学来陪我。正巧了，我亲爱的夜阑同学原来早已经住校了，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今天就去交申请书，晚上就搬过来。”
“嗯。挺好的。”
“我也觉得，哥来陪你，省的你一个人害怕。平时有空了，咱俩还可以一起去打篮球，不过你那么忙，应该没时间。”用眼神示意对面书桌上厚厚的作业，一脸可惜之态。
“对您的表演天赋，我竟无言以对。”
“诶，别这么说嘛。夜阑大神啊，商量个事儿呗，暑假作业，不如你一半，我一半，合作共赢？”
“自己解决。还有一件事，你不用上课了吗？手表显示已经快八点了。”
“不会吧？嘶，还真的！我走了，同桌。记得帮我中午叫个外卖，我回来吃，然后顺带我再填个申请表！走啦！”司晨火速跑了出去，冲向了实验楼。
暑假的食堂，只开一个窗口每顿饭只有三个菜可以选择，只能说是填饱肚子，味道是真不敢恭维。所以，一般假期还在学校里学习同学都会选择外卖，中午休息时去拿。毕竟学生们也就在暑假寒假时敢把手机光明正大带进学校了。
徐夜阑看着消失的人影，无奈地翘了翘嘴角，拿出手机，点好外卖，老常规了，继续做题。
司晨一路狂奔，再一次堪堪卡在迟到线上挤进了教室，悄咪咪的摸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刚坐定就感受到了一道充满怨念的目光。
许闲正盯着他：“说好的早去早回呢？你害的我试卷没做完就交了，你干什么去了，宿舍里是藏了什么宝贝吗？”
“不是，没有，金屋藏娇也得有娇让我藏啊。兄弟，先办正事，帮我把卷子递一下。”
卷子传递到了讲台上。讲台上站着老陈，不对，是陈老师。
“晨哥，你怎么总是擦线上课，我都感受到老陈的死亡凝视了。你去个宿舍都要那么久？不行，针对你食言的惩罚，你得请我午饭做赔偿。”许闲压低声音说着。
司晨递出一张校园卡，“给你，随便刷，中午哥请了。”
“食堂？”
“不然呢？”
“没人性吧你，那玩意儿能吃吗？” 声音陡然高了八度。
“怎么就不能吃了。许闲，试卷空了三大题，不想做还是不会做，简单题又错了好几道，是昨晚赶的吧。都做成这样了，现在还有心情讨论午饭。司晨，就试卷而言……嗯，试卷做的还可以，几道难的都做对了，正确率还可以。”同学们都可以感受到陈老师磨牙的声音以及“漫长”的停顿，“但是，上课差点迟到，下午给我提前十五分钟到教室。”陈老师听着这两人在眼皮子底下嘀嘀咕咕，尤其是在嫌弃中午自己还得去吃的食堂饭，终于可以接机发挥批评了。
“是。” 两人蔫蔫的应到。
一切回归正常，教室重回安静，一群尖子生们也都沉入了学习的海洋。
快十一点时，教室里已经开始了自习做题状态。
几张小纸条开始慢慢的游行，悄无声息。
其中一张。
“晨哥，要一起拼一份外卖吗？那边在讨论中午点大份酸菜鱼，来不来？”
纸团落在了正在沉思的少年的桌上，少年英俊的侧脸，在阳光描摹下越发清晰明朗，深邃的双眸沉浸在题海中。
纸团又落了回去。
“热都热死了，我都要被太阳晒死了，吃什么酸菜鱼。哥要喝冷饮。”
“晨哥还记得要请我午饭吗？”
“校园卡，食堂，懂？”
“算了，我跑了。我和他们拼单了，你嘞？”
“有人，早，帮我点了。”
“？”
“夜阑。”
“！
ps.是我的错，我竟然忘了这件事，当我没问。”
司晨又感受到了来自右侧同学的充满怨念的眼神，嘴角却反而勾起了一抹笑，突然发现太阳也没有那么晒了，继续写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