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嘉》丹荔

2、ch02 第二天

　　ch02

　　郁嘉头一次进电影院时，是和当时的初恋一起，三月份，天气寒冷潮湿让人提不起精神，又经历一场模拟考后少有给放了半天假，于是初恋约郁嘉去电影院看电影。

　　沈聿青的电影海报挂在电影院门口，他露出半个侧脸，睫毛很长，低垂着眼睫，周围围着其他主演。

　　本来两人是准备看一部重映的动漫，是郁嘉喜欢很久的一部。

　　但鬼使神差的，郁嘉指着海报，说要去看这个。

　　那部电影是一部文艺片，很诗意抽象，名字叫做《大象即将搬离月球》，看了简介都看不明白那种，初恋犹豫，但对上郁嘉指着海报的手指只好重新买票。

　　进去先是等待了一会，灯光熄灭，播放广告，郁嘉嚼着焦糖奶油的爆米花，嘴里是糖化掉的味道。

　　再之后广告停止，短暂黑暗过后，伴随电影龙标的播放声结束，猛烈的白光刺痛郁嘉的眼珠。

　　她猛地闭上双眼，几秒后，电影开头有些摇晃，是伪纪录片格式的文艺片，郁嘉不太感兴趣。

　　她觉得有些无聊，于是伸手抓爆米花，刚巧初恋也伸手拿爆米花，两个人的手指触碰到在一起。

　　庆兰三月份的天气十分潮湿寒冷，他指尖却是热的，男孩应该都那样，有一瞬间郁嘉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她放慢收回手的动作，初恋却像是触电般瞬间收回，甚至慌乱收回的手背撞到旁边放着的可乐，在有着窸窸窣窣人声的电影院内居然能听见可乐气泡上涨的声音。

　　“不好意思。”初恋压低了声音，用小蜗牛一样的眼神悄悄瞄郁嘉的脸颊。

　　她没回答，慢慢转过视线，电影已经播放到某个事件中，大屏幕的光束落在她眼前，郁嘉的眼球被光照的有些干涩，不适的眨动着眼睛。

　　沈聿青就在她眨眼的时刻突然出现在大屏幕里，被屏幕放大的五官丝毫没有扭曲的样子，电影里他穿着格纹衬衫，白色长裤坐在高脚椅上，气质显得有些温柔却又疏离，手持相机对准了大屏幕前的观众。

　　郁嘉觉得自己也像是被相机捕捉成像的其中一张照片。

　　那个男生叫什么？

　　什么？初恋惊讶，很羞涩拘谨的对上她的视线。

　　郁嘉微微抬起下巴，指向电影院门口挂放的电影海报，说就刚刚电影里那个男生啊。

　　哦哦，他叫做沈聿青。

　　好奇怪的名字，郁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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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嘉思绪收回，滑动鼠标往下继续看，在新闻的最下行看到一排小字，关于沈聿青的经济公司合星娱乐。

　　啊，是这家公司啊。
　　郁嘉心想，用一种原来如此好像老熟人一般的语气心生感慨，其实在今天之前根本没听说过合星娱乐或成玉雯这两个名字。

　　她犹豫对方的签约问题。

　　郁嘉今年六月份高考完离开学校，成绩不算好，她干脆就没有再考虑升学。

　　高考前不久，就是三月份看完电影后的时间里，她恋爱的事情还是被班主任知道了，老实严肃又正直的班主任把郁嘉叫到办公室。

　　班主任在思考措辞，对待漂亮女生该用何种既不会打击太过又不让人觉得轻飘飘拿起放下的态度来聊关于早恋这个话题，尤其是对郁嘉来说。

　　这个从小漂亮，却没有父母庇护的孩子，独有美貌反而对她是个非常不利的事情，思考再三，班主任开始开口，询问：“就快高考了，郁嘉你以后有想要做的事情吗？”

　　在班主任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张二十七分的数学卷子，卷子主人正是眼前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的郁嘉。
　　她收回盯着办公室悬挂的奖状边角灰尘的视线，认真思考，然后摇了摇头。

　　班主任提醒道：“是考虑升学还是进入社会工作，这个考虑过吗？”

　　郁嘉仍旧摇头，她并非敷衍，是真实的不知和没有目标。

　　最后记忆定格在班主任凝重叹气的脸上，他语重心长说：“你才十八岁对未来没有规划是很正常的，但不能永远这样稀里糊涂的过日子，任由生活推波助澜下去，总有一天你会陷入一个谁也无法拯救的漩涡。比起别人来说，平常的生活对于你来说要更加危险。”

　　郁嘉并不理解班主任这句话。
　　她想要什么？未来的生活该何去何从？

　　同样的问题在成玉雯哪里也被询问了一遍。

　　隔着听筒，女声温柔像是耳语，询问：“对于未来郁小姐你有什么想法吗？”

　　从六月份高考结束到此刻七月，短短一个月，郁嘉历经几份短暂的工作和一场网暴，总算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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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签完自己的名字，再度听到成玉雯的问话，她视线在合同上自己名字处凝聚又放松，抬头看向成玉雯，表情认真：“我想要赚很多钱。”

　　郁嘉觉得现在自己的日子该如何拯救？大概是需要用很多金钱堆积成一条粗壮结实的绳子把自己从深渊里拽上去。

　　成玉雯笑，用那种大人看小孩的态度在笑。
　　郁嘉觉得自己的回答被轻视了，于是加重语气：“赚很多很多的钱。”

　　郁嘉知道自己的优势，从小到大都知道，她很漂亮，这种漂亮曾经让她获得很多优待。

　　就像是同样犯错的时候，老师批评她的声音会比批评同桌时要轻一点，就像是单纯站在一处，都会吸引更多视线，收不尽的情书和告白，随便能获得的夸奖和礼物，即使发脾气也会被人包容觉得理所应当。

　　这种优势从小到大发挥各种作用，就像是明明因为谈恋爱被人投到嫂站经历网暴，但因为过于明艳的照片同样吸引了娱乐公司的注意，她一边被骂一边被人劝说签约进娱乐圈。

　　美貌换现的时刻就在眼前，再也没有比当女明星更容易让郁嘉获得成功的路径了。

　　成玉雯说：“会有的。”
　　从法务部出来，在外等待的贝思言立刻收起手机，说：“我带你去吃饭，饿了吧。”

　　郁嘉：“去哪吃？”
　　手机余额里只剩下一百块钱，郁嘉不确定够不够付饭钱。

　　贝思言问：“吃食堂可以吗？或者你想去餐馆里吃，那咱们现在去开车。”

　　“食堂吧。”郁嘉跟在对方身后。

　　贝思言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她：“雯姐有没有说你之后的工作安排？”

　　郁嘉摇头，出来之前成玉雯什么都没有交代，大概也在思考郁嘉适合的工作行程。

　　贝思言：“没事，没有行程正好当休息期。”
　　她回头对着郁嘉笑，眼睛弯弯成一条桥，不只是安慰，更是确信，说：“之后等你真正工作了，可能想要休息更难了。”

　　郁嘉弯弯嘴角，回应了她的说法。

　　合星娱乐的食堂味道不算好，也不差，来吃饭的人并不算多，郁嘉吃过饭后被贝思言带着在公司里绕了一圈，贝思言给她介绍每个房间和楼层的用处。

　　绕到提供艺人练习用的楼层时，贝思言回头看她：“你有没有想学的东西？要不趁现在休息期学一下？”

　　论起学习，郁嘉没有丝毫兴趣，她面色略有抗拒，贝思言便立刻转了话题说：“公司这边是支持艺人学东西的，这里提供老师和教室，哦，你看的那边是练习生，他们应该要准备出道了吧，前段时间还在开会关于他们的企划，本来我也应该是负责他们的。”

　　郁嘉看向她：“但现在负责我了？”

　　贝思言笑，说：“比起男爱豆，我更喜欢跟女艺人。”她不知道想到什么，撇了撇嘴，神色有些小心，说：“男爱豆的粉丝吧都比较难搞，对周围的女工作人员态度不太好。”

　　郁嘉对这句话感同身受的点点头，正要说点什么，其中一间练习室被推开门，有个人走出来，漂亮的脸庞沾着汗珠，头发湿漉漉的散在额头，手里握着一只空纸杯，他抬脚走过来。

　　两人对上视线，郁嘉收回视线，现在对男生已经有了心理阴影，生怕又多一场罪名。

　　等走过这段路，贝思言笑着问她：“怎么样？”

　　郁嘉说：“什么怎么样？”

　　贝思言：“刚刚那个是这批练习生里最好看的一个，你觉得怎么样？”

　　郁嘉回答：“还行。”

　　听到这句回答，贝思言乐的出声，她说：“也是，长相漂亮的人对别人的长相一般都不怎么关注吧。”

　　晚上郁嘉被贝思言送回去，和贝思言嘴里那个最好看的练习生乘坐同一个电梯，两个人一左一右谁也没有开口，中间像是有个结界挡着两人。

　　一个电话铃声响起，两人同时动了下去摸手机，郁嘉惊讶先摸出手机，是自己的电话，见状男生只是握住手机，丝毫不为自己的动作尴尬，只是冷淡的抱着双臂。

　　郁嘉接通电话。
　　电话里传来一个男声，腔调有些机械感，一顿一顿的显得奇怪，问：“怎么样？”

　　郁嘉说：“还行。”
　　她不确定，因为今天什么都没干，签约之后贝思言带她一起吃了两顿饭，从公司离开之前成玉雯才通知郁嘉有工作会通知她，暂时没事让她可以挑个喜欢的事情去做。

　　男声又说：“行，我知道了。”
　　态度听起来有点冷漠，然后挂断了电话。
　　郁嘉收起手机，她盯着电梯楼层跳跃的数字发了会呆，连门开了也没有注意，男生率先出来，没听到身后脚步声才回头，他提醒：“不出来吗？”

　　男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好看的脸上是冷淡厌倦的神情，郁嘉惊醒般，快步跳出来，在此之前男生伸出胳膊挡了下电梯门，比他表现出的冷淡要好心的多。

　　“谢谢。”
　　“没事。”

　　她从身旁经过，空气里浮动着浅浅香味，很特别，有点甜，但不是香水味，反而像是洗发水和某种宝宝霜的结合体，花果调夹杂奶香，带着很私人化的柔软。

　　就像是昨天凌晨里电梯里一不小心闻到的那股香气，从她身上传来，没有任何攻击性，轻轻柔柔的却已经侵略到她所在范围内的全部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