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针锋相对 ...
-
很久以前,楚欲喜欢过一种叫做坦尼克的玫瑰花。
花朵很大,纯白无暇,盛放到极致的时候,有一种倔强又透明的美感。
就像白星弦。
但那个时候她怎么就忘了,再好看的玫瑰,也是带刺的。
真他妈是瞎了眼。
“挂我通讯?”
白星弦估计是直接从皇宫过来的,身上还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合体的剪裁和高档的衣料将他劲瘦有力的小公狗腰线勾勒的淋漓尽致,隐晦的诱惑,勾引着注视者口干舌燥。
“也没什么用……”一整夜伸手就来的浪荡轻佻在这一刻消失无踪,楚欲干笑一声,退后一步 “你还不是找过来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气质和身形几乎都变成了和记忆中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偏偏容貌与声音还是那副少年的模样,干净到近似于美好。
只是楚欲无比清楚,这人衣冠楚楚的皮囊下,隐藏着多么人面兽心的混账灵魂。
有些人的疯在表象,而有些人的疯是在骨子里。
不自觉僵硬了肩膀和腰,楚欲隐隐生疼。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只是笑了笑,用一种无比认同的语气回答她“毕竟你一直躲着我。”
被戳破事实,楚欲无Fuck可讲,身体本能的靠向最近的林灿,警惕的看着白星弦。
他这才注意到林灿,上下打量了一圈,像一只被冒犯到自己猎物的野兽,舔了下唇角。
似乎很满意她的神色,又不满于她的行为。
片刻后,他用平淡无波的语气说出恶毒的话“姐姐,现在什么猫猫狗狗,都能上你的床了吗?”
几近于侮辱的话让原本茫然的漂亮少年皱起了眉头,但意外的,他靠近楚欲,伸手紧紧环住了她的腰。
无声的宣告自己的主权。
一触即发的火药味在这一刻弥散了整个酒吧。
姐姐这两个字刺痛了楚欲敏感的神经。
指尖失控的抽搐了起来,楚欲突然冷笑了起来“喊错了吧元帅先生。今天过后,你应该随着你那位未婚妻一起喊我……妹、妹。”
“不过,猫猫狗狗吗?”楚欲意有所指看着白星弦,竟然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倒也没说错。”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
双方对峙的两个人真是试图让每一句话都无比精准的戳破对方的爆炸点,木于林看着楚欲开始肆无忌惮的找死模样觉得胆战心惊。
整个酒吧的人群都诡异的安静了。
只剩下音乐的声音,激烈的节奏鼓点每一声,几乎都要垂在人群的心脏上。
压抑的气氛让一屋子的人目光求救般的聚集到了这位宴会主人的身上。
原本打算看热闹的木于林终于生出了危机感。
看热闹是很有趣,但要是真的在这打起来,就不是那么美好了……帝国公主和星系元帅深夜在酒吧大打出手,说出去就是个笑话。
何况现在的楚欲可能还不够白星弦一根手指揍的。
无论是发小被白星弦打死或是……被白星弦镇压带走的情况,木于林都不乐于见识一下。
为了避免这两个可能,木于林只得头痛无比的站了出来“好了好了,白元帅专程来捧我们的场……楚欲,你别跟人家耍酒疯。”
他试图把越发诡异的失态归咎到酒精的身上。
这副圆滑的姿态,真的很难让人联想到几年前那个一点就炸的炮仗筒。
楚欲的理智终于被木于林这句话唤回来,不齿的翻了个白眼,暗骂一句“狗林林”,但好歹是不继续作死了。
“说起来,今天是元帅大喜的日子呢,还没来得及恭喜。”木于林端着两杯酒走过来,将其中一杯递到白星弦的面前,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刚刚好挡在了楚欲身前,遮住了白星弦几乎化为实质的侵略性目光“这一杯酒,就敬你凯旋而归,好事将近。元帅先生,该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白星弦没有接。
他看着那杯酒,勾起嘴角在眼中烧起了一把无声的火。
木于林也不生气,维持着完美的虚假笑意,提醒“元帅先生,这么多人看着呢。就不要让彼此下不来台可好?尤其是……”
尤其是下不来台的其中一位,是您曾经心尖上的人。
足够明显的暗示。
白星弦侧过头,深吸了一口气,倏尔又变回了那个文质彬彬的衣冠禽兽。
“也是。”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笑了起来“反正现在我都回来了,也不急在这一时。”
细密的寒意顺着这句话爬上楚欲的背脊,她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姐姐,玩的开心一点。”白星弦顿了顿,说“毕竟,之后就没机会了呢。”
酒劲儿似乎同时随着白星弦这句话,一起涌上大脑,要不是被林灿揽在怀里,楚欲几乎就要倒了下去。
直到白星弦的身影消失后,木于林看着她的模样骂了一句“没出息。”
楚欲闭上眼装死。
这场闹剧堪堪收场,谁都没了狂欢的心思,木于林叹了口气“今天你最好别回家吧。”
楚欲“嗯”了一声。
谁知道白星弦这个神经病会不会突然又抽风,跑她家去堵她。
一晚上接二连三发生的情况让林灿整个人脑袋都是乱的。但他的手臂却一直很稳,用一种保护者的姿态怀抱着楚欲,似乎想要在这浓重的夜色中成为她的一点慰藉。
这幅姿态倒是让木于林对他有点刮目相看了,掏出一张门卡丢给林灿,木于林烦躁的抓乱了自己的头发。
“人交给你了,车停在地下车库B120,去维诺酒店的顶层套房,这是识别钥匙。”
木家掌控帝国财政的半壁江山,林灿的公司和这个酒店都是他家族旗下的产业。
顶层套房的识别卡有三张,他,楚欲,乔岳三个人都有一张,除了用来一夜风流,也是为了应付现在这种,不是很方便回家的情况。
顿了顿,木于林不放心的又交代了一句:“好好照顾她,我不会亏待你的。”
林灿没应,只是半搂半抱的带着意识已经逐渐不清楚的楚欲离开。
科技进步到现在的好处之一,智能驾驶一定是不可忽视的一条。
列如免去了这种,酒后驾驶的问题。
楚欲最后的意识停在了她被林灿带上车为止。
她似乎陷入了一场癫狂的混乱中。
虚幻和真实交接的黑暗中,她看到少年嶙峋的脊柱上有无限蔓延的银白色纹路,和少年笨拙的拥抱,粗重的喘息融汇在一起,向着灭顶快感的重点奔去。
这样很好……
迷迷糊糊中,她这么想着。
再疯狂一点……最好疯狂到,让她忘记一切。
…………
…………
第二天,楚欲是在宿醉的头疼中清醒的。
最先映入眼中的是一张熟睡的脸,睫毛纤长,嘴角还带着满足的笑意,看起来无害至极。
赤裸的肩膀在被子外面,露出好看的锁骨和手臂上明显流畅的肌肉线条。以及……凌乱交错……被楚欲挠出来的血痕。
混乱不堪的记忆断断续续被想起。
房间内还有残留的信息素气息。
腰疼的厉害。
楚欲缓缓抬起手,面无表情的摁上自己的太阳穴。
妈的!
长得跟个小白兔似的,床上却是只疯狗!
没想到少年立马就被她轻微的动作吵醒。
意识清醒又赤裸相对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几秒后。
一时间都有点尴尬。
“你醒啦。”少年注意到她不自在的摸着自己的腰,露出慌乱和愧疚的神色,片刻后,蚊子嗡嗡似的道歉:“对不起殿下,我昨天不小心把你撞到洗手台上了。”
楚欲骂街的话就这么给憋了回去。
尤其是,看到少年后脖颈上清晰的咬痕。
那是信息素腺体的位置,一般Alpha用来标记Omega时,就会咬在这个位置……
但对于一个A来说,这个行为,无异于是一种侮辱。
楚欲理亏,自认活该。
“没事。挺……厉害的。”
哪里厉害不言而喻。
林灿:“……”
楚欲:“……”
艹!她在说什么?!
楚欲感觉自己可能还没酒醒,暴躁的想抽烟,手都伸到了床头柜的包里才想起来,最后一根烟昨天已经结果在了酒吧。
这让楚欲越发暴躁,发泄过后这个情况,实在是有点微妙。
闭了闭眼,楚欲扯着被子坐了起来。
“我现在去冲个澡,这段时间,你可以把衣服穿好。”
暗示的话语,颇有几分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意思。
公主殿下向来玩命可以,玩心不行。
少年的任务完成的很好,奖励稍后自然会有人安排,但现在,他该走了。
林灿明显也听懂了她的意思,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垂下眼,有些失落的,小声嗯了一下。
这副模样,不知怎么,让楚欲想到了小时候被她遗弃的一只小狗。
那是一只狮子狗,圆溜溜的大眼睛总是充满着水意,看着楚欲的时候,好似,楚欲就是它的全世界。
它忠诚,又全心全意的爱着它的世界。
察觉出自己将要被遗弃,也只敢小心翼翼又可怜的咬着她的衣角不让她离开。
楚欲心疼的要命,又无可奈何。
因为,半个月前,她没有看好这小家伙,害它差点被楚望活活掐死。
那只小狗的形象莫名其妙和少年重叠在一起,心底柔软的某一处被触碰,一时间,让楚欲生出一种微妙的不知所措。
感觉很……闹心。
楚欲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跑进洗手间。
这不太像她。
深吸一口气,楚欲纳闷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镜子里倒映出自己此刻的模样。
青青紫紫的痕迹无一处不在显示昨夜的欢愉。
楚欲混账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觉得自己确实是个混蛋。
无意识的就锤了下洗手台。
【对不起殿下,我昨天不小心把你撞到洗手台上了】
少年的话回荡在脑海。
“……”
老脸一红,无名的火气涌上心头,楚欲自顾自发狠的把水流开到了最大……
洗完澡出来少年果然已经离开了,桌子上放着一盒解酒药,是谁准备的不言而喻。
楚欲顿了顿,把药扔进了垃圾桶。
紧接着就接到了木于林的视频通讯。
这货估计也是不知道搁那浪了一晚上,盯着一头鸡窝,第一句话“昨晚玩得开心吗?”
一早上的不爽找到了发泄的对象,楚欲咬牙切齿骂了一句“木于林你大爷!”
完全就是迁怒!
“没满足?”木于林莫名其妙被骂了一句,有点懵“不能吧?看他那个身材,应该挺狼狗的。”
楚欲:“……”
……可能,怪就怪在太狼狗了。
毕竟是从穿开裆裤时期起就混在一起知根知底的狐朋狗友,木于林一看她的脸色就明白了,一脸猥琐的揶揄道“或者是,太满足了?腰疼?”
楚欲为他不要脸的直白翻了个白眼。
木于林便没心没肺得笑了起来。
其实他是有点担心来着。
毕竟昨天楚欲那个作死的德行,是真有那么几分放纵不要命的感觉。
不过看现在这个样子,大概是没事了。
木于林放下心,难得逮到这么个见她吃瘪的机会自然不能放过:“啧啧,这嗓子都哑了,昨个儿是得多激烈?”
“羡慕吗?”楚欲恼羞成怒,反笑“难不成你昨天自己睡的?”
木于林挑眉:“诶~楚小欲你瞧不起谁呢?”
然后就像印证事实一般,楚欲听到他那边传来女人叫他的声音。
娇柔诱惑,跟发·情的小猫似的,暗示意味明显。
心下了然,楚欲露出了你这货也玩的挺疯的神色。
“看来彼此彼此?”
单方面的揶揄也许很有意思,当双方知根知底的情况下,就有点尴尬了。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骂了一句“艹!”不约而同切断视频。
结果半个小时后,楚欲又接到了木于林的视频通讯。
“楚小欲,出事了。”嘴里骂骂咧咧的几句,木于林收起了玩世不恭的德行,脸色阴沉的一边扣着衬衫的扣子一边向门外走去,他说“科洛将军昨晚从皇宫回家的路上发生车祸,刚刚抢救无效死亡。我说呢,好端端的玛雅怎么突然大半夜把乔岳叫走了……”
科洛将军,第二军团军团长,现任诺亚帝国目前军权最高指挥官。
乔岳未婚妻玛雅的父亲。
并且也是楚欲任职期间的副官。一直忠心耿耿,在楚欲确诊异能已经无法恢复的情况下,依旧坚持推举她出任第一军团长指挥官的追随者。
他一死,说明楚欲将丧失一个维护她的强大靠山。
这下事情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