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人类拯救计划》无书成册

10、真相

　　首都星的绿宝石森林深处突然烧起了一场山火，消防署的人赶过去扑了三天三夜才灭。
　　楚望赶到的时候整个人脸色都变得无比难堪。
　　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楚望咬着牙“察！立刻给我察！一周内查不出原因，这个署长也不用做了。”

　　宋依斐看着她连表面的假象都维持不住了，到她身边，摁了下她的手心，示意她冷静。
　　好几个深呼吸后，楚望才平静下来，低声问“楚欲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宋依斐：“放心，安排在她身边的侍女回报，木于林每个月都给她拿烟，她抽的很厉害，而且……听说她最近信息素暴乱的次数越来越多，如果是察觉到把烟换掉，应该不会这样。”

　　这是首都星最大的森林，也是……楚望最大的秘密。
　　在这片森林的最深处的地下，藏着一个药剂实验室，研究的主要内容，是如何摧毁一个人的精神力。

　　没错，楚欲的精神力降级不是意外，在她被救回来之后，楚望让人悄悄把药剂注射进了她的体内。
　　木于林当然不会背叛楚欲，但是……从源头下手很容易不是吗？只要小心一点，谁都不会发现的。

　　而最终的结果，就是精神力彻底崩溃，把人变成一个……傻子。

　　这时，去而复返的消防署长押着几个人过来，原因查到了——不知道哪来的这群傻逼，跑到森林里开Party，结果喝多了烟头乱丢，把帐篷点燃引发的大火。
　　他们扑了一会儿没扑灭就跑了。

　　楚望直接把他们带到了皇宫。
　　调查结果显示几人背景很干净，跟楚欲和她身边的人都没有过接触。

　　“真不是故意的。怎么连陛下都惊动了？”其中一个肇事者还没醒酒，一脸懵逼，翻来覆去关心的只有一个问题“……我们这个得判几年？”
　　楚望对身边的宋依斐使了一个眼色。

　　宋依斐心领神会，走过去拎起肇事者的衣领，笑了笑“放心，也没有几年，毕竟……”
　　他伸手，摁住对方的脖子，用力一转，只听“咔嚓”一声，那人就软软的滑了下去。
　　宋依斐笑了笑：“毕竟，死人是不需要坐牢的。”

　　余下的几个人都惊恐的尖叫起来。
　　楚望的眼皮都没抬一下，嘱咐道“处理的干净一点。”
　　语毕，转身离开。

　　这样看起来，这真的是一场意外。
　　楚望心里却依旧隐隐不安，不知不觉在掐出了五个血印。

　　第二天她就把楚欲叫到了皇宫。
　　楚望死死的盯着楚欲，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一点破绽。而楚欲点了根烟，一脸茫然，还有心思那话揶揄她：“怎么了这是？想我了？”

　　“你最近烟抽的很凶啊？”楚望看着她无比自然的动作，别有深意的试探着“虽然知道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多少还是控制点吧。”
　　“我亲爱的姐姐，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楚欲弹了弹烟灰，挑起一侧眉峰“不抽烟，难道发·情了去大街上随便找个人睡一下？虽然我不介意名声再坏一点，但好歹得顾及些皇室脸面吧？而且……我也是挑食的。”

　　楚望收回目光，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虚情假意的关心起她“说起来，听说你为了林灿和乔岳闹掰了？怎么认真了？”
　　“能不能不提他？”楚欲登时皱起了眉头，瞪着她“楚望，我跟乔岳闹掰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嘴角的青紫依旧明显，明晃晃的展露着自己受到的暴行。
　　似乎是受到刺激，整个人都烦躁起来，楚欲又点了一根烟。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抽两根了。

　　“别生气啊，随便聊聊而已。”这般失控的模样让楚望终于彻底放下心来，她也挑了下眉峰，忍不住心中的快意，勾起嘴角“虽说你年纪还小，不过也该收收心别这么胡闹下去了，那个林灿虽说是个Alpha，不过模样确实漂亮，也不怪你迷昏头。要真是喜欢，身份性别倒也不算问题。”
　　顿时，楚欲连体面都懒得维持了“楚望？你是好姐姐的角色演上瘾了吗？竟然开始关心我的感情生活？今天叫我过来，到底是抽风还是试探？或者……就是想羞辱我？”

　　楚望淡淡提醒：“注意点，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楚欲扫了一眼周遭低着头装死的侍者们，冷笑：“楚望，我有时候真觉得你有病。”
　　“但你能怎么办呢？楚欲，我今天总算明白了，你对我早就构不成任何的威胁。”楚望也不生气，含着笑意扬起下巴，神态居高临下“现在的你，随意都可以被人像狗一样的玩弄对待。我突然不想这么快杀你了，看着你摇尾乞怜的挣扎，似乎，更加有趣呢。”

　　楚欲浑身一震，一时间连嘴唇都褪去了颜色。
　　她恶狠狠的瞪了楚望一会儿，转身摔门而出，只留下楚望病态又畅快的笑声，回响在大殿中。

　　傻逼。
　　楚欲心中冷笑。

　　迎面碰到正巧走来的白星弦。
　　楚欲装作没看见，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手腕被大力的拉扯，楚欲被拽的生生停住，白星弦看到她通红的眼眶，愣了一下，随即紧紧皱起眉头：“你……哭了？”

　　哭你大爷。
　　楚欲挣扎不能，怒道“怎么？未婚妻才刚刚羞辱完我，你也想再羞辱一次吗？白星弦，你要是不想在这打一架就松手。”

　　受尽委屈的小猫好像真被逼到了绝境，不管不顾的要扑上来拼命。
　　白星弦有些发怔，不知不觉就松开了牵制着她的手掌。
　　看着楚欲头也不回的跑掉，他脸色阴沉，对着身后的手下吩咐“去打听一下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我要知道全部的细节。”

　　待听到手下回来后的叙述后，白星弦捏碎了掌心的杯子。

　　好，很好。
　　楚望，你、完、了。
　　…………
　　…………
　　回到楚欲这边。

　　楚欲没回家，她跑去公司找木于林，一进门就把包扔到沙发上，瘫了下去。
　　飙戏也是需要体力和经历的，她现在累得要命。

　　木·正在和小情人调情·于林：“……”
　　他迟早得让楚欲给吓到丧失某些生理功能。

　　拍了拍怀里的小宝贝让她先离开后，木于林炸了：“能不能进门前敲个门？！我要是万一正在办事怎么办？”
　　楚欲抬起一点眼皮笑了笑，倒有些意外：“还是上次那个女主角？时间够长的，木于林你转性了？”
　　木于林翻了个白眼：“只许你转性，不准我也换换风格？”

　　楚欲没戳穿他。
　　心道：还不是因为这女主角的眉眼，有几分像亚娜。
　　舒展了一下身体，她又想抽烟。

　　木于林皱了皱眉，伸手要拦。

　　楚欲躲了一下，解释“放心，是换过的，没问题。”
　　木于林这才放心，眼中有些愧疚：“要不是那天乔岳无意抽了一口发觉不对劲，我都不知道自己差点害了你。”

　　楚欲摇了摇头，宽慰他“不怪你，谁都没想到楚望会玩这一出。”顿了顿，她问“他们的家人……你安顿好了吗？”
　　木于林点点头：“放心吧，乔岳已经暗中派人保护他们了，等风头过一点，就送他们去别的行星。”

　　绿宝石森林的火是他们放的，自从察觉到不对劲，他们就暗中开始调查，发现了那个实验基地。
　　然后，演了这么一出戏。

　　楚望还是不够谨慎，如果她往更久远一点的时间调查，就会发现，这几个人曾就读于帝国军校，而第一志愿，无一例外填的都是黎明军团。

　　所有人都被公主殿下伪装出来的混账模样欺骗了。
　　他们怎么也不想想，在出事后第一时间就认清事实，敢孤注一掷拿自己去跟乔岳做交易的人，又怎么会真的坐以待毙就把全部赌注压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早在那之前，她就培养了一支名为门徒的地下组织。

　　毕竟世间最不可靠的就是人心。
　　说她无情也好，多疑也罢。
　　唯有握在自己手中的权利才是永恒。

　　楚欲长长的叹了口气“只是又因为我死了这么多人，有点心疼啊。”
　　木于林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别太难受，他们忠于了自己的信仰。”
　　“我算个屁的信仰？”楚欲自嘲的笑了笑“我谁都保护不了。”

　　木于林张了张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他知道，她这是想到了从前的事情。
　　楚欲其实，一直都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件事情，她甚至没想过要楚望的命。

　　就像楚欲永远忘不了他那天在视频通讯里，像个傻逼似的对她哭。
　　木于林于林也永远忘不了六年前，他和乔岳从白星弦的手里把她救出来时，楚欲对他们说的话。
　　“林林……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亚娜。”
　　“乔岳……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哥哥。”

　　那天的风很冷。
　　她就站在冷风中，像一片落叶，随时要飘走。
　　木于林这才发现，她瘦的几乎只剩一把骨头。衣领露出的位置是遍布交错的伤疤，触目惊心。

　　这是他们的小祖宗啊。
　　是他们愿意用生命追随的小祖宗啊。

　　帝国的战神，人类的信仰。
　　明明现在，最痛苦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但她开口的对他们说——对不起。

　　木于林浑身颤抖，不知不觉，泪流满面“不怪你……楚欲，这不怪你。是类人兽……”

　　“不。林林……”她虚弱的摇头，惨然一笑“我们被骗了，我们都被骗了，不是类人兽。”

　　她说出了这场人类史上……最大的骗局。

　　“从小到大，我受到的教育都告诉我，类人兽有多么的可怕。他们是野兽，没有理智，只会不断的侵略我们，然后把我们当做食物吃掉……但你们知道吗？当我到达类人兽星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几乎和我们并无不同，他们也有自己的家人，也会哭，也会笑，他们不吃人。”
　　“他们的星系爆发了灾害，已经不适合生存了。他们只能带着灾民来到最近的天启星系寻求帮助，是我们先开战的……他们为了活下去，才不得不反击。”
　　“我的航舰降落的时候，甚至没有受到攻击，类人兽国王跪在地上，他说他愿意献上自己的人头，只求我能放过类人兽星的子民……”
　　“那还是个孩子，看起来也就只有十几岁的模样，但他就这么跪在地上看着我，执拗又绝望。哭着问我，他们只是想活下去，有错吗？”
　　“他们根本没有和虫族联合……我调查后才发现，和虫族合作的，是人类。可笑吧？当我们在前线拼命的时候，我们的同胞中，竟然有人联合了宇宙最大的危害……”
　　“类人兽星也不是我炸毁的，是有人引爆了星源炸弹，我引爆异能核，是为了保护他们。可我本来……是可以带着所有人安全撤离的。”

　　是啊……
　　她本来……是可以带着所有人安全撤离的。
　　是有人在航舰上做了手脚，才导致航舰故障，最后，整个黎明军团连同类人兽星一起陪葬。

　　如果不是在千钧一发之际，乔池把快要昏迷的她塞入了逃生舱，她大概，也会跟他们一起死在那里吧。

　　是她的错。
　　是她没有及时察觉到这场阴谋，才导致了无可挽回的局面。
　　“所以，我到底，算什么战神呢？那么多人都因为我死掉了。”

　　“我好恨啊，我真的好恨啊。恨那些背地里的混蛋……”
　　她的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牙，不肯落下一滴眼泪。因为对她来说，她已经没有资格哭泣了。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林林，乔岳……你们谁能告诉我，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啊？那么多无辜的人都死掉了啊……这场我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战争，意义到底是什么？”

　　她疯了，完全疯了。
　　如果她死掉就算了，偏偏她没有死。
　　偏偏……只有她没有死。

　　她自地狱中爬回人间，最后只剩下一个目的——复仇。
　　为了这个目的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用自己来做一场交易。

　　然后……她对着乔岳问出了那句话。
　　“乔岳，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也是在惩罚自己，用这种最极端，最绝望的方式惩罚自己。
　　试图将所有人一同拉入深渊。

　　但无论是他还是乔岳。
　　都无法拒绝。

　　身体上的疤可以被消除。
　　但心里的呢？

　　她曾是光明中诞生的神明，深爱着她的子民。
　　但她的子民背叛了她。

　　于是神明……堕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