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划孤星》张程

2、第2章 向南极进发！

　　关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因为昨晚奇怪天象的原因，关玥的头有些隐隐作痛。下午三点半，此时，距离关玥错过回国的飞机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小时，不过关玥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新闻记录，作为一名专业的记者，关玥敏锐的感受到了，昨晚异常现象发生所具有的巨大的新闻价值，除此之外一种不安的感觉也在关玥心中扎下根来，迟迟不肯散去。
　　关玥的摄像、录音器材并没怎么受昨晚事件的影响，不过大概是关玥失去意识太快了，摄影机只录下了不到一分钟的天空素材，便随着关玥的倒地，将画面定格在了地面。录影的前半段清晰地拍到了鬼魅般迅速划过的绿色光线的身影，伴随宛如幽暗海底传来的鲸鱼的悲鸣，如音爆般，笼罩着整个非洲的旷野。随着越来越多的绿色光芒闪过，天空仿佛坠入了被阳光穿透的湖泊，天空越发的明亮，如同翠绿流淌的剧毒药剂，一旦不小心跌入便无药可解。随着天空进一步被绿色所笼罩，最开始的音爆也变得愈发刺耳，如同闪烁后炸开的惊雷，即使是从录像传入耳朵，也依就震得关玥耳鼓膜生疼。
　　视频的后半段几乎是对着地面的拍摄的，不知道是错觉还是镜头的问题，关玥老感觉视频后半段所拍摄到的地面有些扭曲，就像是在夏季，被烈日烘烤过的地面，远远望过去，有一道道蜿蜒爬升的热气，将一小部分空间扭曲。
　　录音笔记录到的声音也很奇怪，除了前半段和视频素材基本重合，但在靠近摄像机落地后的事件里，录音笔里传来如同下雨般的滴答声，声音虽然模糊，但隐隐约约听得出一种节奏，仿佛不是来自于大自然。
　　究竟是什么鬼啊，关玥心中的迷惑，一重扣着一重。就在这时，关玥的手机响了。
　　关玥瞄了一眼闪烁的手机屏幕，好家伙，十多条老板的未读消息、未接通的老板电话，以及航空公司的未接来电、一堆通知短信——铺天盖地，几乎占满了整张手机屏幕。。
　　与以往老板满腹牢骚的口吻不同，这次他好像并没有把关玥错过飞机，无法按期回国，太当回事。
　　“玥，此次拍摄任务还没结束！”。
　　“你也暂时不用考虑回国。”
　　“南极科考站那边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
　　“你准备一下，我已经安排你到中国科学考察站那边去采访了，就乘坐鹦鹉13号轮渡过去。
　　“对了，你出发之前，先去渡口和一个叫李想的学者汇合。”
　　“他会和你一同前往南极。”
　　“别的暂时不多说，你看到消息，立刻！给我！回电话！！”
　　大概是关玥太久没有回应，老板之后又亲自打了几个电话过来。不过因为昏睡的缘故，关玥都没有接到。
　　“嘟——嘟——嘟”关玥拨通了老板的电话。
　　“终于舍得联系我了啊，我的大忙人记者。”电话那头传来老板充满戏谑的调侃，语气欠扁程度不亚于渣男。
　　“最近确实搜集到了一些有用的素材，等空了给你。”关玥看了一眼摄像机，淡淡地说。
　　“那你准备出发吧，李博士已经在渡口等你了，你可别让人等你这个‘大忙人\'等太久呵——嘟——。”老板随即挂掉了电话。
　　“去就去，马上去。”关玥没好气地嘟囔。随即收拾好帐篷，前往住所，带上行李，向渡口出发。
　　进入冬季的好望角，时常受到大风大浪的侵蚀，所以选择出海的人并不多。更何况关玥此行的目的地是南极。鹦鹉13号早已经孤零零地停在了岸边，巨大的体型，白色的船身，让鹦鹉13号显得格外亮眼。
　　还蛮先进的嘛，关玥感叹。老板口中的轮渡——鹦鹉13号的实际水平，实际上已经和科考船相近了。关明一边观察着眼前的庞然大物，一边向船的入口走去。
　　在靠近船头甲板的位置，关玥看见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倚着栏杆看向她，并对她微笑。
　　“我想你就是关玥了。”。
　　“快上船吧，南极之旅即将开始。”
　　中年男人的声音不大，很快就消散在海岸的冷风里。
　　真正来到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面前，关玥才看清他的样子。
　　男人高高瘦瘦的，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虽然有将近一米八的个头，因为太瘦的缘故，黑色羽绒服将他包裹着，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睡在一个立起的睡袋里一样滑稽。除此之外，这个男人的皮肤过分的白了，在男人几乎苍白的脸上，关玥很难发现有关活力的一丝血色。男人佩戴的黑色眼镜框像是牢牢嵌在脸上的一样，透过有些起雾的镜片，关玥看到一双眼神坚定、深邃，带着睿智闪光的眼睛，这大概是男人看上去唯一精神一点的地方了。眼镜架在笔挺的鼻梁上，看上去和大多数科学研究者一样。男人的嘴唇和脸色一样，有些苍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太冷，冻着了的缘故。
　　“你好，我是李想，你这次南极之旅的伙伴，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李想同关玥握了握手。
　　“你好，李博士，我是关玥，一名记者，合作愉快。”关玥回以礼貌的微笑，李想的手瘦骨嶙峋，散发着冰冷的温度，让关玥的内心不禁打了个寒战。
　　在整个前往南极的旅途中，海上风平浪静，航行还算顺利。李想向关玥介绍完鹦鹉13号，并领着关玥对整艘船进行了一番参观之后，两个人几乎就没什么交集了。关玥基本上都待在自己的房间，整理有关非洲最后一晚，奇异现象的报告，她反复观看录像，查阅资料，试图更加了解、还原事情的来龙去脉。而李想则把大部分时间，耗费在船体实验室，做一些有关生物样本的研究。两个人在吃饭的时候偶尔碰面，遇见了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从李想的口中，关玥了解到一些事情。李想是一名分子生物学科学家，曾经在国家某不知名研究所工作，后来转业到一家国外的大型生物研究公司工作，主要负责生物遗传信息突变，编程生物遗传信息方面的工作。
　　而鹦鹉13号就是那家国外生物研究公司所赞助，用来服务本次南极课题研究的产物；配备了除正常生活、航行外，额外的负压生物研究室，电子信号屏蔽室，生物环境模拟仓等一系列实验室。
　　虽说整艘船配备完全，性能先进，但这样一个移动的巨型航海实验室，还是让关玥的内心掀起一丝不安，但也愈发期待本次南极的报道之旅，或许真的如同老板所说——万里冰川覆盖的南极，真的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出现。
　　鹦鹉13号的行进速度不紧不慢，很快关玥一行人便将抵达南极。
　　与此同时，距离关玥出发地，四千多公里外的南极中国科学考察站。李一、陈城等驻站研究员和工程师们，正在对两天前夜晚发生的粒子风暴，做进一步科学研究；探险队和机械工程师领队刘武岩，则在带领小队成员，对基地内可能因为风暴原因，而产生存在的隐患进行探测、排查。
　　关玥在非洲最后一晚的经历，李一等人其实并不陌生。。
　　此时的南极，已经深陷极夜的黑暗之中，驻地队员们虽然早已习惯了这样的黑暗，但没有正常的昼夜交替，也削弱了大家对时间变化的感知。除了考察站星星点点的灯光，和遥不可及的星辰，唯一可以感受到光的机会，大概就只有极光出现的时候了。
　　粒子风暴发生的那天，极光像往常一样，降临在这片被黑暗笼罩的洁白土地。李一和往常一样，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之后，享受着冰钓的宁静时光，刘武岩则带领小队成员，对新探索的南极洞窟进行资料回收。不同的是，那天的极光——如常的一抹柔和、灵动的浅绿色之中，混入了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诡异的蓝紫色。随着时间的推移，诡异的蓝紫色越发深邃，隐约有要将极光吞噬，融合的迹象。
　　“老刘，今儿的天空可真够精彩的。”刘武岩的对讲机里传来李一调侃的声音。然而此时此刻的刘武岩根本无暇顾及洞穴外，天空变幻莫测的景象。不知是因为工作疲乏而产生了错觉，一股莫名的燥热感如同海水一般向刘武岩袭来；此时正值南半球的冬季，根本不应该有如此反常的温度，刘武岩还来不及疑惑，“呲——滴滴滴——呲——”对讲机传来干扰电流的声音，随即通讯便中断了。“啪嗒——”一捧水从刘武岩的头顶降落。此前悬挂在刘武岩头顶上方的巨型冰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融化。与此同时，就连刘武岩脚下的常年冻土，也在以可以感知的速度变得温润。
　　“马上撤离!”出于对于危机的敏感，刘武岩迅速对小队下达了命令。踏出洞口的一瞬间，刘武岩全身的汗毛倒竖——眼前一片明亮的景象，如同太阳迅速向地球靠拢，所营造出的世界末日一般。天边如同被火焰点燃，从转瞬即逝的金色，迅速过度到刺眼的猩红，但还没等火焰蔓延整片天空，原本暗黑的极夜像是受到了召唤，又像是出于抵抗，红色被镇压，晃眼间，夜空的黑暗又湮灭了一切，整个南极的天空又恢复如常。
　　等到刘武岩带队回到基地，由于之前的通讯中断，李一已经焦急地等在门口，来回踱步。见到刘武岩一行人平安归来，李一略显激动地迎了上去。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刘队。”担心归担心，李一还是不忘调侃。
　　“基地也有什么异常现象么？”
　　不出刘武岩所料，李一指了指一旁的卫星电脑——国家地质局、气象部、生物部、安全救援中心，甚至联合国驻南极特别研究所，都不约而同发来了安全警告信息。
　　“大事不妙啊，就等你们回来一起商量对策呢。”李一耸耸肩，略显无奈地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