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园礼歌》沼几

13、怪谈迷境（完） 如果你能杀

　　漆黑的裂痕中，赤脚的红发鬼怪踏着水波似的烈焰而来，骤然降临在巨大的湖泊之下。被折射的光钱落在她的脸上，照亮了眼角的黑线与虬扎隆起的血管。
　　望不尽的碧海之间，墨色衣袍的男人缓缓从海面上站起，湿漉漉的长黑鬈发披散一身，同色的眸中看过来的眼神究如看一切死物，“怎么，发脾气了？”
　　离泉玖站在半空，没有回话，鲜艳如血的发丝飞舞间，裂缝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男人看了她片刻，嗤笑挥手，黑色裂缝应声而合，半空中的离泉玖同时下落，以从未出现过的狼狈资态跌落在海面之上，“ 在我面前，就别用我的力量摆这样的架子了吧，池烟。”
　　离泉玖听见那两个字目光闪了闪，指尖轻颤，随后握住了拳，“六界祁门。”
　　被点名的六界祁门不置可否摇了摇头，“我以为你是来寻仇……”
　　“古蒂安的神魂……”突然扯开一个不明意义的笑容，离泉玖轻声开口。六界祁门神色顿变嘲讽的活语卡在了嘴里。
　　而沉默许久的离泉玖不紧不慢接话，顺势盘腿坐在了海面上，“我找到了，就在这个世界里。”
　　“你想说什么。”六界祁门欲言又止，最后强压下情绪，勉强用平静的语合开口，“池烟，她是怎么对你的，你比我更清楚。”
　　“所以呢？”离泉玖托腮看他，晶莹的碎片缓缓浮现在她伸出的手上，“她背叛了我。”
　　“她只是神魂碎裂暂时离开我们，那不叫背叛！”六界祁门忍无可忍一挥手，滔天巨浪在离泉玖身后翻涌，“我告诉过你，那不是她可以决定的，但只要收集她……”
　　六界祁门眼中升起希望的那一刻，离泉玖勾唇，掌心暴起的血液不留任何空隙地吞噬了其上的碎片。
　　“那又怎么样。”
　　“不要——”
　　“呵……哈哈，哈哈哈冷哈！”
　　凄厉的惨叫同疯狂的笑交杂在一起，离泉玖像是遇上了无比高兴的事，狂笑着趴在了海面上，冷眼旁观六界祁门扑上来扑了个空，绝望扑在海上 身体止不住地战栗。
　　“疯子……”
　　“你后悔了吗？”离泉玖歪头，艳红的长发垂下露出的一边眼，“但这还只是个开始。”
　　那双眼里只有极致的漠然。离泉玖伸手，把掌心中出现的另一片碎片放在了六界祁门面前，“你还有选择的机会。”
　　看着匍匐在地上姿态无比低下的男人小心翼翼向那片神魂伸出手，离泉玖勾唇，“所以，你还要继续无谓的抗争吗？”
　　六界祁门把碎片放入心室，闭上眼隐去了眼中冰寒的杀意。半晌他才哑着嗓音开口，“不。”
　　那不叫无谓的抗争。
　　离泉玖起身往回走，没走两步又停下，侧头，“那又怎么样？我是唯一不死的神明，哪怕神界从来不敢承认我的存在。”
　　六界祁门一愣，周身被寒意笼罩。但离泉玖却只是停顿了一下，黑色裂缝张开，吞噬了她的身影。

　　“而你，如果你能杀了我，我将万分感谢。”

　　六界祁门愣愣地注视着离泉玖消失的地方，良久，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从手腕上解下血色的丝带缠住了瞳孔里浮现金色齿轮的双眸。
　　丝带系上的那刻，他身上所有血色的绳索同时闪烁收紧，隐约有丝丝缕缕颜色在其间流动。

　　他至今不知救起了那个孩子是不是个错误。绝望中的援手，似乎只勾起了那个孩子对绝望来源的疯狂怨恨。
　　而他已经没法后悔了。

　　那天诞生了奇迹。
　　正义却亲手创造了黑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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