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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怪谈迷境(2) 祝你玩的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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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看,滚开!来找死?”
喧哗声由小变大,高瘦的青年被推搡出人群。推搡他的男人一头暗金色长卷发,脸上还粘着星星点点的血迹,眼中血丝密布,有点神经质的亢奋。
男人与江临语言不同,但江临却轻易理解了他们的带着口音含糊的叫骂,词句的意思直接在脑中反应,就好像他精通了包含方言在内的完完整整的一门外语。他颇为诧异抬头望去,奇奇怪怪的情绪被这一打岔撞断,悄无声息散去。
“草了,联合游戏,真晦气。”身边有人压低了声音暗骂,表情不屑,却也没敢弄出多大动静。
江临观察了他一小会,抿了抿唇,压制住情绪用听起来有些讨好的语气向这个男人搭话,“哥,联合游戏?”
男人自顾自翻了个白眼,但也没有像江临想的那样情绪上头一吐为快。他转头上下大量了江临片刻,“怎么,瞧你身上一日烟味儿这么重,居然会没参加过联合游戏?运气挺好啊。”
一日烟?
江临不动声色掩下自己的疑惑,露出恰到好处的油滑,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这近乐园三个月也轮到了联合游戏,运气也不算好啊。”
还没得到回复,那边金发男人一脚踹向被推推搡搡依旧毫无动静的青年,看他依旧没给自己反应,恼火的挠了挠自己的脸,又像是没过瘾,一只手抽搐着手指抓挠自己的脸皮,一只手抓住了青年的领子,“Fuck you bich!I give you my word you will be dead!我发誓你死定了!”
男人用粘着自己皮肉渣的手向青年脸上抓去,在半路被一只手截住。手的主人空闲的拳头连续打在男人胃部,轻飘飘的动作却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皮肉碰撞声,在男人被打的原地干呕时,他把男人手腕朝边上一拉,扣住他的脖子单手把他抡起甩在了身后。
一个接近一米九的壮汉,被毫无反抗的暴打一顿后扔在了地上,蜷缩在地上痉挛,抽搐的手指在疼痛时还无意识挠着自己逐渐血肉模糊的脸,“Fu……”
青年揉了揉手腕,凌乱偏长的黑发散开,抬手给自己扎了个小辫子,露出来先前被发丝遮挡的从左耳背后延下到颈部的青色烈焰纹身。
“东以南……嗤,也就那样吧,居然沦落到参加这种级别的游戏。”
江临听到身边男人低声自语,他明明整个身体紧绷眼神戒备,还偏要嘴硬口嗨,好像在他眼里东以南也不过是一个不值得高看的小角色。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江临不再关注身边的男人,不动声色挑眉再次看向东以南,目光中多了一丝审视和探究。
就刚刚哪一手,东以南确实称得上强,但他的体术显然还没有到变态的程度,就现在展现出来的性格也和之前夏明安给他描述的不太相像。
他究竟强在哪里?
如这个男人所说,东以南这么强,又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新手局的游戏里?
江临退后半步,让自己更加不起眼融入围观人群。
他太被动了。
那头扎好头发的东以南看着地上挣扎着想起身的壮汉,捡起地上的鸭舌帽拍了拍,给自己扣上,没有感情地扯起嘴角,装模作样惊讶道。
“诶,哥们,我实在是没想到你这么轻啊。你说你,好好的叫醒我多好呀,非得这么粗暴,现在是不是吃亏了?”
忍不住张开的五指试图抓住什么,壮汉右手还在身体上抓来抓去,左手像是重回了自己的控制,求救似得探向前边的东以南。
但东以南退后一步让开了。
承载希望的手重重落回粗糙的地上,壮汉突然间又似有了力气,摇晃着从地上爬起,一步步走向东以南,血丝密布的眼球向外微微凸出,盯着眼前的人,有些迷离的目光又像是透过眼前的人看向只在他脑中另外的场景。
“作弊!我要举报你!举报你……没有人能胜过我的,我是冠军,我是卫冕冠军……”
他面目狰狞,破碎的脸因为过于激烈的表情再度撕扯开伤口,流下了有些化脓的血水混合物,自己却好像对承受的痛楚无知无觉,“都是手下败将,你们,作弊……”
“有点吵。” 东以南略显烦躁地伸手压下帽沿,放下手时突然屈指弹出一颗玻璃弹珠。
短暂的破空声后,弹珠径直落入男人恰好张开的嘴中,在他有所反应时突然膨大,卡在了他上下颚间,迫使他维持住大张着嘴的姿态,涎水不受控制流淌而出。
壮汉的癫狂突然一滞,混沌的眼中有了些许清明。
“乐园小店出品提神醒脑玻璃糖,免费请你吃,不用谢。”东以南打了个响指,收手在胸前行了个风流的礼,叹了口气,“ 我可不喜欢和没有神志的傻子打交道,那着实有些累人。”
“唔,呜呜!”眼神逐渐清明的壮汉表情却越来越惊恐,他手虚扶着脸哀求,一会又突然想起什么,迫切地想取下嘴里的糖倾述。
然而糖结实地卡在那里,融化的糖水混合涎水流下,显然不化到一定的大小靠他自己是取不下来的。
他面前的东以南弯腰看了看他的嘴,“啧啧啧”摇了摇头,“看我也没用啊,这东西就这么一个使用方法。”
听起来真的很恶趣味。
江临旁观事情的发展,他越发觉得眼前的东以南和季明安描述的不同,至少他见到的东以南,活的方式还像个人。
然而就在他胡思乱想时,周身突然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冷战,手臂连着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边东以南刚刚蹲到地上,煞有介事地扶着壮汉下巴打量。
“你这个症状,看起来像是被感染了,但……”
“呐,痛苦。”
东以南话说到一半突然整个人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几米之外,身上同时响起了清脆的物品碎裂声。他皱眉看向壮汉身后,那传来令人毛骨悚然严寒的地方,一双苍白的手伸出,毫无避讳地捧住壮汉的脸。
壮汉猛然间反应过来,不顾脸上的疼痛剧烈挣扎,“不!不呜呜!不!不痛唔!!!”
他声音带了几分颤抖的凄厉,发狠的抓着脸上的手试图把它掰扯下来。粘着自己皮肉的指甲在那双手上一遍遍划过,却破不开柔软冰冷的外层皮肤。
壮汉抬头求救地看向本来站在自己身前的东以南,却发现他早已站入了人群中冷眼旁观。
江临顺着壮汉的视线望过去,目光一凝。
东以南没有出手,在壮汉那瞠目欲裂的绝望中,东以南甚至冲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那一瞬间,他的形象与季明安和江临描述的东以南完美重合。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只有他存有对泯灭人性的悲凉。
“真是漂亮的表情。”
离泉玖微笑着松开手,随着她两手外移的举动,壮汉嘴里的玻璃球上横刺出尖锐的棱角,逐步变大突出,直至突破皮肉沾染的鲜血从尖端滴落。
壮汉瞪大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怨恨几乎染黑了他的瞳孔,他像条开膛破肚的鱼在地上扑腾抽搐,但挣扎的幅度却因为血液的流淌减小。
最后,他松开了紧握胸前十字架的左手,空洞无神的双眼直视天空。
上帝没有给我以救赎。
还让我在这人间受尽地狱之苦。
流泪的白影从他身体里坐起,笑着跑入了旁边旋转木马排队的人群中。
滴嗒!
墓地般的死寂里,红发的鬼怪接过一滴艳江的血抹在唇上,露出一个极尽妖娆的微笑。
“天要黑了。”
众人抬头看向阳光明媚的天空,下一秒,它在低笑声中骤然暗了下来,青白的月亮与毫无光亮可言的红日交辉。
离泉玖张开双臂,“那么,游戏就要开始了。”
江临转头看向身后,整个乐园都堕入黑暗之中。黑暗深处,扯着粉红兔子玩偶耳朵的小女孩缓缓踏出,如雾的黑发在身后飘场,融入更深处的黑暗中。
她略弯身体,向众人行了一个轻巧的礼,抬起被黑雾笼罩的双眼,淡粉的唇勾出个浅浅的弧度。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我是悯安主。”
黑雾褪去,乐园变成了人类世界的模样。哀败的老旧居民楼前,自称悯安主的鬼怪退后一步,稚嫩的脸上掉落两颗球状物,露出雾气之下空洞的眼眶。
冰冷的气息在耳边一闪而过,江临身体一僵,但身边却己空空如地,只余下温和的声音在脑中回荡。
“祝你玩得愉快。”
他抬起头,眼前的世界在另一个维度发出凄惨的号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