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悸》一隅方南

18、胃疼

　　我可是上面那一个！怎么可能需要别人来哄？！
　　顾迟遇内心咆哮，表面上假笑得非常敷衍，“淇姐，我不需要，真的……”
　　肖淇同样朝他笑了笑，一脸高深莫测。

　　盛祈年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早就正午了，他同守在手术室门口的病人家属交涉了一番，才松了一口气。
　　要说这几天这件事情对他没有影响那肯定是假的，旁人总说看惯了生死就会麻木，但他受不了。
　　以至于在他刚刚拿起手术刀的时候，那个躺在手术床上渐渐失去体温的病人的面容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憔悴、苍白……
　　其实不只是他，这偌大的医院，没有谁是能真正做到对这种事情毫无芥蒂的。
　　无论怎么样，那都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即使他想尽了办法地在挽留那条生命……
　　盛祈年换下手术服，清洗干净后换上自己的白大褂。
　　他在转角处停了下来，抬手捏着自己的眉骨，背影透着一丝掩盖不了的疲惫。
　　胃部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烧灼感，盛祈年叹了口气，按下了电梯打算回自己的办公室。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盛祈年抬头，见邱黎正懒洋洋的倚在电梯里。
　　“刚做完手术？”邱黎问。
　　“嗯。”盛祈年应了一声，抬脚走了进去。
　　“吃饭没？”邱黎又问道。
　　盛祈年瞥了他一眼，“我刚从手术室出来怎么吃？”
　　“那一块儿去吃饭？”
　　“不了，我自己上去缓缓。”盛祈年说。
　　邱黎打量了他一番，最后皱起眉，“你脸色很差。”
　　盛祈年挑眉，神情不置可否，只是看着电梯门上方缓缓跳动的楼层数，他问邱黎，“你刚刚不是要下去？跟我上来做什么？”
　　邱黎挑眉，半真半假地说：“我不太放心……”
　　盛祈年偏头看他，戏谑道：“你暗恋我？”
　　邱黎对他这不要脸的能力可能也是见怪不怪了，他朝盛祈年翻了个白眼，“爸爸这是怕你再一次晕在电梯里。”
　　“……”盛祈年轻轻“啧”了声，“……至于吗？”
　　邱黎没好气地说，“好心当作驴肝肺，……爱信不信。”
　　盛祈年难得地没开口，等到了十九层，他迈出电梯，身后的邱黎还真的跟了过来。
　　“还真跟着？”盛祈年无奈，“都说了没事了。”
　　邱黎不远不近地跟着，“祖宗，我真被你吓怕了……”
　　盛祈年叹气，“这样吧，您呢，帮我带个饭上来，我懒得下去了。”
　　邱黎听到这话，终于停住脚步，眼里的疑惑半分不减，“……你真没事？”
　　盛祈年点头，语气十分敷衍：“快去吃你的饭。”
　　邱黎这才放弃，其实也不能怪他大题小做，半年前盛祈年有一次就因为长时间手术，过度劳累加胃出血，晕在了电梯里头，还是清洁人员发现的。
　　盛祈年见他终于罢休，这才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装在陶瓷杯里的咖啡早就冷了，盛祈年端着杯子进了洗手间，把杯子洗净后倒扣在杯架上。随后他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从旁边的柜子里拉出一个药箱。
　　盛祈年看了一眼里边琳琅满目的药瓶，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动作娴熟地从各色药瓶子里头倒出大大小小的药粒，和着温水，喉结一滚便全咽了下去。
　　胃部的疼痛并没有丝毫缓解，反而被温水刺激得多了一层难忍的感觉。
　　他缓了一会儿，原本被他揣在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盛祈年把手机掏出来，发现是他妈的电话。
　　“妈？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啦？”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活泼的女声，“我都多久没有看见你了，打个电话也不行呐？”
　　盛祈年无奈，“妈，我记得我昨晚才跟您和爸打的视频电话……”
　　“……”盛母被他一噎，“那玩意儿，看得见又摸不着……”
　　盛祈年叹气，“那我不是忙吗？”
　　“你爸让你明晚回家吃饭！”盛母嗔骂一句，“小崽子，几个月了见不着一会，遇到事情也不回家说，什么都藏着掖着……”
　　盛祈年笑，“又不是什么大事，过段时间就好了。再说了，医院这边也处理好了……”
　　“我不管，”盛母被盛祈年他爸宠得像是十岁的小女孩一样，说不通就闹起了脾气，“你没事，那还不能让你妈我心疼一下了？”
　　盛祈年心里一热，连带着胃里的疼痛都轻了不少，“好好好，我明晚回去……”
　　“那你记得啊。”盛母见得了回应，这才不舍地挂了电话。
　　盛祈年看着重新亮起来的手机屏幕，出神了好一阵子。
　　“……还真心疼上了？”盛祈年低低地说，“行吧……”
　　他喃喃自语完，原本暗下去的屏幕又亮了。
　　【顾小师弟：我今天和朋友换了班，没空不约。】
　　盛祈年挑眉，这是发错信息了？
　　他屈尊降贵地动了动手指头，缓缓打出去一个问号。
　　【顾小师弟撤回一条信息。】
　　【顾小师弟：发错了……】
　　盛祈年倒没在意，只是看着页面上显示的聊天记录，上边还停留在早上他回的那条语音。盛祈年停了好一会儿，发现对方没有主动发消息的打算，他才继续打字。
　　“换班？你在咖啡店？”
　　【顾小师弟：……嗯。】
　　盛祈年笑了一声，“好，知道了。”
　　正趴在柜台上玩手机的顾迟遇愣了一下，这个“好”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这是要去找你的意思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