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金玫瑰》乌谣

8、你好，我的朋友

　　他们三个在屋子里讨论些我不知道的东西，而我在远隔一条马路的路灯杆下站定，疑惑的翻着我那不算大的背包。
　　我本来是想选一个最方便快捷的轻轨能抵达第四大道。
　　那张ORCA卡被我从包底夹缝里艰难的掏出来之后，我又发现了一个更重要的事情。
　　我的猜想笔记去哪了，那上面被我详细记录了我所有的假设和现在情况的各种可能性脉络图，没有它，今天下午的进展势必会拖慢很久，我可没有那群高智商人才的出色记忆力来辅助工作。
　　……喔。
　　这太糟糕了，临时计划的逃跑太匆忙，最重要的脉络笔记被我丢在了桌子上。
　　……拜托我真的不想再返回一趟，仅仅为了那该死的笔记。
　　我抓着磁卡狠狠拍在自己脑门上，借此发泄一下我对自己这没用记性的不满。
　　算了，好在出门不久，这时候折返再拿上它总不会出什么问题。我这么想着，认命的背上包掉头回家。
　　穿过门口漂亮的照明灯矮柱，踩着错落的碎石小道径直踏上房门外的简短楼梯，白色优雅的大门在我面前触手可及，我甚至清楚的看到门上挂着的扁木小牌斑驳的木质纹路。我熟悉这里的一切，包括从门内飘出来的细微声音。
　　我的动作一顿。
　　“比利，我知道这一切都难以令人相信，毕竟她一直都是个健康快乐的孩子，但她只是出门了一趟，回来以后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比利叔叔的声音在爸爸的衬托下听起来更沉静，“诺兰，我知道，慢慢说。”
　　“她背着我，和学校里那些我不清楚的孩子们一起设计了这一切。天啊，我早该发现的，仅仅在美国境内去奥兰多度个假为什么要找我要所有的个人证件，而我那时候被一个关键研究绊住，没有多做思考就给了她，这是我的失误。最失误的是，我当初真该让她去安妮怀特学校，而不是为了方便照顾她而草率就近选择了路德中学，那些坏男孩都在帮她打掩护。”
　　他这段时间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么多的话，总是充斥着想与我交流的想法，但最终只会安静的走开。
　　“别这样，我们都很清楚你只是想让西莉雅距离你近一些，她只有你一个爸爸了不是吗。”
　　“对，她只有我，而我很多地方都没办法做好。我本来很生气的，甚至研究都被我中断了，我根本做不下去。而我的女儿，却在距离我远隔一个大洋的地方，不是该死的太平洋就是大西洋，我甚至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能让她飞机落地后哭的那么伤心。”
　　他缓了缓。
　　“我没办法，至少那时候我不能对她说什么过激的话，我只是很不放心，她看上去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这让我很恐慌。深夜我听到她走出房间，就跟了上去，而我看到了什么？西莉雅，她表情空洞甚至是无意识的试图踩空楼梯从上面滚下去！比利，我敢说，这差不多五天的远行完全的毁了她！”
　　我骤然理解了这段时间的一切，尽管他没有时间无时无刻和我在一起，但仍然敏锐的察觉到了我各个地方的转变。
　　手掌用力推开大门，抬头对上里面三个人惊诧的目光，他们似乎完全没料到我会在这时候回来。
　　我耸肩，越过他们上楼，尽力做出一副刚回来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抱歉打扰你们的谈话，不过我忘了一些东西，你们继续。”
　　取完东西以后我甚至都没有勇气再看客厅里的三人，风一样掠过直冲门外。
　　快了，我只要这一次去查询的机会，就这一次，我保证如果还没有结论的话，那我就乖乖听爸爸的话。
　　前提是我能顺利的完成这次探索。
　　我第三次停下脚步，原地平角转身无奈的看着一直跟在我身后的人。
　　“雅各？”
　　雅各布友好而羞涩的冲我微笑。
　　“嗨，西莉雅。”
　　得了吧，要不是我已经认识他这么多年，说不准还真被骗到。
　　“我们十几分钟刚打过招呼。”
　　他长长的头发随着动作微动，几乎每根头发丝都在尴尬。
　　“但我们确实有段时间没见了不是吗？”
　　“我房间里还有两天前你寄来的信。”
　　他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气氛逐渐诡异，我决定照顾一下这个不擅长和女性社交的朋友。
　　好吧，仅仅是为了弥补我刚才很拆台的表现。
　　“一起？”
　　“非常乐意。”
　　……
　　周末的全民图书馆人多了起来，仅仅在外面就能看出入馆人流量并不少。
　　入门就是三楼，我进入这座壮观的大家伙，这个建筑顶端的凹斜采光玻璃顶篷在午后阳光里被钢铁支架切割成大小均匀的光斑，混着轮廓暗影斑驳的投在室内。
　　希望这种科技感能对我今天有帮助。
　　我脚步不停，径直走向馆内的电梯，三楼并不是我的目标，物理学的书籍可不在这一层。
　　找书是件体力活，让雅各布一直跟着我做这些本该由我自己做的事，我会有些愧疚，于是我压低声音凑近他：“雅各，你可以先去十层找个位置等我一下吗？”
　　身旁的雅各布同样凑近我耳边压低了声音。
　　“我不。”
　　兄弟你是否有点叛逆。
　　我无声对他龇牙，然后扭头专心找我的东西，他爱干吗干吗吧。
　　图书馆的规格布置总是大同小异，长条规整的书架上错落摆放着大小不一的书籍，这仍然让我这种不算深度的强迫症感到有些不适。我伸手，指尖一寸寸划过它们的背脊，在某些书脊的文字上稍作停留，接着又不停顿的继续移动。
　　平行时空只是个未被物理学证实的理论，但人类追求灵异与浪漫的本性会让他们较多的偏向它为真实却不被证实的伪论，从而忽略了这本就是由一部电影产生的奇幻想象。
　　我抱着书循着目录翻开那一页，量子力学的多宇宙诠释论，它看上去更像是退相干理论的大范围解释，无论是从共存分裂开始的解释还是后者的电子观测解释，我都找不到可以提供给我的有效信息。
　　首先我是绝对感知不到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的，毕竟现在这种情况有可能是她死了而我活着。我更不知道这两个宇宙之间的维度高低情况，自然也分辨不出我们的相关性，我什么都不知道，哪怕这本书的作者贴心的引入希尔伯特空间进行解释，我仍然只能在这本书里看出通篇委婉的拒绝。
　　它提供不了我想要的东西，一切都是假设，我能做的只有在这些可以确定的理论之上去进行大胆的推测并得到一些有可能的结果。
　　拜托我只有一次生命，我哪能随便折腾。
　　挫败的合上散落身侧的书籍，我起身拍拍衣服的灰尘，将它们通通塞回书架上。
　　十层区域人开始稀少，这方便了我能够寻找一个喜欢的靠窗座位。身侧就是图书馆坚实的骨架，阳光闯过钢铁骨架上的双层镀膜玻璃毫不费力，然后进入室内拥抱我。
　　一路安静跟着我的雅各布坐在我身边，这时候开始小声唤我，“西莉雅。”
　　我没有回应他，目光追随着楼下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点，他们跳跃在日光里，互相交错又分开。
　　“这座图书馆里流浪汉可真多，每次来都是这样。”雅各布语气轻快的说着，他跟随我的目光偏头也看着楼下景色，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只陈述一个事实，“他们看上去都在忙着去工作。”
　　我保持着姿势没有动，身体由内而外产生的疲累让我此刻只想安静的发会呆，但嘴巴下意识的回应了雅各布。“他们很多是游客，我猜他们的下一站里应该包括了crab pot。”
　　“我记得你也很喜欢去那里来一顿丰盛的海鲜大餐。”
　　我不置可否：“确实，但我现在并不想。”
　　我得承认我真的很会煞风景，我本就不是个善于沟通相处的人，更是能把很多谈话都搞砸。我的朋友多数都处于表面交情，也可以说他们不算是我的朋友，我只有一两个关系很好，好到可以分享所有心情的朋友……包括雅各布。
　　可我没有和他们分享我最近的情况，我甚至现在还在对雅各布说些不算友好的话。
　　我是个失败的朋友。
　　他一点也没有因为我的回话而觉得怎么样，反而兴致勃勃的继续说下去，就像一个努力想安抚朋友越挫越勇的大型犬类，热烈温暖。
　　“那来点别的也很完美，来一点俄罗斯面包？你之前提过那家店的招牌牛肉面包很棒。”
　　我终于扭头望向他，在他热情的目光里非常赞同的点头。
　　“对，我超喜欢吃那个，但是买的人也很多，你知道的，我这么懒，本来也不可能为了那个东西特意排队去买，最多很想吃了会去一次吧。”
　　“西莉雅。”雅各布眺望楼下街道行人后，对我抬了抬下颌，嘴角挂上的笑让我想帮他扭下来，“你猜现在的牛肉面包还有吗？”
　　“你不会是想去吧？”
　　“不，是你想去。”
　　？？？
　　你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