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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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还未尽数退散去，天边还有一点月亮的残影停留。黎明将至，清晨五点半里的街边却有好几家早点铺子悄然开张。
蒸笼打开，一瞬间雾气缭绕，让人也迷了眼，老杨夫妇俩分工明确，一个负责炊火蒸煮工作，一个负责擀面做早点。
正热火朝天地忙着，早点铺外，一个黑色的、身着制服的人影悄然来到桌边坐下。他声音有些低沉，可却又像一把尖刀割破了黎明的沉闷。这个时候应是人们还在睡梦中戏说周公之时，可却有早点铺的生意，有人卖了竟也有人来买。
“老杨，来碗粥和一个鸡蛋”
老杨听到立马停下手中炊火的活儿，往蒸笼里端出一碗早已做好的粥和一个鸡蛋。
“卫警官，这段时间你们一定是很忙吧，瞧你要这么早起还来光顾我们俩的摊子。哎，说起来真是的，都怪这世道！这些学生……”
“老杨，这不怪你们，世道是世道，咱们老百姓是老百姓，我们都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放心吧，世道再乱不是还有我们么?”卫乘风一身挺拔的身姿，他见到老杨心里肯定会有些不平，才说出这番话。他不善于指导安慰人的言辞，只能做的是在像老杨夫妇一样许许多多的中国老百姓身后“保护”他们。行动大于言语，他心中暗自许诺，眼睛中闪过一丝光，继而低头喝粥。
老杨听他这么说，也平息了心中不平，转话题道:“卫警官，有段时间没见到叶小姐经过我们这条路了，估计早上这么早也没人给你做早饭吧。”
卫乘风手里拿着的勺子一顿，低声回应道:“嗯，她回镇江老家办理后事了，已经有十多天了，应该快回上海了吧。”吃完早点，他整了整衣服，从兜里掏钱，比往日多掏了点钱给老杨夫妇俩，说:“你们别推辞了，老百姓日子过得苦。我得先走了，你们记得天亮一点就把摊收了吧，可能会有人来闹事。”
老杨夫妇俩感谢十分地点头，接着也有些谨慎了起来。
卫乘风离开这里后，天也亮了，早点铺子都纷纷收拾起了桌椅碗筷。这种情况已持续了将近有一个月，这段日子以来，上海逐渐局势紧张动荡，政治立场逐渐分明。
近期有一批又一批的高校学生搞进步运动，起义热情持续高张，流血牺牲也不在少数。国民党实行了对外镇压、对内暗杀的手段，他们派军统特务进入到这些学生团体中，起义的队伍鱼龙混杂，被起义的高涨热情蒙住了是非甄别的眼睛，加上年轻人冲动情绪易受波动的劲儿，因而起义带来的场面和情况异常混乱惨烈。
起义的队伍似乎随时在哪儿都可能发生，大大小小不一，这也就导致做生意养家苦口的老百姓这段时间以来精神高度紧张，白天时是不轻易出门摆摊开店的，只有像清晨这样开摊子卖个早点就行。
卫乘风所在的上海市警局，是易陷于或是正处在了政治斗争的旋涡之中的地方，警局里也有着一些界线分明的阶层，弱肉强食也有，但他也相信这里也会有同他一样身处黑暗，却心向光明的队伍。他会一边寻找他们，一边也保护着身边的人。
他来到办公室刚坐好，就遇到了两件事。一件事是有人来告诉他今天要他们队要配合去出警，说是中央广场那边今天中午会有一大批学生正准备起义，队伍正逐渐扩大中，需要警局出力去镇压源头。
连时间地点都如此详细，看来学生队伍中藏着的人是十分成功了。
另一件事是桌上的那封信件。
牛皮信封很平常，封口处却夹着一簇干了的铃兰花，打开便是熟悉的字体。信的内容不长，大概是说后事已办得差不多，今天大概会回到上海，如果太忙不用来接她。署名叶云裳，日期两天前。
卫乘风看完将信放入抽屉，低头闭眼捏了捏鼻翼处……有一个小警员看到跑过来问：“队长你没事吧？”
“没事，上面说警局什么时候出发?”小警员看了看钟，“应该是快了吧，中央广场那边离警局远，得花些时间。”
卫风点头，“行，那我们先准备准备……还有，记住我们只是配合他们，冲在前头没啥好处。那些学生不要伤着，冲动的就先制住……”
晌午，当警局的警车队伍迅速到达学生起义地点，广场周围仅是一片狼籍，被风卷飞起的宣传海报，零散乱丢的横幅与插旗，还有一点偶经路过的百姓，硬是半点儿起义队伍的影子都没看到。
卫乘风掌心里的一块怀表被他握得有了些温度，怀表打开，里面贴着张叶云裳的相片，他心里些许早已有了答案。今天的场面定是对方得知消息后也做好了撤退的准备，才可以避免惨烈场面的出现。
火车站内人头攒动，火车头不断地喷出白烟，呜呜呜呜叫着。
叶云裳手提着两个箱子有点艰难地挤出了人群，她好不容易地低头喘了口气，抬头在车站等候处一旁的柱子处，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卫乘风倚在柱子旁，双手交叉在怀。她想他应该是刚从警局那边过来，连衣服都没换。
“我不是说你要是忙就不要来接我了吗?”
卫乘风看着她，突然间就有些恍了神。
“怎么了?”
“没…没事。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他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在担心什么，问题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出，接过妻子手里的一只木箱，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
“箱子里装的什么呀?这么沉。”
“电台。”叶云裳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如果不是百分之百的信任，又怎能将所谓的“秘密”告诉对方?
他笑了笑，“好，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