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宦之女》水煮白狐

16、抢先进宫 陛下一向耳

　　赵珏已经出离愤怒了。

　　他觉得，在场众人，对赵瓒家将的关注都超过了对自己。他那个三哥，没露面又胜了一局。

　　这个认知让他愤懑又无力。

　　三哥赵瓒是元嘉帝第一个没夭折的儿子，也是褚皇贵妃之子，从小就受到不问世事的父皇相对最多的关爱。明明自己读书更好，母妃却总叫他藏拙，叫他学会谦恭和忍让。及至成年了，赵瓒在褚千岁的支持默许下，进了兵部参事，交往各位将领，而他却要在没有实权的礼部跑腿。

　　母妃甚至要他讨好褚袖这个女人。

　　他木僵僵站在哪里，努力维持皇子王孙的气度，不能在这样一群贱人面前丢人。

　　他愣愣看着对面人群一个人翻身下马，生得秀美脱俗，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灿烂如星，让人一见难忘。这少年道：“多谢三皇兄和五皇兄的关心，三皇兄送我房契地契，五皇兄亲自来接，毓十分感动。不过两位皇兄一直在父皇膝下尽孝，毓无功而受禄，实在于心不安。”

　　六皇弟拒绝了赵瓒的美意，还感谢了自己！赵珏心里顿时好受很多。

　　虽然六弟在乡野长大，看起来比一些京中之人还懂礼数。像褚袖这种飞扬跋扈之辈，顾慎行这种见风使舵之人，真是不配呆在盛京！

　　赵珏得了台阶下，和这位未曾谋面的皇弟客套了几句，便带着随从灰溜溜离开了。

　　赵毓坚持不收东西，赵瓒的家将也没勉强，翻身上马带人走了。

　　明光卫们也翻身上了马，继续策马前行。在一旁一直沉默的宁亦声对赵毓道：“六殿下，你应该收了的。现在马上要过午了，陛下今天不一定见你。你收了也有落脚地。”

　　宁亦声说这话也算好心，赵毓人直肠心地又好，这一路还是处出些感情来了。收了赵瓒的东西，也算是接受了赵瓒的示好。怎么看也是赵瓒将来更有可能问鼎皇位，之前没什么感情，现在还把对方的好意拒了，虽然赵瓒不是那种小心眼之人，但是将来未必有多少照拂。

　　赵毓轻轻道：“我要是收了，五殿下在此可能比较尴尬。”

　　宁亦声便是一怔。一旁的杨仪插口道：“六殿下不站队也好，等陛下给六殿下选好封地，等闲几十年都不会回京了，只要六殿下循规蹈矩，那就是一辈子的泼天富贵。”

　　他转过脸对褚袖道：“统领大人，这回毕竟是当着五殿下的面前杀了人，要是五殿下找些士人传扬开去，回头去陛下面前告上一状，对您接下来做事也不方便。”

　　众所周知，元嘉帝一向耳朵根子软，谁说点什么都容易信。要是陛下先入为主听了赵珏的话，没准会对明光卫产生不好的想法。

　　褚袖微微一勾唇，道：“无事，顾大人不是在场吗？顾慎行，别装死了，接下来要看你的了。”

　　万寿殿内。

　　元嘉帝午睡方醒，还懒洋洋打着哈欠，听说顾慎行和褚袖求见，皱了皱眉，还是挥手叫见了。

　　褚袖这孩子勤劳肯干，虽然嘴拙些，不会看时间说些俏皮话，但是小顾很有眼色，他既然敢这个点打扰，肯定是有很有趣的事儿。

　　想到这里，他也忍不住起了点兴致。

　　褚袖和顾慎行联袂而入，褚袖恭敬行礼站在一旁，顾慎行就比较大方自然，洒脱行完礼后一甩袖子，打了个花腔：“陛陛陛陛下，臣臣臣臣幸不辱命，和六皇子子子子一同回来了！”

　　元嘉帝也不着急关心六皇子，懒洋洋笑骂道：“你这猴儿，出去了这么久，都玩野了吧！”

　　顾慎行嬉皮笑脸凑上前去：“陛下，不是臣贪玩，外面的世界实在太有趣了，臣这一行，见到了很多奇人异事，特地记下来供陛下消遣。”

　　他绘声绘色讲了起来：“臣这一行，跟着褚统领看见了很多山盗水匪，江湖人士。最奇异的那个，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枯木老人。他生得瘦小枯干，已经五六十了，面上却若童子一般，粉面可爱，看着十分诡异。臣只见着他一掌，就把一个俊美青年吸成人干。”

　　一旁的宫娥内侍们配合着发出娇呼声：“太坏了，怎么会有如此歹毒的人？”
　　“宫外太可怕了，幸好我们在陛下身边，沾了陛下的龙气，这等邪人不敢近身。”
　　“这个枯木老人，褚大人和顾大人有没有把他抓起来啊，可不能放这种邪人到处乱跑！”

　　顾慎行道：“我当时看着枯木老人把人吸成人干后，脸上青春焕发，似乎又年轻了几岁，心里是又怒又怕，眼见着他朝我走过来，幸好褚统领反应及时，下令放箭，”他心有余悸般摸了摸脸，“不然臣就算侥幸逃脱，也变成一个丑人，无颜回来见陛下啦！”

　　褚袖在一旁笑吟吟道：“顾大人为了搜集素材回来同陛下讲，可勇敢得很呢！野外环境恶劣，行军帐篷里有只虫子顾大人都会蹦到帐篷外面，像枯木老人这种邪人，顾大人居然坚持亲自在百步之内观察。”

　　元嘉帝抚掌笑道：“慎行啊，没想到你这么胆小，还要回来向孤请功。若不是褚卿说了百步之内，孤差点被你的近前骗过去了。”

　　顾慎行脸不红气不喘：“陛下，臣无一字虚言啊。百步之内还不够近吗？臣亲眼见着枯木老人从一青春小童风干成朽尸，真真吓得半死。”

　　元嘉帝笑道：“一个老头子，有那么厉害？”

　　褚袖回道：“陛下，您有所不知，能在江湖上混的老人小孩和女人，都有自己的特殊之处，要不然早被别人生吞活剥了。”

　　顾慎行跟着附和：“可不是吗，这次臣可开了眼界，看到了很多表面柔弱无害的老人小孩，比几个成年壮汉还厉害！臣把此次见闻，写成了一本书，等整理好了就请陛下斧正。”

　　元嘉帝赞赏地点点头：“顾卿文采斐然，当初点你做同进士的，真是有眼无珠之辈。”

　　褚袖在旁，忍不住笑了一下。元嘉帝奇道：“褚卿也有自己的见解？”

　　褚袖摇了摇头：“臣是粗人，实在不如顾大人有学问，懂风雅。臣是想着六殿下十分思念陛下，现在在偏殿等候呢。”

　　元嘉帝刚要说些什么，内侍进来报：“五殿下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