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八零年代养我妈》狮瓶瓶

2、重生 “嘶”

　　“嘶”

　　撕心裂肺的疼让李宝根瞬间清醒，“我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有感觉？”

　　他勉强睁开眼睛，刺眼的眼光照射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大片的麦田，晴空万里，一眼望去，能看到远方连绵不断的山。

　　这是哪里，这地方似乎有点熟悉？

　　他只记得眼前闪过一个人影赶快转方向，一个不稳车便甩了出去，可是，他应当是死了的，

　　就算是没死，也应该在医院吧？这是哪里？

　　疼痛让李宝根终于将视线转移到自己身上，他艰难地蹭着坐起来，靠上旁边的土坡，看着身上脏兮兮的衣服，从皮肤上能看到很多擦伤，看起来不严重，可这骨头断了一样的疼是什么情况？

　　手上的手表指着五点，手机不知道丢到了哪里，李宝根龇牙咧嘴的吸着气，又躺回了土坑里。

　　天是澄澈的蓝，似乎一眼就能望穿，风吹打着杨树叶，发出沙啦沙啦的声响，等等，这片杨树林！？

　　兰山市虽然不大，但是风景极好，因为保护生态，也想省时省力，当时修从村里到城里的公路时留下了一大片的杨树林，自己难道就在开车出事的地方？可是公路呢？李宝根想，当务之急还是弄清楚自己到底在哪，活着还是死了，母亲可还在医院呢！

　　正想着，一辆驴车从远处驶来，赶车的老汉吃着果子，后面坐着个妇人，用头巾包着脸和脑袋，车子有些旧了，轮子的轴承上吱呀吱呀。李宝根连忙扶着土坡站起来，打算问问路。

　　“哎呦小同志，你可吓了我一跳，大白天的你搁着坑里躺着干啥呢？”赶车的老汉见到突然从旁边的土坑坑里冒出来一个人，吓得手一抖果子滚在地上。

　　小同志？

　　“这位大哥，我遇上抢劫的了”李宝根斟酌着，思考怎么说才能让自己出现在这显得合情合理，“他们抢走了我的东西，把我打晕，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躺在这的。”

　　“我连这是哪都不知道。”李宝根苦着脸，摊开双手示意自己什么都没有，尝试问道：“我还在兰山吗？您能不能让我打个电话？”

　　“呦呵！碰上不害人命的还算命大”老汉唏嘘了一下，又笑得咧开了嘴，“小娃娃你得叫我叔，县城可大喽，再往前走走就是西庄！”

　　“电话？你得去村委会那打，就他们那接了电话线，我们老百姓家里可装不起！”

　　老汉瞅了瞅李宝根身上的衣服，视线又移到了他手腕上闪着光的手表上，开口道“你家是省城里头的？那可远了，这离县城还有十几里路呢，想去省城到县上坐车最快。”

　　西庄！那不是自家所在的村子么。李宝根不太明白老汉的意思，年纪大的倒是有很多不用手机，去村委会打电话是什么意思？

　　还有省城，这是几十年代的古怪称呼？

　　他适时的露出为难的神色：“这可怎么办，我家在省城里头，这里有公交车可以过去吗？”

　　“你是说大巴车吧？我们这可没有，今天有点晚了，得明天早上才有驴车往县城里去。”老汉看看他，出了个主意，“你要不坐我的车，我们村就在前头，你找个地方歇一晚上，明天看谁往县里去捎上你。”

　　“好嘞叔，太感谢您了！”李宝根边思考着边爬起来，准备坐上老汉的车。车上坐着的女人挪了挪身子，李宝根看到，车上还有个小女孩，同样用布包着头，睁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他。

　　李宝根心里涌上一股熟悉的感觉，还想再看了一眼，小女孩就被旁边的女人就搂住，遮住了脸。

　　见李宝根坐上了车，老汉吆喝一声，“坐稳喽！”一挥鞭子，驴车又吱呀吱呀的向前前进了。

　　“叔，你们这是干嘛去了”李宝根似是无意问着。

　　如果西庄就在这附近，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这里个地方分明比自己家的村子还要落后，他甚至想不到兰山市现在还有哪个村子没修通柏油路。

　　前面的大叔看着憨厚，眼睛里却透着精明，他刚刚可是看见了前面人打量自己的眼神，手上的表都比自己这么个大活人更吸引这位大叔的目光。

　　到了村子人多的地方，得找大家问清楚这到底是哪里。

　　一个人说谎，总不会一村子的人说谎。

　　前头赶车的老汉笑着回答：“太久没去城里啦，娃子想看看，带她去买点零嘴！”

　　身旁坐着的女人咳嗽了两声，动了动，她侧身坐着，像是故意不让李宝根看到她的脸。

　　“小孩子都是爱热闹的。”李宝根应着，没忽略刚刚这位大叔挥鞭子时小女孩明显抖的那一下。

　　这几个人都不对劲，李宝根的心提了起来，路上碰到的陌生人，会为了帮忙请到家里住吗？

　　一路上李宝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老汉聊着，心头的疑虑越来越多，直到到了地方老汉招呼他下车，说到了的时候，他震惊到不知该说什么。

　　“这就是西庄村吗？”

　　“是啊，这就是我们村，条件肯定没省城好，委屈你了！”老汉只当他震惊于村子太过破旧，摇了摇头，一看就是城里人，没过过苦日子，哪个村子不是这样的呢。

　　匆匆垫了点饼子，李宝根道了声谢，进到老汉给他收拾的小屋子。

　　李宝根打量着这间屋子，房子像是经常有人住的。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兰山市只有一个西庄村，可这里和他从小生活的地方相比，破旧了不知多少，突然，他瞳孔一缩！

　　主席语录！

　　一刻钟后，李宝根看着他找出的东西，后背有些发凉。

　　除了主席语录，桌上还摆着一根很短的蜡烛，一盒印着主席万岁的火柴，一个搪瓷杯子，床下放着陶瓦烧的火盆，他想到老汉说的去村委会打电话，想到村口墙上新涂着的“生男生女一个样”“团结就是力量”...

　　他迫切地需要一些东西来验证他的猜测。

　　“翠翠快回来！别乱跑，天快黑了！”门外响起女人的声音。

　　翠翠？

　　李宝根的心一团乱麻，他似乎回到了过去，可是他不敢确定，他印象中的小时候，除了母亲没有女人叫翠翠，村里人觉得翠翠好听，和他同辈的倒是有好几个叫翠翠、翠花的。

　　拉开门，李宝根看着女人招呼小女孩回来，看到他出来，女人笑了笑，转身进了屋子。

　　“你叫翠翠吗？”李宝根摸摸兜，他很爱吃糖，常在兜里装几颗，时空转换，此时的糖居然还在兜里。李宝根蹲下身，递给小女孩。

　　这张脸...

　　小女孩停下脚步，怯生生的望向女人的房间，又看向他，没有拿，快步跑回了屋里，在经过他的时候小声地说了几个字。

　　李宝根瞬间瞳孔紧缩，他努力压住狂跳的心脏，喊着问道：“叔，我出去溜达溜达！”说罢剥开糖纸，把糖扔进嘴里，折好糖纸重新放回到裤兜里，假装镇定地向外面走去。

　　此时刚过饭点，家家户户吃饱了饭，大人小孩聚在一起，在门口坐着乘凉。李宝根沿记忆里的路，看到了年轻的奶奶在门口坐着扇扇子，心里那个荒诞的猜测更加肯定。

　　见到外人过来，她赶忙招呼外头乱跑的儿子，生怕被他拐跑。

　　“大姐，我是借住的，就过来呆一晚上，喏，那头那家。”说着掏出一颗糖，给小男孩，笑眯眯地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哎呀小同志，你这太客气了”被小同志喊了声姐，女人心里乐开了花，又拽了拽小男孩说道，“快谢谢叔叔，叔叔问你话呢”

　　“不客气，没事儿。”

　　李宝根看着一把抢过糖的小男孩，看着他飞快地撕开糖纸整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回答“我叫李卫兵！”

　　深吸一口气，确定了。

　　李宝根看着光着屁股乱跑的父亲，有些一言难尽。

　　压下所有的情绪，他深深地看着他们，打了个招呼转身走了。村子不大，回去的路上，李宝根见到了很多熟悉的年轻了几十岁的面孔，他垂下眼眸，遮住眼中无法压制住的震惊。

　　“回来啦！”老汉提着桶刚打水回来，“明天咱赶集去，正好送你去城里！”

　　“好，那我今天早点睡，谢谢叔了！”李宝根匆匆应了，钻进屋里。

　　躺在床上，李宝根的内心翻涌着惊涛骇浪，他回想着小女孩跑回屋里经过他的时候，轻轻说的一句“救我”。

　　发生了太多事，李宝根脑袋快要爆炸了，他似乎回到了几十年前，见到了年轻的奶奶和还没长大的父亲。

　　这个叫翠翠的小女孩应该就是母亲了，看起来她现在还没有被卖到自己家，李宝根的脑袋里一团乱麻。但是不管怎样，现在最紧要的是找个机会带她逃跑。

　　瞪了一晚上的天花板。第二天一大早，吱呀吱呀的驴车又上路了，车上依旧是老汉、女人和小女孩。

　　李宝根从未见过这样的集市，人挤着人，他刚刚看到街角路过的公安局，小女孩就在身侧，一会儿可以趁乱逃走。他现在已经十分肯定这不是他生活的现代了，具体时间还需要再确认。

　　这应该是个机会。

　　李宝根四处观察着，在心里勾出各条路线。

　　同行的女人似乎有意躲着他，也刻意地避免小女孩和他接触，一路上紧紧的拉着小孩的胳膊。就是在集市里，也是老汉挤到摊前，再拿着买回来的东西挤出来。

　　没有骚乱，就制造骚乱。李宝根看向小女孩，小女孩也看向他，他微微点头，随后窜到人群最拥挤的地方大喊：“小心蛇！”

　　一时间，人们争抢着躲开，李宝根趁乱拉上小女孩的手挤出人流，直直地朝公安局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