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以刀之名忆你 ...
-
一道长长的红光的在少年的身上一扫而过。暖烘烘的午日阳光下,这座价值千万的花园里显得那样的静谧,无数的世界稀珍在温热的亚热带季风里轻轻摇曳着,而它年纪轻轻的小主人正窝在花园葡萄架下的吊床上小憩,少年人修长的身子微微起伏着,柔软的发梢伴随着呼吸轻颤。
夏风吹响葡萄架上挂着的风铃,一个笔直的黑色身影慢慢走了过来,然后停在了少年人面前。陈语隽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在少年光洁的额头上戳了戳,低声道:“陈言箴?”
吊床上的人毫无动静。陈语隽叹了口气,直接往陈言箴耳朵上拧了两下,喊道:“别睡了,陈言箴。”
陈言箴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他那缺心眼的兄长正垂眼看着他,脸上是雷打不动的温和笑脸。睡意朦胧的陈言箴一愣,连忙坐起来说:“哥!你回来了。”
“嗯,那套在B市的房子我迁到你名下了,以后读大学的时候方便给你住。”陈语隽揉着自家弟弟柔软的头发,“我过几天要回母校办点事,志愿你就自己报。”
“好。”陈言箴嚎了一声,身子又躺了下去,一只眼睁一只眼闭的摇起来了吊床,声音愈加的低了,眼看着又要睡了下去,陈语隽伸手捏了捏少年冰凉的耳垂,神色隐在斑驳的树荫里晦涩不清。
青色葡萄叶在风声的吹拂下沙沙作响,陈语隽陷入了长长的沉默里。直到看见弟弟再次沉沉睡去青年才突然自言自语道:“你说,没有我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他,他声音掩在清脆的风铃声里,缓缓的落下一句叹息。
三天前。
首都时间三点整。陈语隽已经被困在这个小房间一个小时了,他面色苍白的坐在房间一隅 ,头顶是大片的白炽光刺的人眼生疼。他对面还蹲着一个人,普通的中年男人面貌,只是眉毛和头一样秃了,和混浊的眼球挤在一起莫名显出一股子下流的凶气。这男人手里把玩着一个药瓶,哗啦的声音不断响起,他的视线不断扫向神色淡定的陈语隽。
那是陈语隽的药。
这房间里一共有七个人,他们迟迟不能出去的原因就是他们需要八个人。陈语隽垂眼看着掌心蜿蜒的纹路,瞧了有一会,那摇药瓶的声音忽的停了。陈语隽一顿,他抬眼一看,那中年人正倒着瓶子试图旋开瓶盖。
如果真被他旋开了,那药瓶里的药肯定会掉落出来。陈语隽眼神暗了暗,他盯了得意洋洋的中年人一会,又忽然收回目光。他的手指在耳垂上的深红色碎钻上摸过,那是一颗耳钉。
他把手作掌向前推去,不出预料的到了跟前半米的地方就不能再向前,他不能走动,其他人能,只是却也不能走进他半米以内。而那药瓶却是进来的时候不小心滚落的,被那秃头捡到了。
据说这是VIP客户独特的保护机制,陈语隽提了下嘴角,心里想,这叫把危险人物隔离。
摇药瓶的声音一会又响了起来,没过一会又停了。他面前一暗,一道柔和的女声突然响起:“八位参与者已集齐,现在生成场景…”
“98%…场景已生成,次Y空间开启。”
“探查结果,在场有五位普通玩家,一个陪读生玩家和一个VIP顾客。”女声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预祝您旅行愉快。”
话音刚落,陈语隽眼前一黑,他再睁眼已经是一阵橙红。他踉跄了一下,背脊抵上一个冰凉的地方。
几支色彩斑斓的假花违和的插在他跟前几米处的桌边,他又闭上眼睛,眼前泛起一片黑红,那是阳光透过眼皮的颜色。
几秒后他猛地又张开眼睛,一片清晰的房内布图印映进他的脑海里,好似是他在之前无比清楚这儿。
这是本局的VIP特权。突然他脑海里浮出个念头。他的目光巡视,然后微微扬起了眉。
这是一个婚房。红色崭新的衣柜,绣着金龙和卧凤的红色被罩,窗边的丝绒线蕾丝窗帘微微飘动着,木制的梳妆桌上一对新人的婚纱照正对着床头。
新娘子是个长的很和善的姑娘,红色的喜服,乌黑的发髻上盖着块红色的帕子,脸白的和纸一样的新郎坐在一旁,很近,手脚都挨在了一起。
他们的手叠在一起,手指上的戒指样式让陈语隽感到奇怪,那是一双红镶黑的方格戒,像是某种液体里里放置了一绺……头发。陈语隽漆黑的眼珠转到红艳的背景板上,那上面写着几个红褐色的大字——一生一世一双人。
陈语隽踩着无声的步子绕过床边,细碎的额发扫过他耳边,他用指尖捻起桌上放着的一本黑色的笔记本纸页,速度很快,翻飞的白纸发出沙沙的响声。
没有内容,都是空页。陈语隽抿了抿唇,细长的指点着桌子。
殷红的房间里,挂壁空调缓缓冒出冷气,陈语隽思考片刻后,走到了门边,冰凉的铁制门把手贴着他的掌心,他试探着转了转,看似沉重的铜门竟然借力被他打开了。
门后是宽大的客厅,伴随着哐当重物落地的声音,七个人仰头倒在陈语隽面前。
陈语隽:“……?”
他握着门把手,垂眼看着这些因为隧道眩晕了的玩家。客厅大落地窗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清楚的照亮了他眼底的阴翳。
陈语隽第一个想法是你手里没有药,你把我的药搞丢了。
第二个想法是,你完了。
陈语隽转身从婚房里拿出来了那个插着假花的金属花瓶。中年男人落在不远的沙发边,仰面朝天,门户大开。
金属瓶子有些重量,他拖在地上发出尖锐的划过过木板的声音。大步走到这个秃头身边,陈语隽猛地一使劲,花瓶竟然在原地屹然不动。
陈语隽再用力。花瓶给面子的晃了两下。
“……狗逼系统。”陈语隽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他挣扎了下,似乎是商量:“我不会把他打死的。”
“我发誓。”他补了句。
花瓶又摇了两下,像是在犹豫。
“我不是VIP吗?VIP就那点破特权?”陈语隽冷冷的问。
花瓶摇的弧度更大了。陈语隽看准时机,一把抓起,直接抡在那秃头腿上。
快、准、狠,还在昏迷状态的秃头一阵抽搐。
花瓶咕噜一声滑落地板,陈语隽砸完就扔,丝毫没有售后服务的意思。
那花瓶滑滚到他脚边,陈语隽看着那大张的瓶口,安慰道:“你看也没多严重,血都没出。”
花瓶:“……”
“况且是他先惹我的。”陈语隽抬脚踩了一脚秃头被砸过的地方,刚刚他用了七分的力气,应该够把这人大腿骨砸断了。
脚底的触感还是坚硬的的骨头,陈语隽收回脚皱起眉头,“他骨头没断。”
那不高兴的语气像是在问怎么回事,这他妈都不断。
花瓶忽然发出冰冷的女声:“次Y空间第三条玩家守则:玩家之间不能相互残杀。”
“违反者……”
“我又没打死他。”陈语隽把花瓶从客厅一脚踢回卧室。他手斜插在口袋里,忽然抽出转身向后扫去。
黑色的衣袖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肉眼不见的弧线。
空气里“嗡”的一声,漆黑的刀柄打在陈语隽的纤瘦手骨上,如同两把金属碰撞一般。
偷袭?
陈语隽脸上闪过一丝讥笑,他反应如闪电,在碰撞刀柄后几乎半秒不到就反手从偷袭者手里拔出一把刀来,他刚要转过身,却在看见刀的模样一瞬间愣住了。
那是一把古朴的弯刃,剑锋流着如同玉一般温润的白光,剑身却是漆黑无比的,宛如一个在黑暗中行走从不露出痕迹的忍者。
一只包裹着兰香的手从他背后伸过来按住他的手腕,陈语隽僵直了身子,脖子几乎要发出“咔咔”的响声。
那手指是温热的,掌心是薄薄的并不硌人的茧,覆在陈语隽的手腕上,恍惚间有点温暖。
嵇臻眼前泛着黑,他一只手揉着额角一只手按在拿了他刀的玩家手上。出门的太急切了,嵇臻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扎好,及肩的乌黑柔软的发丝盖住了他的脖颈,堆在线条利落的肩膀上的发梢蜷曲着,这让他寒冷的表情看起来温和了点点。
“刀,还给我。”身后的人淡淡的道。
陈语隽手指在刀柄上念念不舍地摩拭了好一会,直到掌心的温度捂热手心的刀柄才任凭嵇臻从手里把刀抽走。
他手又插回兜里,背影毫不设防。可是却没人领他的情面。
下一秒,陈语隽脖子一寒,刚才还在他手心好好的剑架在了他脖子上,瞬息可破皮的刀锋悬悬的逼着他。
陈语隽眼皮垂下,鸦黑的睫羽覆住眼瞳。
“你以为你不回头我就不认识你了?”嵇臻站在他身后轻声说。那嗓音低,却还是个少年的音色,只是语气里汹涌着经年累月未曾忘记的恨意、愤怒和即使再极力平复也无法压制的不甘心。
面前的青年人身子骨看似瘦弱,但是嵇臻知道,这个削瘦的仿佛他一只手可以折断的身体里短时间内可以完全爆发出猛兽一样的力量。
还有手,嵇臻视线滑下去,青年的手指白皙却带着厚茧,长度虽然异于常人,却如同艺术品般带着奇异的美感,看似羸弱,却曾经硬生生折断过他的手臂。
嵇臻眼底泛起灰暗。
“这些年我一直不忘你的教诲,谨记在心,每时每刻,都没有再相信过任何人。”咬牙切齿的字音里锋利的刀锋毫不犹豫的逼近割破了嵇臻的脖颈,血色漫涌了出来,蜿蜒在陈语隽白皙的脖子上,如同那些陈年狰狞丑恶的疤痕。
“我还给这把刀改了名字,”身后人轻笑的吐息轻扫在流血的那块皮肤,又讽又悲又恨,“它现在叫——”
“噬禺。”
弑语。
三年恨意不得平,我以刀之名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