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忆人》幸福橙

15、靠近

　　“我来洗碗吧。”摸黑吃完饭，林穆主动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对我说道。

　　我没有异议，反正每次我和阿念都是我做饭他洗碗的。

　　吃饱后脑子就有些迟钝，我怔怔地看着他端起盘子进了厨房，便对着光洁的大理石桌面发起呆来。

　　泛着淡淡寒光的桌面让我突然想到地府的玉石桌椅板凳，阿念现在是不是在孽镜台用八方镜作法呢？不知道有没有再碰见“老头”？

　　餐桌边就是几扇落地大窗户，我偏过头，手托着腮，望向窗外。

　　天上竟然有几颗很亮的星星，这在上海的夜空可真是难得，莫非是因为郊区空气质量好？

　　我正胡思乱想着，身后传来林穆的声音：“发什么呆呢？要不要喝茶？”说完递给我一个茶杯。

　　我接过，习惯性地拿在嘴边轻轻嗅了嗅。好淡的味道，我稍微抿了一口，果然一点茶味都没有，我没了兴趣，随手把杯子放在了桌上。

　　“怎么，不喜欢喝？”林穆淡淡地问道。

　　我皱皱眉，这人怎么什么都管？“不是，刚吃得太饱了。喝不下。”

　　林穆也没说什么，只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也望着外面。

　　“很晚了，你不去睡觉？”我看了他一眼，问道。刚才是怕一个人无聊，可是现在我突然觉得在他身边会莫名的紧张，跟他对话也好累，还不如一个人发呆。

　　林穆不回答，只冲着我笑，弄得我莫名其妙。隔了好一会儿，他才说：“还要看着你呢。”

　　我无语了，他还怕我跑？见识过他“助手”的身手还有他周密的计划，我再笨也不会冒这个险啊，再说阿念说不定马上就来救我了。一想到这点，我的心情立刻好转，也就不跟他计较了。

　　“对了，你是不是会武功啊？”我突然想到这个问题，眼睛一亮。

　　林穆愣了一下，“武功？”

　　“就是什么少林拳、八卦掌、武当剑之类的啊，看你的助手那么厉害，你应该更厉害吧？”我兴奋地问道，边说边作着各种手势。

　　林穆忍俊不禁，笑道：“我是学过擒拿，不算武功吧。”

　　“擒拿？”我略微有些失望，不过转念一想，只要能制服别人不都一样。“无所谓啦，也算武功的一种。你可不可以教我啊？”我凑上前去，睁大眼睛看着他，做出可怜兮兮的表情。JJ上的文里说男人都吃这套啊。

　　林穆听到我的要求，吓了一跳，“你，你要我教你擒拿？”

　　“嗯！”我重重地点了下头。

　　林穆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无奈地说道：“小姐，你现在是被我绑架的人质！我怎么可能教你擒拿？”

　　我讪讪地缩回来，不教就算了。还想着正好有这个机会碰到高人，趁着阿念不在可以学上几手。

　　“女孩子为什么想学这个？”林穆好奇地问我。

　　我瞟了一眼，他终于收起了那副装酷的面容，看来腹黑的还不算严重。我心里乱想着，面上却不敢显露出来，回答道：“我想当女侠啊！行侠仗义，锄强扶弱，劫富济贫！多帅啊！”

　　我又在脑中开始幻想着当女侠的情景，越想越兴奋。

　　林穆好笑地用手在我眼前招招，“回魂了！”

　　我看到他一脸想大笑又忍住的表情，鄙视了他一眼，哼，和阿念一样，总是瞧不起我的远大理想。

　　“想笑就笑出来吧，”我叹口气，低下头道，“唉，反正我这辈子都当不了女侠了。”

　　“虽然我不赞成女孩子当警察，但是如果你真的想，我可以帮你。”

　　我抬起眼，就看到他略带笑意但很诚恳的眼神。原来他以为我说的女侠是指警察，不过也难怪，现在已经没有侠客了。不过我很好奇的是他怎样帮我。

　　“帮我？怎么帮？”

　　“等这件事结束之后吧。我带你去找我的一个好朋友，他在公安局工作，应该可以帮到你。”

　　“那还等什么，你赶紧带我去见你妹妹，保管我到病除。”我以为他说的“这件事”指的是帮林秘消除记忆的事。

　　林穆略一沉吟，笑道：“明天吧。明天就有结果了。”

　　我撇撇嘴，还是没说动他，也好，明天阿念来了，更好办事情。

　　“如果你真能治好我妹妹，这个就当做我给你的报酬吧。”

　　我摆摆手，随口说道：“不用了，俞鸣已经付了……”

　　话说出口，我一惊，糟了说错话了，赶紧往林穆那边瞅去，果然腹黑男又回来了，一双深邃的眼睛探寻地紧盯着我。

　　林穆不说话，只是一直这样盯着我。我欲哭无泪，只想扇自己嘴巴，怎么说这么快啦！这下可怎么解释啊？

　　我尴尬地扯扯嘴角，眼神东张西望，就是不敢看他。

　　“你认识俞鸣？”林穆低沉地声音传来。

　　我想了想，点点头，“嗯，有过一面之缘。”真的只见过一面啊，我在心里补充道。

　　“是吗？”他淡淡地问了句，便没有说话。

　　“真的是他托我来帮林秘的。”我急忙说道。

　　林穆不发一语，沉默了好久才冷冷地说道：“他付了你多少钱？”

　　我有些寒心，这个人果然是无情啊，俞鸣到底是他的妹夫。再说能和冥君订下这种契约，俞鸣一定是很爱很爱林秘的。虽然我不清楚他们之间的纠葛，但林穆这种冷嘲热讽的态度让我很不舒服。我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我们以后一分不少的还给你，不受他姓俞的一点恩惠！”林穆的声音有些怪，感觉是在努力压抑激动的情绪。

　　如果他知道俞鸣是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后，他还会这么说吗？他怎么还得起啊！

　　我微微摇头，轻叹口气，“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但我想俞鸣是深爱你妹妹的，情到深处无怨尤……”

　　林穆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定自己的情绪，“爱有什么用，我妹妹就是被他的爱给害的。”

　　他没有反对我的话，只是神情黯然，我想我的猜测没有错，唉又是一对痴男怨女。

　　我试了试茶杯的温度，有点凉了，便起身去厨房加了些开水，为他续了茶。

　　“谢谢。”

　　我笑了笑，说道：“茶凉了就要加些热水，这样才好喝。人呢，有了不愉快的回忆，便更应该做些让自己高兴的事，才能冲淡以前的记忆啊。”

　　林穆没说话，良久才笑了笑：“说的是啊。人如果能想忘掉就忘掉那就好了。”

　　那还要我做什么啊，我在心里嘀咕一句，当然再不敢说出口了。

　　一时两人都无话，我习惯性的转头望向夜空。月亮终于掀开了面纱，从云彩后面露出头来，轻轻地洒下月光。要是有壶小酒就好了，来个对月当歌，人生几何。

　　我轻轻哼起一首不知名的曲子，是很久很久以前我听来的，久到我都记不清歌词了，只有一些调子。

　　林穆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用手指敲着桌面打拍子。

　　一曲哼完，我俩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