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幻镜》戚子沅

4、我想去看海 七岁那年

　　“田哥哥！”少年清脆的声音回荡着，“田哥！哥！”
　　“你慢点，别摔了”被叫做哥的男孩一把扶住他
　　“田哥哥，你看，辰哥又给你集照片来了”男孩把信件举起来，让面前比他高一个头的大哥哥看清楚
　　“走吧，回屋拆信”大哥哥摸了摸弟弟的头，弟弟欢呼了一声

　　“哇哦！这是哪里啊！看起来好好看！”弟弟举着照片，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这个地方叫海，阿启，你想看海吗”哥哥
　　看着高兴的弟弟，问到
　　“我想啊！超想的！”少年两眼放光
　　“哥，我想去看海”
　　哥哥摸了摸少年的头：“好啊，等你长大了，长得和我一样高，我就带你去看海，好不好？”
　　“好”

　　少年还没长大，哥哥就出国了，临走前，少年抓着哥哥的衣襟不放手：“哥………”
　　“阿启乖，哥哥很快就会回来的，等哥哥一回来，就带你去看海，好不好？嗯？”哥哥蹲下身摸了摸少年的头
　　“真的吗？”少年抬起头，脸上还挂着眼泪
　　“好啦，不要哭啦”哥哥抬手给少年擦眼泪：“都成小花猫了：“放心好啦！”
　　“那……拉钩”少年嘟着嘴，扭捏的伸出手
　　“好，那你不许哭了”哥哥配合的伸出手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哦对了，给你”哥哥拿出一个小的毛绒玩具熊
　　“唉？！给我的吗？好可爱”少年小心翼翼的接过来
　　“没错，就当是信物吧！给他取个名字吧.”哥哥摸了摸少年的头
　　“名字……叫什么呢……米修斯？普罗米修斯？”少年歪了歪头
　　“很好呢，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名字呢？”
　　“我也不知道，脑子里突然就蹦出来了，不过还好吧”
　　“小夜！走啦”
　　“来啦！”被称作小夜的男孩应了一声，又抓住少年的手：“记住，一定！一定要等我！”
　　少年愣了一下，回答：“嗯，一定！”

　　哥哥走了之后，少年坐在村子的门口等他，一等就是一天

　　下雨了，雨水顺着少年的头发，掉到了地上
　　“阿启！”少年转头看去
　　“阿启，下雨了，回家吧”女孩撑着伞跑过来
　　“姐……田哥还没回来，他…他不认识路，我要去找他”说着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阿启？阿启！”姐姐连忙扶住他，贴了贴他的额头：“好烫，阿启！听话，先和姐姐回家，好不好？”
　　“姐……哥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话还没说完，就昏了过去

　　少年家里
　　“嗯……姐？”少年揉着眼睛起身来
　　屋外的雨下的更大了，少年环顾一圈，并没有看见姐姐
　　“姐！姐姐！”雷声盖住了少年的喊声
　　听到雷声的少年，不禁往回缩了缩

　　“阿启？”听到喊声的姐姐跑回屋子里
　　“姐……你去哪了啊”少年拽着姐姐的衣襟
　　“………那群人又来了，我去接小严他们了”姐姐抱住少年

　　“咚”屋们被踢了一脚

　　“阿启，你去夹层，小严他们也在那，记住，千万不要出声，明白吗？”说着就要把少年推走
　　“那……那你呢？你怎么办啊！”少年拽着姐姐不放手
　　“放心啦，我不会有事哒”姐姐摸了摸少年的头：“进去吧，记住，千万不要出声音，明白吗？”
　　“嗯…”

　　门被砸开了，姐姐坐在桌子旁缝衣服，好像没有听到响声似的
　　“喂！”一个男人走过来，把她拽起来：“孩子呢？”
　　“孩子？什么孩子？我连婚都没结过，你问我孩子呢？这不是搞笑呢吗？”姐姐咧开嘴，笑着回答
　　“你这个疯婆娘！看我不……”男人话还没说完，就倒在了地上，脑袋上插着一根针，流出来的不是红色的血，是紫色的毒

　　“啧，药沾多了，都溢出来了”姐姐嫌弃的踢了一下
　　人群一下子拥过来，她的针再多，也打不过这一群人，少年把门打开一个缝隙，姐姐浑身是血，少年捂着嘴尽量没让自己发出声来，小声的哭

　　身旁的弟弟妹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动

　　“哥…救救我”少年抽泣着

　　少年浑身颤抖，手里紧紧的攥着那只熊，突然被不知哪个孩子撞了一下，手一松，熊从少年的手里掉了出去
　　“找到了啊，在这呢”
　　一张张丑恶的嘴脸，慢慢的靠近他们

　　孩子们被绑着手脚，蒙着眼睛，带上了一辆车
　　仓库
　　少年被扔在一个角落，身旁的哭泣声不断，蒙着眼睛的布被摘下
　　迎接而来的不是刺眼的光，而仍是黑漆漆的一片
　　嘭的一声，仓库大门关上了，灯也亮了
　　这些孩子被分成组，衣服上别着号码
　　少年环顾了一圈，身旁是一个女孩子，女孩子不知道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眼睛害怕的睁大
　　“喂！”少年试探性的喊了一声：“你…没事吧？”
　　女孩瞪了他一眼，低声说：“我这样能叫做没事吗！”
　　少年不在与她搭话被绑起来的手里紧紧的攥着那只熊，是他及时捡起来的，一屋子的孩子全被抓过来了

　　女孩看见了他紧紧攥着的玩具，嘲讽他：“多大个人了，切”
　　少年没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女孩见他没理，更加放肆：“真是的，现在的男孩都这么弱了吗？切”
　　少年缓缓抬起头，看着女孩：“姐姐，你多大？”
　　女孩被他的目光看的不舒服，答道：“十三啊，怎么？”
　　“那你凭什么让一个不认识你，还还比你小六岁的孩子去救你？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是公主还是神啊？”
　　女孩被堵的说不出话来，少年身旁的孩子扯了扯他的衣服，才让他没站起来

　　四年后
　　“启哥！”正躺在树上睡觉的男孩被喊了一声
　　少年拿下脸上的草帽：“小满？怎么了？又来抓人了？”
　　“不…不是”小满一边摆手，一边喘气：“这次不知道抽什么疯了，点名指姓要找你”
　　“哦呦”少年把草帽从新带上，躺下去：“你可拉倒吧，我坏事了没少干”
　　“不是，这次不是去干活，具体的我也不是太明白，反正不是啥好事！”
　　少年一激灵的坐起来，差点儿没摔下来，从树上跳下来：“走走走，看看去，快点快点”
　　“不是，启哥！你先听我说”小满扯开被少年拉住的胳膊
　　少年停住脚步，转头看他
　　“我只是说具体不知道而已，他们管这个东西叫舞妓”小满解释
　　少年的脸一下就僵住了：“小…小满”少年扯住小满的衣袖“帮帮我，我先去躲一躲，你千万别说，好吗”
　　小满虽然懂得不多，但他又不傻，知道这是个不好的事，便答应下来

　　一个小时后，两个男人朝这边走来，看见了转悠的小满：“小满，来来来，过来，你看见阿启了吗？”那张丑恶的嘴脸离小满越来越近，小满摇了摇头，那位先生笑的更高兴了，转头对另一个男人说：“走吧，韩先生，已经准备好了，您来挑吧”

　　“挑…？”小满从嘴里挤出一个字，心想：啧，不是直接带走啊，我没看见启哥…这里的人比我们更熟悉地形……启哥已经被找到了！

　　想到这，小满小心翼翼的跟在他们身后，走到了一个仓库，仓库门开了，里面有许多人，小满一眼就认出了启哥

　　“韩先生，请吧”说着又是两人哈哈一笑
　　被叫韩先生的男人走到孩子们面前，一个一个的抬下巴的看：“王先生，您这货物，不错啊，我全要了”

　　王先生高兴坏了，接连着直应好：“那我们……就签合同吧？”
　　“好啊，走吧”小满趁着两人走后，仓库门关上之前，溜进了仓库

　　小满把蒙着眼睛的布扯下来，又找来石头，把绳子划开
　　少年的眼里满是惊恐：“小…小满…”手颤抖的伸张小满
　　“启哥！启哥你没事吧？”小满抓住他的手腕
　　“这里不能呆了，我们走，我们逃出去”少年抬头看小满
　　小满低下头，松开了他的手腕：“我不能走，我还不能走”
　　“是因为你弟弟吗？”
　　小满轻声应了一声
　　“但他…好像很享受这里呢…”少年把小满拉到角落里“上次我见到他了，你知道他对我说什么吗？”
　　这些可能还不用说，小满或许已经想到了，弟弟从来都不喜欢自己，自己为了帮弟弟，被带到了这里，过了两三年，弟弟也来到了这里，俩兄弟见面了，弟弟却对自己说什么
　　“你当初不就是想让自己来享受吗！让我继续在那烂了的地方带着！”
　　少年看着拼命捂着头的小满，愣了一下，不知道从哪掏出把刀：“我走的这两天，你先躲起来，不要被任何人发现”少年把刀放到小满手里：“说好了，这是防身用的，不是自杀用的，该用到什么地方自己明白”

　　“我走了”

　　这是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少年摸了摸小满的头，直到已经看不到少年的身影，小满才缓过神来

　　四个月后
　　少年看着自己手里的报纸，上面到处都是血的地方，是自己四个月前刚逃出来的，那个生不如死的地方

　　少年发了疯的跑了回去，他站在那里已经破旧不堪的栏杆外，摄像机和警察挡住了他的视线，少年跨过栏杆，疯了似的喊着小满的名字

　　摄像机全都转到了这边，摄像机的光晃得他睁不开眼，身体重重的向后倒去

　　他最后看见的，是那个要找他们做舞妓的那个韩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