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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绝望与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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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厕所后,她走向了茶水间排队打水。不知何时,周围的说话声变得分外高亢,她皱了皱眉,向旁边扫视了下。原来是有几个高颜值的男生一起来打水,现在站在她的后面。代穆溪攥紧了衣袖,想快点离开。这时,他们的对话吸引了她的注意。
“你们月考怎么样?”
“不太行。周大神这次好像也翻车了,数学的几何题好像有三个解。”
“不是吧,他都翻车,我们不是更稀烂。不要啊,我还想买双新鞋呢。”
“肯定没戏啦。”
“什么鞋子啊?”
听到“月考”两个字,代穆溪心里一紧,无端厌恶起这几个男生来。
虽然代穆溪对每一门科目都很喜欢,但正如俗语所说--我待它如初恋,它却虐我千百遍,她的理科综合总是拿不了高分,物理更是让她头疼不已。她爸妈上次月考后就说过,如果成绩还是不理想,除了周末上补习班,平时也要请家教。一想到两三天后她就要过上这样的日子,压力顿生。
打完水的代穆溪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回教室,但可能真是人走背运时,喝口凉水都塞牙,刚到门口上课铃声就响起,震耳欲聋。她塞住耳朵跑回座位,结果又看到位置上铺着的一层又一层的试卷。天哪!她在心里哀嚎了一声。
缓过神来的代穆溪整理了一下试卷,看着每科的分数,有点绝望。
物理,果然,曾经的辉煌,如今的泥潭。满分100分的物理试卷上,写着一个红彤彤的数字--62。
这个简单的数字瞬间击垮了代穆溪的信心,脑中只剩下负面想法。她想,这就是命运,无论怎么努力,知识进入脑海不久就会自动被删除。无论再怎么学习,做再多的题,参加再多的补习班,也没办法提高一丁点儿的成绩。学习毫无起色,感情也是一塌糊涂,老天爷是在暗示她,她注定是个输家吗?
水溅在薄薄的纸张上,一滴又一滴,模糊了红色的痕迹。
不要哭,没听到吗,懦夫!哭有什么用,一点用都没有,你知道的。
她这样告诉自己,狠狠擦去眼角肆意的泪水,紧咬嘴唇,可泪腺此刻就似打开阀门的水库,怎么止也止不住。
等老师走进教室后才堪堪回来的齐轩洲满头是汗,手里拿着冰水,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个两眼通红还一直用手揩眼泪的女生。他叹息道,还是和以前一样爱哭,真是,真是个小傻子。
“迟到的人赶紧回位置上去。”肖老师沉声说道。
肖老师是他们班的物理老师,看上去很年轻,但是眼里的精光让人丝毫不敢轻视。平时老师很少说题外话,但现在她还是多说了几句,“虽然上节课是体育课,但是你们还是要注意时间啊,一节课本来时间就有限,更何况你们已经是高三,是马上就要高考的人了,要抓紧时间好好巩固知识点呀。”
不再多言,她简单说了下班上的考试情况。“这次的物理考试情况不是很好,九十分以上的不多,有三个,八十分以上的有十五个,大部分人都是七十分左右,当然还有极一小部分人刚刚及格,说明基础还不够牢。没有及格的同学下课后带着卷子来找我。”
代穆溪认真倾听着,但在听到“及格”时她悄悄地低下了头,试图将眼睛藏在刘海下,盯着试卷上干了的地方发愣。
说实话,她倒希望能不及格,起码能够有找老师的“资格”,像她这种刚刚及格的人,有谁能救呢。这种说法本身毫无道理,明明只要拿着卷子去找老师,就一定能够得到帮助,但代穆溪偏偏望而却步,总觉得一定要找到“恰当”的理由和身份。
教室像往常一样吵闹,除了老师讲错题的声音,还有同学们的窃窃私语声,但是这些对于此刻的代穆溪来说无比刺耳。
在议论什么,有什么下课不能说?是考得很好不屑于听吗?就不能留点空间给其他人吗?代穆溪捏紧了笔,看着黑板上老师画的一个又一个神秘的符号,以及跳跃的步骤,内心的绝望逐渐转化为怒火烧了起来,有燎原之势。
“砰”地一声,一个小纸条突然砸到她的怀里,皱巴巴的,里面应该裹着东西。
代穆溪惊讶了一瞬,转头看了看周围,一切正常,该听讲的在听讲,要讲话的在讲话,好像没有人朝她使眼色,那她该把纸条传给谁?
就在她收回视线的一瞬间,恰好撞进了一双明眸中,他的眼中仿佛有闪烁的星光,深邃而宁远,让代穆溪暴躁消极的情绪瞬间得到安抚。
等到略微失神的代穆溪反应过来后,她小幅度挥了挥手里的纸条,无声问道:“给谁?”
但齐轩洲仍是一言不发,目光如炬,就在代穆溪感到眼酸时,他终于收回了视线,嘴角咧起。
手里拿着什么的齐轩洲刚准备扬起,突然就皱了皱眉,抬起一根手指,示意她看向旁边。代穆溪一愣,转过头就和肖老师来个对视。肖老师扫过这两人,也不说话,代穆溪愧疚地低下头。老师见状,敲了敲桌子,小声说:“代穆溪,等卷子讲完后,你来办公室找我。”
“是。”此时的代穆溪已经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恐惧了。
“刚刚怎么了?”等老师走远后,高黎凑过来低声问道。
“不知道是从哪儿飞来一个纸条,也不知道是给我的,还是要我传的。”
“真的啊,那先打开,看看里面写了什么吧。”
打开后他们失望地发现,纸条只是一张普通的草稿纸,里面什么也没写,纸里包裹的是仅剩一半包装纸的曼陀罗糖,封口倒是还算齐整。
“薄荷糖?这是谁想睡觉,要来提神的吧。”高黎猜测。
“嗯。”代穆溪把糖和包裹的纸放进抽屉,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但是她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口。
这样一打岔,等她重新回到试卷上时,老师已经讲完了她刚好做错的力学题,擦了黑板,准备讲后面一道题,关于磁场中粒子的运动,也是她不会的。不过相较于刚才,现在她的大脑冷静清醒了几分,开始能慢慢跟着老师的思路走,算是小纸条带来的唯一的惊喜吧。
“叮铃铃。”一连串清脆的下课铃声响起,肖老师停下手中的板书,利落地将粉笔投进粉笔盒中,说道:“下课,剩下的题目下次再讲。”
她赶紧找高黎借笔记,但是...
“高黎,你这个写的符号是?”
“额,我也忘了。”
代穆溪叹了口气,准备找后面的同学借笔记,结果屋漏偏逢连夜雨,同学说那题他对了,就没有仔细听,也没记笔记。她说了句没事,转过去后,泄气般将笔扔在桌子上,就这么痴呆地瞧着卷子,发誓要将卷子看破。过了一会儿,她看向讲台。
讲台上,班上的物理大神李幽正拿着卷子和肖老师讨论某道题,老师简单说了一两句,她立刻心领神会,点点头,谢过老师后,就往位置上走。老师等了一会儿,见没人问问题,于是拿着卷子,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教室。
代穆溪有点羡慕,有点嫉妒,她从没有勇气主动去找老师讨论。她宁可蜗居在自己的小天地,自我消化,因为她曾经的学霸光环,因为她那虚假的自尊心。
她发狠似的做着那道物理题,一只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忽然凑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代穆溪望去,只见齐轩洲拿着另外一半曼陀罗糖,冲她摇了摇。看见那糖,代穆溪的心情复杂起来。
不待她说话,齐轩洲开口道:“刚才上课扔给你的糖,是我扔的,抱歉。”
代穆溪静默了一下,微微弯起嘴角,“我知道,谢谢。”
看见代穆溪笑起来,齐轩洲并没有开心几分,反而有些懊恼。他别开头,小声说道:“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扔给你糖?”
代穆溪从善如流,乖乖问道:“为什么呢?”接着她又自问自答,“大概你以为我要睡觉,想让我清醒一下吧。”就像高黎之前猜测的那样。
“嗯,这样说也对。”齐轩洲垂眸,掀开包装的锡纸,将第一块糖递给代穆溪,自己嘴里也跟着放了一块。两人满足的砸吧嘴,一股清凉冰冷的味道从味蕾中迸发出来,代穆溪的笑意中带上了一丝真切。
“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嗯?”
“你喜欢吃这种糖,大脑会释放多巴胺,而多巴胺对于高效学习有好处。”
“谢谢,的确管用。不过你有没有想过,既然这糖是我给你的,我这里会有多的呢?”
“我想应该没有。据我观察,你平时桌子上会放一条糖,抽屉里再备一条,现在...”齐轩洲瞟了眼干净的桌面,凝眸看向她,“所以,我猜测你今天是忘记买了。”
“...观察好细致。”代穆溪有种隐私被偷窥的不适感,她不自觉地翻了翻卷子,“可是你为什么会注意这种事情?”
“难得有个和我喜好相同的人,肯定得多关注关注。”齐轩洲绽放出人畜无害的笑容,不过代穆溪不是很买账。她有种直觉,面前这个人不是表面所展示的谦谦君子,反而有点像披着羊皮的狼,迷人但危险。
不过代穆溪也没戳破,她笑嘻嘻地和齐轩洲拉了几句家常,目送他起身离开。
在接下来的自习课里,代穆溪跟自己较劲,重复做各科试卷的错题,尤其是那道物理题,绞尽脑汁却依旧效果甚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