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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黑化进度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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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活动到八点结束,傅自月客气地送走萧年和摄像大哥,反手关门,只是轻快的步子明显慢了下来。
谁说的十八线不用加班,来人,叉出去!
傅自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一蹬拖鞋,把自己窝进沙发里。
从穿书到现在,他一直在给原主擦屁股,还有什么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然而最大的惊喜傅自月还没拆呢。
他望着楼上很可能一晚上都不会打开的房门,慢吞吞闭上眼,可是他好像还没有吃饭,算了,先睡一会儿。
同样没来得及吃饭的不止他一个。
“叮咚、叮咚——”
大门外,恨不得将门铃戳出洞来的严弈平烦躁地在楼梯下绕圈,脸黑的跟挖煤刚出来一样。
他居然在助理嘴里听见时逾结婚的消息。
严弈平:“!?”
时逾那样的能找到老婆?
记得刚认识那会儿,时逾整天板着个脸,表情冷的比冰块还冰块。上一秒在商场搅动风云,下一秒去东非大裂谷攀岩跳伞,就这样还说没意思。
有时候严弈平严重怀疑时逾是不是有点啥病,哪怕将全世界扔在他脚底下,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这样的人会亲脚踏入婚姻的坟墓?不信谣不传谣。
结果找人一查户籍,时逾不仅结婚了,对方还是个花心二世祖,脚踏八条船,严弈平心底的火蹭一下窜上来了。
“时逾你开门……”
——“咔嗒”
听见门开的声音,严弈平抬头,从客厅的背景灯光中看向站在玄关的陌生青年。
对方显然刚睡醒,绒绒的卷发随意乱着,颧骨旁还留着一道压在某处留下的红痕,一双半眯的眼睛里透着亮光。
青年白皙的手指握着门把,居高临下地看他。
严弈平和傅自月内心同时发问:这谁?
傅自月飞快地缓了下神,问得还算礼貌,但声线却透着疏离清冷:“请问您找谁?”
“我……”
带着十个保镖气势汹汹围在门口,就等冲进去把时逾抢回来的颜控严总松开拳头,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察觉到对方来者不善,傅自月不着痕迹地把门缝偷偷关小了些。
你是哪个反派?
恶毒继母、黑心亲爹还是阴险弟弟?
怎么看都不像好人(bushi)
“我来找时逾,我是他朋友。”严弈平解释。
“朋友?没听时逾说今天有朋友来,而且他今天好累,先睡了。”傅自月挡在他和门中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一听这话,严弈平刚消下去的火蹭一下又燃起来,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敢无法无天了?
不过为了进门,他还是忍着脾气扬了扬手里的药箱:“犯不着骗你,时逾胃不好,他托我从国外买的药到了。”
傅自月短暂的愣了一下,修长柔软的指腹轻贴在门把上,在对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又一根一根地不自觉攥紧。
完了完了他这是什么乌鸦嘴。
直播的时候只想骗一骗萧年,结果还真被他给说中了。
——时逾有胃病,还很严重。
“那快进来吧。”傅自月拉开门,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松懈下来,语调也恢复了平常刚睡醒时的懒洋洋:“时逾在楼上书房。”
严弈平:“……”
唱变脸都没你变得快。
虽然凶是凶了点,但是书中确实有这个人,叫严弈平。《圣父》中他是时逾的好朋友,陪时逾渡过不少难关。
男主的朋友当然就是自己的朋友啦。
谁会和主角团过不去呢?
忽然二楼的深色木门传来动静,声音很小,仿佛一片羽毛轻轻扫过耳廓,但傅自月几乎是立马抬头望去:“忙完啦?”
他这一嗓子喊得声音很大,见时逾没回应,干脆一路小跑上楼。
时逾坐在轮椅上,穿着一件浅咖色衬衫,肩线宽且平直,袖口微微翻折向上,露出手腕上戴着一串深紫色的紫檀佛珠,正神色不明地看向他。
走廊上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宛如给他镀了层融化不掉的冰霜。
傅自月边跑边想,小说描写诚不欺我TAT。
“工作忙完了吗?”傅自月推上轮椅,主动挑起话题,“是不是胃难受了?”
“要不我去厨房给你弄点吃的?”
时逾听罢看了他一眼,又平静地移开视线,仿佛根本没注意到有他这个人,对严弈平说了一句“上来”,便自己操控着自动轮椅回房了。
留下傅自月一个人呆呆地站在走廊里。
身后已经听话上楼的严弈平朝着他尴尬的点点头。
不过见过的人那么多,细微到说话方式,大到整体气质,严弈平能感觉出傅自月不像外界说的是个浪荡公子哥,便不由得开始脑补傅自月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再加上他看傅自月第一眼就触发的颜狗属性,严弈平有意劝了句:“时逾他就这样,熟悉后就好了,你别介意。”
傅自月听到这话后,差点为他们这伟大的兄弟情感动落泪。
要不是他看过小说,他还真能被严弈平这堪比影帝的演技给糊弄了。
可吐槽归吐槽,傅自月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担心时逾:“可是不吃晚饭更容易犯胃病吧?他胃不好,疼起来只有他自己难受。”
严弈平愣了一下,时逾有胃病是几年前的事情了,有时候忙起来一天不吃饭,有时候喝酒应酬半夜吐血,但除了他好像没人关心过时逾。
“时逾有没有爱吃的菜?香菜吃吗?”傅自月追问。
严弈平拎高了药箱,晃了晃:“你俩不是结婚了吗?有机会你自己问他呗。”
傅自月:“……”
这机会给你要不要?
眼看着全书“最强外挂”上楼,傅自月赶紧掏出手机:“我能加你微信吗?以后时逾有什么事我也可以及时联系你。”
严弈平本想回一句“不能”,但傅自月这话术说得极好,严弈平又很在意时逾这个朋友,所以没办法拒绝他。
确认添加后,严弈平轻轻关上书房门,将刚才和傅自月的对话添油加醋地重复给时逾,然后侧头看向时逾,疑惑又期待。
“他是袁沛派来的。”
时逾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但却是一句让严弈平心知肚明地提醒。
“果然。”严弈平握着药箱的手紧了紧,努力压抑着声音里的愤怒:“所以她都把这种货色塞给你打你的脸了,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反击!?”
可时逾却跟没听见一般,只对他手里的文件感兴趣。
“不是,你不会真喜欢他吧?”严弈平被自己的突然冒出想法吓了一跳,目光死死盯着时逾,试图在他脸上找到一些其他表情当作证据。
算了,如果时逾喜欢,他也可以勉强忍一忍,毕竟自己这个朋友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什么。
“不过这小少爷的确长得可以,而且人好像也没有传言那么难堪。”
严弈平又夸张道:“一听你胃不好,人家立刻说给你做晚饭,表情特认真。”
“你要真喜欢的话,就对人态度好点,别一天天板着个脸。”
“对了,他还加了我微信,问你平时有没有爱吃的东西。”
按理说袁沛和傅自月是一伙的,之前傅自月也明确表示自己不在乎这场联姻,连结婚证都是p的。
然而今天一见和传闻中大相径庭。
严弈平又顿了顿才开口:“你觉不觉得傅自月和外界传闻有点不一样?”
“你很闲?”时逾终于瞥他一眼,沉声回他三个字,语速很快,骨节分明的手捏着一页文件,头也不抬往下翻,不像是好态度的表现。
“啊?”严弈平立马改口,“nonono,我就是想知道你对他什么态度,这取决于我对他会是什么态度。”
早在车祸当天,严弈平赶到现场前,继母袁沛已经趁时逾麻药劲儿还没过就硬逼着他签下一份合同。
谁料时逾根本没打麻药,顺水推舟,他什么都知道。
良久,严弈平抬头对上时逾不带任何情绪的目光,忽然想到另一种情况,猛地一拍腿。
“难不成他刚刚那些都是演出来的?”
“这演技这么好,怎么在娱乐圈里的名声那么烂?”
时逾没回答,黑如沉墨的眼睛像是无形深渊,轻轻动了动。
他对于袁沛各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都没有兴趣,只是一时间猜不透傅自月。
他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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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也不想做,费尽心思想在男主黑化前保住小命的傅自月找了个舒服姿势窝回沙发,搂着抱枕将头埋在里面,只留下半个耳廓。
他动了动手指给严弈平改了个“最强外挂”的备注,其实严弈平说的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时逾不舍得杀熟是真的。
想一想那些从小就跟在他身边的人渣就知道了:)
可关键是他和时逾不熟啊!
笑死,何止不熟,他俩连一句完整的对话都没有。
傅自月鼓了鼓腮,憋气,又小口吐出去,试图吹得时间更长一点。
再长也没有阻挠黑化之路漫长。
随后他那压进抱枕里的放空的脑袋瓜被迫开始运转。
原主那个五彩斑斓的脑子里是只剩下黄色吗?
好好一个男主大腿不抱,非要作死,哪怕他对时逾有一丁点儿好呢。
you dida dida me
I huala huala you
也许一年之后,时逾也会念及这点儿“滴答滴答”的旧情不舍得把他扔进“哗啦哗啦”的海里喂鱼了。
对啊!
傅自月棕色的眼睛里猛然一亮!
他不是已经穿书了吗?
所以只要他在时逾没黑化之前贴心照顾他,在反派搞事情之前保护他,在腿伤疾病折磨他之前安慰他!
小命不就保住了?
不愧是他!
傅自月原本因为惜命而破碎一地的玻璃心重新粘好。
不仅粘得好,还斗志昂扬!
俗话说:要想抓住男人的心,首先征服男人的胃。
做饭他熟啊!
傅自月火速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吃什么养胃最快最好”,洋洋洒洒几万字,傅自月愣是一个标点都没放过。
他小时候也犯过胃病,会缠着妈妈给他煲排骨汤,清清淡淡的,一口下去十分温暖。
傅自月舔了舔唇,激动地搓搓手,就决定是你了!
排骨在冰柜里冻得硬邦邦,傅自月冲水让它融化得快一些,连碎冰碴溅到脸上都没注意,没有新鲜的蘑菇,傅自月又点开外卖软件,打算从附近下单买一些
半个小时后,黄色兔耳朵的外卖员敲响房门:“您好,您的外卖……”
书房内——
时逾看完最后一份资料,疲倦地捏了捏眉心,扫一眼坐在对面沙发上悠闲看剧的严弈平,对方当然明白时逾的意思。
严弈平说:“啊,小明星好像在吃饭,刚才有送外卖的进来。”
说话间好像有一丝排骨的醇香顺着门缝飘进来,像双勾人馋魂的灵手,挑逗着唾液腺分泌的最高阈值。
严弈平努着鼻子嗅了嗅,心说好饿。
但时逾却没有动都没动,继续淡漠地处理工作,仿佛一个冷冰冰的机器。
时逾不是闻不到香气,只是没放在心上,车祸后公司有好多事要处理,时逾和傅自月的结婚是他近几天唯一挤出来的休息时间,现在他只想快点弄完。
煲汤的傅自月认真到忘我,连严弈平走了都没发现,男生哼着简单的曲调,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惊觉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他在盛汤前偷偷尝了一口,味道不错,然后趁热装碗摆上餐桌。
白青色的青瓷包围着棕褐的汤汁,连碗边都透着浓香。
傅自月轻手轻脚地走上楼梯,连走路都不敢趿拉拖鞋发出动静。
好家伙,二十多节的楼梯生生让他走出了国际红毯的感觉!
然而就在他曲起白皙的指骨,马上要和木门来个亲密无间的触碰时,指骨又缩回来。
来来回回重复了好几次。
万一打扰到时逾思路该怎么办?
傅自月设想了一下他干饭被打扰的情景,立马原路返回。
等时逾出来时,傅自月正趴在餐桌前,守着一碗冒热气的清汤,昏昏欲睡,看样子等有了一会儿。
他淡淡瞥了一眼揉眼睛的傅自月。
男生穿着一件干净清爽的白色短袖,尺码偏大,衣服下摆几乎盖住腿根,细软的头发乱糟糟地,额前还有一撮翘起,衬得那张娃娃脸多了几分天真。
他脸颊旁还有刚睡醒留下的红印子,不知道什么原因,傅自月没有穿鞋,一双白净的脚正毫无阻隔地踩在地板上。
轮椅启动声从身后传出,傅自月醒过神,乖顺地扬起嘴角,好像真的在等他吃饭一样,声音还带着睡醒的迷糊:“你忙完啦,我们吃饭吧?”
站起来后才发现,男生系着的那条熟悉的围裙,耀眼的向日葵花环绕在他腰上,一双浅棕色的眸子正偷偷打量他,白皙的手指紧紧抓着下摆。
时逾冷淡的眼眸里又暗了暗,看不清情绪。
眼见时逾操纵轮椅默不作声地就到了他跟前,傅自月连忙起身让位置,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像只竖起耳朵满眼亮星星的兔子,语气软地让人无法拒绝:“工作这么久,喝口汤休息会儿?”
时逾停下轮椅,扫了眼餐桌。
餐桌上不仅有汤,还素炒了几个青菜,几乎都没有油星,显然是顾及到了胃病患者。
他没吭声,傅自月就怕这样的沉默,抓紧勺子,心底一慌,试探着先一步替时逾盛了汤。
这是他第一次煲养胃汤,足足跟着视频学了一小时,连3g的盐量都量了四五次。
傅自月装作不经意的邀功:“怕外卖油,你的胃受不了,我自己煲的汤,试试吗?”
他可是严格按照原书中所说的时逾的喜好来做的这一桌子菜,不求时逾真的愿意吃,只求时逾能记点好,以后别把他丢海里让他做海底美人鱼。
时逾还是没答话,也没有动作。
傅自月不解地看着他:“你不饿吗?”
时逾终于动了动,他先掏出手机,随意地发了条消息出去,然后端起碗来抿了口汤。
其实他不爱喝汤,因为大部分汤都有油花,他的胃会很难受。
但这一口好像格外的鲜美,至少那种作呕的感觉并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