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黑化进度18% 书里? ...
-
傅自月回忆了一下时逾的家人,扶着轮椅的细白手指微微收紧。
一个在婚内出轨不负责任的爸爸,一个表面温婉贤良背地里却阴人不眨眼的继母,和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四处让他背锅的弟弟。
可怜的小时逾就是在这样三座大山的挤压下艰难生活。
不过现在好了,他来了!
他绝对不会让时逾在时家吃一点苦头!
傅自月默默推着轮椅深吸了一口气,抿了抿唇角,跟在袁沛身后进了时家大院。
和书里描写得大差不差,一进院是四季常绿的水榭假山,再往里是才是古典优雅的主房。
傅自月边推着轮椅边抬起眸,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大厅的装修。
落在地上的是古色古香的木雕家具,还有高低不等的青瓷花瓶,都与其顶上的水晶吊灯格格不入,说好听一点叫中外混搭,说不好听就是宛如“暴发户”现世。
厅内,一身银灰色的休闲居家服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品着温茶。
男人叫时秉洋,是袁氏集团的董事长,也是时逾的生父。
年轻的时候甜言蜜语骗过袁家人娶到了他们的宝贝千金袁沛,但结婚之后,丝毫不懂得收敛,四处留情,在袁沛刚怀孕的时候就耐不住寂寞找到了时逾的生母。
这让袁家人大发雷霆,险些离婚。
本来袁家人不愿承认时逾的存在,但是袁沛的孩子时予苛从小患有一种血液疾病,不得已才把时逾这个私生子认回家。
看见他们人来,时秉洋先是看了一眼袁沛,再缓缓站起来眯着眼笑说:“月月来啦。”
傅自月眉眼一沉。
他特意推着时逾走在最前面的位置,况且今天是时逾做复检的日子,但时秉洋仍像是没看见时逾一样,连半个打招呼都没打。
已经换好同款银灰色居家服的袁沛更是选择性失明,亲自去厨房拿了一瓶冰饮,也就只拿了一瓶,递到傅自月手里:“热了吧,快喝两口解暑。”
轮椅上的时逾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垂着眼,稠墨似的眼瞳里泛着冷寂的寒光,刹那间宛如一条游走于黑暗里的毒蛇,不着痕迹地缠绕在阴森森的枯木枝上,缓缓露出锋利的尖牙。
但在傅自月的角度看去,时逾宽大的背影倍感孤独,连带着头顶上的每一根头发丝儿都透着委屈巴巴。
可把他这颗老父亲的心疼坏了。
“不用了袁姨。”他不着痕迹地挡开了饮料,随后轻轻推动了一点轮椅,让时逾成为他们四个人视线的焦点。
时逾心地善良可以不计较他们的冷漠无情,但是他不行,他今天来就是给时逾撑腰的。
所以傅自月熟练蹲在了轮椅旁边,脑袋和时逾随意搭在扶手上的紫檀佛珠平齐,乖巧地歪了歪头,声音不自觉地温和下来:“时逾今天刚做完复检。”
说完还贴心地替时逾往上盖了一下小花毯,手下的动作小心翼翼,尽量不碰到时逾的身体,这才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时秉洋:“叔叔都不关心一下结果吗?”
时秉洋大概没想到傅自月会替时逾说话,虚握的手局促的蜷了一下。
“瞧我这记性,时逾恢复得怎么样?听你袁姨说还不错。”时秉洋象征性地扫了一眼时逾的腿,敷衍地问了一句,然后话题一转,“正好跟我去书房谈谈之前那个合同。”
“不了吧,时逾今天才刚复查完,合同那么多哪有谈完的时候。”傅自月恰到好处地回绝了时秉洋带走时逾的想法。
他闭着眼都能想到如果时逾被带走时秉洋和袁沛会怎么对待他。
所以在时秉洋还想再说什么之前,“我推着他去外面转转。”傅自月便自顾自地做决定推着时逾转身去了厅外的小花园。
一路上两个人也没有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他有意护着他的举动,时逾周身冷肃的气氛没有刚进门时那么凉。
-
时予苛听说傅自月要来,毫不犹豫地就把下午和晚上组好的局全推了,还洗了个澡换了件骚气无比的花衬衫。
他眼见着傅自月进了门又出去,即便是他推着自己最不愿意见的时逾,但仍然主动地跟了上去。
“傅哥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去‘不野’遇到的那个小明星吗?”
最后一次见面还是一个月之前,时予苛已经很久没在各大夜店里偶遇过小傅少了,网上都传傅自月海王收心,但时予苛才不信,傅自月都说过八百次了,哪一次当真了?
肯定是没找到称心的!
傅自月没心情听他说了什么,急不可耐地推着时逾往远离花朵的地方走。
大意了,他忘了时逾花粉过敏。
几步之后,时予苛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跟在他后面喋喋不休的安利最近新火起来的小明星,这个腰细,那个活好,荤素搭配,男女不累。
时予苛扫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时逾,嘲讽地“啧”了一声。
傅自月承认自己不想在时逾面前崩人设,可总有撞枪口上的对不对?
他将时逾安顿在小亭子里,自己则随意地依靠在古董雕花的白漆栏杆上,花园林路中忽明忽暗的灯光将他的五官描绘得一半明艳一半锋利。
时予苛这种智商是怎么在豪门爽文里活过三章的?
傅自月被他烦的一个头三个大,上下扫了他一眼,然后视线意味深长地停留在他的黑眼圈上,毫不掩饰自己的冷淡,不留情面地怼了句:“肾虚,你就去看医生,缠着我没用。”
时予苛:“我听说他最近……嗯?”
傅自月无所顾忌地白了他一眼,心问袁沛和时秉洋这两个人的精明基因遗传给时予苛是不是全变隐性了。
之后时予苛好像被怼蒙了,也没再缠着他们,灰溜溜地提前回厅。
身后的小凉亭里,时逾沉静地坐在轮椅上,听全了二人的对话。
随即他淡漠抬起头,望着傅自月被冷肃月光遮罩的侧颜,若有所思地轻蜷手指。
没一会儿傅自月就回来了,他停下脚步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弯腰,好像下巴上长了眼睛一样知道时逾肯定会往下扒拉那个小花毯。
别以为他不知道!
傅自月似怒非怒地瞪了一眼时逾,他以为自己很凶,实际上就跟傅钱钱躺在床上够不着逗猫棒的可爱圆圆眼是一样的。
然后他恨铁不成钢地替时逾拉好毛毯,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形成了习惯。
说完还不忘小声提醒一句:“盖好。”
-
时逾的腿还在康复阶段,不能碰酒精,况且时逾的胃病也不允许他喝酒。
不过袁沛准备饭餐时候显然没有考虑这一点,毕竟她的温婉贴心都是装出来的。
但也不否认她就是故意让时逾不好受的。
酒杯里的淡橘色液体反射出来的光有一些难以忍受的刺目。
时逾冷淡地扫了一眼饭桌对面的三个人,巨大明亮的水晶灯光将他的五官勾勒的深邃立体,他神色疏离,刚要伸出手碰到酒杯时——
傅自月先他一步抢过来,仰起头:“我替他喝吧。”
袁沛见状,握着酒杯的手绷紧了一瞬,然后很快便恢复到了原状。
想什么呢,傅自月怎么可能会背叛自己。
袁沛缓了下思绪,然后似笑非笑地夸赞了一句:“月月酒量真好。”时秉洋也紧随其后地赔笑着点头。
原以为今晚这顿“家常便饭”会吃得很艰难,但真到饭局上,袁沛和时秉洋双双接了一个电话走掉了,表情十分凝重。
难道是作者想开了决定惩治一下反派?
还一下搞掉了两个?
傅自月怔愣片刻,随后不由自主地耸了一下肩膀,像一只解除警报状态的小鹿,放松地抖了抖机灵的耳朵。
这顿饭吃得并不无聊。
不得不说,时家厨师的手艺简直棒到无可挑剔,一桌菜下来色香味俱全,可惜能进时逾宝贝胃里的,没有几道。
他挑了几道相对清淡一点的放在自己夹得到的地方,然后一边和时予苛畅谈着废话文学,一边手下忙不停地给时逾夹菜。
时逾沉了沉眼眸,并不打算碰傅自月给他夹过来的菜。
只不过……他垂下眼看着小山一样傅自月给他夹好的菜,随即淡淡通知青年:“够了。”
-
晚一些的时候,傅自月喊了代驾把他和时逾送回了自己别墅。
他没想过替时逾挡下的那几杯酒后劲儿这么大,才刚把时逾送回卧室,没过一会儿,他的整个脑袋就已经晕乎乎了。
他要干什么去着?
傅自月强撑着眼皮思考。
灯火通明的别墅里悄无声息,他倚靠在门框上,由于高高挽起袖口而露出一节白皙修长小臂被门框压出一道显眼的红痕,他也没注意。
啊!想起来了,要给时逾送牛奶。
能说他送的只是一杯简简单单的热牛奶吗?
不,他送的是时逾翻身圣父把歌唱之后不舍得丢掉他的那颗心!
傅自月端着玻璃杯一路磕磕绊绊地来到主卧门前,然后“噗通”一声——
时逾是看着傅自月走回客卧的,所以当他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时,看见一坨白绒绒的小鼓包埋在自己床上时,他不是很理解。
傅自月现在这副样子,简直和传闻中的大相径庭。
不对,不止今天,自从他们两个结婚以后,傅自月的一切行为都很奇怪。
即便如此,也不能排除傅自月是袁沛安排在他身边的一颗迷惑棋子。
除非他和之前的“傅自月”从内到外,完完全全都不是同一个人。
此时蒙在被子里的傅自月已经睡醒了一小觉,喝醉的人是不会轻易醒来的,不过闷醒的除外。
“嗯?”傅自月睁开温热的双眼,轻轻眨了几下,浓密的眼睫轻颤,继而慢吞吞地从鼓鼓囊囊被子一角探出一点脑袋。
他这是在哪?
好亮。
他飞速一样地把脑袋缩了回去,然后修长细白的手指无比娴熟地在刚钻出来的那个地方撑起来一个高高的洞。
目睹这一切的时逾:“……”
男人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操纵着轮椅来到床脚,抓住床上的被子就是一拽,冷静的语气中罕见地带了些情绪:“出来。”
他在床下往下拽,床上的人拼命地往身上裹。
不过傅自月最终没有拽赢时逾,透亮晃眼的灯光翛地打在困倦人的眼皮上,他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干嘛呀!”
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
傅自月哼哼唧唧地松开被子:“给你给你都给你!”随后用脚虚虚地探了几下,直到探到了那只罪魁祸“手”,他铆足了力气愤愤不平地踹了好几下。
喝醉酒的人以为自己使了好大力气,其实踹在时逾手背上只是小猫轻挠。
时逾十分无语:“……”
他微微眯起双眼眼,知道傅自月这是彻底醉了。
之前装模作样彬彬有礼乖巧听话的形象果然是假的。
他冷嘲一声,压抑住眸底晦暗不明的光,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耍赖抱住他枕头的人,冷冷开口:“傅自月。”
“干嘛?”第二次被吵醒的人干脆不睡了,宁可揉着眼睛也要跟他对视。
只不过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后,傅自月似乎被搭错了某根神经,突然从床上腾起来飞身抱住他,恨不得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轮椅里。
“你——下来。”时逾控制住他的手不让他乱动,冷冷地命令道。
“不要!”
青年死死抱着他的脖子不放手,脸色红润,丧失了一切表情管理,呜呜地埋在他肩头,不仅如此,时逾依稀觉得颈后面有一点凉意。
傅自月哭了……?
眼泪唰一下就留下来了,傅自月想止也止不住,他的记忆好巧不巧停留在刚穿越过来印象最深的第一天,满脑子都是自己要被丢海里的情景。
他哭丧个脸,胡乱擦了几下就委屈巴巴地搂着时逾说:“好时逾,你可不可以别把我丢海里啊,海水太冷了呜呜呜呜。”
时逾抗拒的微微皱眉:“谁和你说的?”
酒醒了一星半点,傅自月稍稍松开了手,眯着眼睛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这也……没人和他说啊。
他吸了下鼻子,垂着头,跟时逾额头相抵,两个哭得红红的眼睛好像赤色透亮的宝石,他的目光更是紧张地看向眼前人,不敢错过时逾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就是……”傅自月轻轻眨巴了一下挂着湿意的眼睫,呆呆摇头,眼瞳中再也不是白天所见的机灵,环抱着时逾后颈的也指尖有些泛凉,完全没有刚钻出被窝的暖意:“没人和我说,书里都写了。”
时逾短暂地挑了下眉,不知道傅自月是醉酒的胡话还是真的是穿越者。
即便直觉告诉他是后者,虽然有些不可置信,但是他的脸上依旧没有过度的惊讶,连语气控制得很好,低沉清磁着重复了一遍:“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