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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黑化进度16% 那、那就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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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镇的阳光是一天比一天毒了,就算是日落时分,也会让人感受到一层薄薄的热意,仿佛燥热的背后在压抑着什么。
其实傅自月就是单纯客气一下,没想到时逾真的会同意多留一会儿陪他吃晚饭。
当老板真的这么自由嘛?
不仅他不理解,全程陪同时逾的严弈平也不是很理解。
刚才不是确定了那些不是吻痕了吗?难道还有其他把柄?
傅自月扶了下鸭舌帽,向后看了一眼,然后半蹲下来轻轻趴在车窗旁边:“不过我身后都是节目组的人,他们会跟在我后面拍东西,你介意吗?”
怎么说呢?
如果被拍到,那他就算和时逾彻底公开了。
以后但凡有一条黑他的帖子就会在下面多cue一下时逾。
索性坐在车内的时逾没什么表情看了一眼他,又越过他平静扫了一眼他身后的那些摄像机,没有应声。
这是介意的意思吧?如果是他,他也介意。
傅自月垂了下眼眸,低低喊了一声:“邹景。”
大概猜到来人是谁的邹景已经率先一步去和节目组的人沟通。
过了几秒钟,一直安静无言的时逾淡淡出声:“我不介意。”
把柄没有抓到不是什么大事,归根结底,他只是需要一个可以很好掌控的协议对象。
傅自月不会为了一桩协议婚姻舍弃他原本的奢靡享乐生活,如此一来,掌控权又回到了他的手里。
“啊?真的?”傅自月的尾音微扬,怎么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青年眼瞳里一下子睁大了起来,丝毫不加掩饰里面盈盈可见的惊讶。
他探了探脑袋,上面细软的棕色细发随之一晃,最上面的两根被风吹起,从背后看,好像一只活泼乖巧的金毛犬。
“可是这样对你和公司不好吧,毕竟我名声比较差啦。”傅自月刻意强调了一遍事情的严重性。
然而时逾沉默片刻,指尖轻推了一下高挺鼻梁上的眼镜,他的嗓音低哑,带着一点压抑的磁性:“无妨。”
好叭,你是男主都听你的。
“那我推着你下来走走?”傅自月大大方方地移开了身。
时逾:“……?”
是他想错了?还是傅自月已经留好了其他的后招。
想到这里,时逾轻哂一声,然后冷冷地侧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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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特色的猪脚饭特别好吃!”
“后面还有一家浇汁春笋,嘎嘎香。”
“隔壁是面坊,我忘记名字了,不过也非常nice!”
一路上都是傅自月在说话,他推着轮椅,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古镇有哪些好吃得好玩的。
傅自月介绍得有多热情,轮椅上的时逾就有多平静。
严弈平跟在后面,谈了一下午的合同,他和时逾确实有些饿了。
傅自月介绍得头头是道,结果整条街走到末尾,他话锋一转,“但是这些我们都不吃。”
时逾:“……”
严弈平:“???”
“为什么啊?”严弈平问,“那你刚才激动半天。”
“时逾的胃病还没好。”傅自月严肃地盯着他,微微攒动的眸光里好像藏着一点游火,他语气有些认真,“等以后我们来的时候再吃不可以吗?”
轮椅上时逾很轻地蜷了一下手指,没有说话。
“行行行。”严弈平一方面觉得很无语,另一方面又觉得他很有道理,“所以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
傅自月很轻地挑了下眼眉,带他们来到巷尾的一家粥坊:“铛铛铛铛!”
粥坊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和其他店面吵吵闹闹的氛围不同,粥坊一进门就是一款山水相宜画的水墨屏风,屋内整洁,环境清幽。
傅自月看上去是这里的常客,里面的店员跟他熟络地打招呼:“来啦。”
傅自月朝着示意店员比了个“OK”的手势:“三位。”
店员礼貌点头,领着他们开了一间雅间,屋内种着很多绿竹。
傅自月接过店员递过来的菜单,没打开,而是先递给时逾:“有什么想吃的吗?他们家的馅儿包不错。”
拜托,会自己流出馅儿的包子很酷的好嘛!
不过时逾依旧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脸上表情也没有什么起伏。
所以傅自月也没再客气,用店员带给他的墨笔打勾:“我们要这个,这个,还有一份这个。”
等他选替时逾选好了饭,一脸乖巧地把菜单递还给店员,又补了句“谢谢”。
坐在斜对面的严弈平眼底划过一丝担忧,傅自月这个毛毛躁躁的性子能行吗?
时逾那个胃有多挑剔没人比他更清楚。
就在严弈平马上要把菜单盯出窟窿的时候,菜单落到了他手里。
他视线往上一扫……嗯?好像确实还不错。
时逾爱吃的,和时逾需要吃的列得清清楚楚,最后面还附上了句“都不要香菜”。
这让他多少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一顿养胃粥喝了一个小时,不得不说傅自月选的这家粥坊,虽然清淡,但味道很鲜美。
期间傅自月也很照顾时逾,帮他夹菜,时不时还会打趣时逾几句,不过都是一些家常,比如钱钱有没有听话,家里阿姨做饭好不好吃。
偶尔时逾也会淡淡的嗯一声做回答。
临走前严弈平突然接到了一个合伙人电话,让他赶紧去一趟,傅自月便主动说自己一会儿保证安安全全把时逾送到机场。
经过这一天的观察,严弈平显然对傅自月有所改观,再加上他接到了时逾递过来的眼神,也就没再强求。
严弈平前脚刚走,傅自月后脚立马下单了专车司机。
等车的时候,他抬头望着遥远空中的云朵忽然感觉不妙。
他初中的时候总被开玩笑说是“雨神”,因为他一决定出去玩就会下雨,待在家里雨就停。
外公怕小孩儿伤心,便陪着他一起学地理气象,像这种天空中很厚的云层,像是蓬松柔软的棉花糖,叫积云。
如果两团相互分开就是晴明好天气,如果越积累越厚,很可能会突然下起大暴雨。
果不其然,没等他们坐车到机场,半路上时逾就接到机场工作人员打来的停飞电话:“由于天气原因,本次航班……”
傅自月默了默,就近让司机师傅把他们放在一家酒店。
不是他不想送时逾去机场,而是怕雨太大,他们俩最后被卡在半路上,最后哪里也去不了。
“小心点儿。”
还好之前粥坊老板临行前赠了一把小花伞当作礼物,现在正好用得上。
傅自月先下车把伞撑开,紧贴在车顶,一点雨都没落到时逾的身上。
就这样他还不停念叨:“你慢点啊。”
然后他弯腰稳住轮椅,又将伞塞到时逾手里,连人带椅飞速地冲了出去。
马路的另一头,一直不死心跟在傅自月车后面的林佑,狠狠地攥紧了拳头。
他从来没有见过傅自月那么宝贝一个人,这么大的瓢泼雨,他却把伞全罩在了轮椅上,自己淋了个透心凉!
那本来应该是他的东西,最后却便宜了一个瘸子?林佑死死捏紧了衣摆,他一定要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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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欢迎光临,请问有预定吗?”前台小姐礼貌地询问,而后贴心地递上了干燥的薄毯。
傅自月接过后道了声谢,然后直接罩在了时逾头上:“没浇到吧?”
面前的青年半蹲在轮椅前,浑身上下都是湿答答的,雨水顺着鸦羽般的眼睫落入他淡若琉璃的眼瞳,虽然样子有些狼狈,但都压盖不住他嗓音中流露出的暖意。
傅自月轻轻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湿发,仰着脑袋,轻声和时逾商量道:“我们可以开一间两人床那种的吗?”
其实傅自月是想说两间的,可是时逾腿上有伤,一个人摔了都没人扶他。
况且如果不是他拉着时逾东逛西绕,时逾一早就回家了。
他把话题抛出去,真正的决定权还在时逾那里,因为霸总有严重洁癖啊!
他能接受和时逾住一间,但是人家同不同意啊,毕竟他们只是协议结婚……
傅自月轻眨了眨眼,用余光偷偷瞄着身旁人的表情。
时逾还是没什么表情,神情也冷冰冰的,只不过傅自月改变主意的前一秒,他淡淡开口:“嗯。”
“谢谢你的毛毯。”傅自月直起身朝着前台小姐道谢,“我们没预订,现开一间双床。”
“不好意思先生,今天雨太大,只剩下一间大床房了,您看……”
傅自月不可置信地重问了一遍:“都住满了??”
这种狗血剧情不应该只存在于电视剧里吗?
前台笑眯眯地耐心回他:“是的,您看您能不能接受,毕竟雨太大了。”
“那、那就这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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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一声,门卡刷开。
傅自月略显局促地把时逾和轮椅推到主床旁边:“我先扶你去洗澡,还是我先洗,你休息会儿?”
时逾平静地摇头。
傅自月了然,那他就不客气啦?
然后挽了挽滴水的袖子,迫不及待地冲进了浴室。
只不过换时逾进去的时候,傅自月已经帮他放好了浴缸的水,而且看地面,傅自月刚刚只是冲了花洒。
他微眯了下眼,很轻的把手伸到浴缸里,水温正好,适合刚淋过雨的人驱寒。
可是他却没有第一时间泡进去,而是静静地打开了一旁的花洒。
等他洗完擦干手手才默默打开手机。
18:05
严弈平:【祖宗,您到哪了?飞机停飞了。】
18:46
严弈平:【亲?在吗?】
19:33
严弈平:【woc时逾你他妈不会被小明星拐卖了吧?】
Time:【在酒店。】
严弈平:【???和傅自月一起?】
Time:【嗯。】
严弈平:【行吧,那你晚上注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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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傅自月不知道翻了第多少遍身,没有夜灯,他很难睡着。
他竖起耳朵听床上的动静,呼吸声沉稳匀称,时逾应该是睡着了。
于是他捏着毛毯的一角掀起来,没选择穿鞋,而是赤着脚来到时逾的床旁。
白天的时逾总是给人一种冰冰冷冷的距离感,而现在睡着了,反倒显得有那么一丝丝平易近人。
原来有这么锋利眉眼的人睡着了也是温和的。
时逾似乎没睡沉,睫毛之下掩映着很淡的阴影微微动了动,给他吓了一跳。
于是傅自月不再停留,而是垂下眸,伸出手,轻轻给人掖了掖被角。
然后迷迷糊糊继续窝回沙发躺下了。
沙发很软,但也很窄,傅自月一米八的个子蜷在上面难免有些拥挤,他微弯了下膝盖,把半条腿悬在空中,像一只搁浅在岸边的鱼,有点委屈巴巴。
只不过这次他把手机开到了最低亮度,放在了脚边的地毯上,沉沉睡去。
隔着一米远在大床上目睹这一切的时逾在黑暗中微微皱了下眉,他平静地坐起身,冷冷地望着傅自月蜷缩在沙发上的模样。
暴雨已经停了,阴湿的晚风裹着青草味顺着窗帘吹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凄冷的月色,这样的夜晚对失眠的人来说很熟悉。
良久,他指尖微动,轻轻捻了下依稀残存体温的被角,伴着眼底涌动的暗云,他无声的冷嘲。
傅自月,你究竟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