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之车》狒小狒

3、番外 七日

　　番外七日
　　阿斯兰检查着行李，所有物品都放得好好的，没有落下任何东西，房间干净整洁跟住进来的时候一样，却又什么都不同了，关上门望了最后一眼，果然什么都没有，只剩下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那个人的味道。

　　第一日
　　“阿斯兰你先睡会儿，我帮你要了一杯牛奶。”
　　“我不困，就这样吧。”怎么能睡去，即使是短短的旅途，即使没有言语，也想要清醒地呆在基拉的身边，即使只是望着他的侧颜，也不能浪费接下来的一分一秒。
　　“你要听歌吗？”基拉递过来一只耳机。
　　阿斯兰接过，耳畔是淡淡的轻音乐，循环往复的调子述说着不离不弃的爱恋，“不离不弃吗？”两人都自嘲地笑了。
　　“阿斯兰，没有开始也就不存在结束吧。”下了战场阿斯兰就催促基拉收拾行李，还没有回过神来已被拉上了前往月球的穿梭机，现在基拉已经开始后悔了。
　　“基拉，这是我对你的承诺，即使有期限，我也想要履行这辈子最重要的约定。所以，不要去想其他的，好吗？”刀尖上的舞蹈是绝美的，充满了死亡的凄艳。
　　“呐，阿斯兰，你有订好酒店吗？”
　　“把一切都交给我，包括你自己。”
　　基拉转过头去，只留下绯红的耳根，但即使不去看，眼里心里也满是这个人，这个从年少时期就挥之不去的身影。
　　到达月球已是黄昏时刻，日落是个绝望的景观但也充满了希望，渲染出万事万物且行且息缘起缘灭的云淡风清。
　　“饿了吧，还记得我们以前最喜欢去的那个小饭馆吗？放好行李我们就去。”
　　驱车来到熟悉的地点，却没有熟悉的建筑，是呀，那么多年，一切都变了。还好并肩而立的仍然是他和他。
　　“没办法了呢，好久没回来了，能跟阿斯兰一起再回到这里，已经很幸福了。”基拉安慰着身边一脸沮丧的那个人，“阿斯兰，在所有人事已非的景致中，我最喜欢你了。”
　　“基拉——”
　　坐在酒店的露台上，满目的黑夜，灯光再闪亮也没有一丝温暖，忍不住想要靠近身边的人。
　　“基拉。”像是察觉到了基拉的落寞，阿斯兰圈住他瘦弱的身体，“我这样是不是只会给你带来更大的绝望。”
　　“没有，阿斯兰，能拥有现在已经命运的无限荣宠。”

　　第二日
　　两人来到相识的那片树林，还好这里还是曾经的模样。
　　“基拉，你那时候真的好矮。”
　　“你自己还不是一副小小的样子。”
　　阿斯兰第一次见到基拉的时候，正碰上几个大孩子讲基拉推到在地，因为树林太过深幽所以少有人来，本来不想管闲事却不经意间瞥到坐在地上那个人不卑不亢的眸子，明明是被欺负眉眼仍是善良美好的没有一丝戾气。
　　忍不住冲过去：“你们在干什么！”翠绿色的眸子强势逼人一时镇住了那几个人，待看清是个小孩后他们满不在乎地转回基拉面前。阿斯兰哪里受过这样的轻视，捡起地上的石子向为首那个人丢去。最后斗殴声唤来了附近的警察，只看到两个遍体鳞伤的小孩。
　　“那个时候为什么救我？”
　　“英雄救美的情节不是最后都会好人有好报嘛。”
　　基拉轻笑着，“好人有好报？我给你带来的可是一大堆麻烦。包括现在。”
　　阿斯兰把手搭在基拉肩上，“遇上你，是我一生最美的邂逅，认识你，是上天给我最大的回报。”牵着基拉像少年时代那样奔跑着，到一棵树下。
　　“还在呢。”基拉抚摸着刻痕，感受到两个人名字的一笔一画。
　　“那个时候为了刻这个被管理员追了好久，结果还是被抓住了。你哭了吧最后。”眼前稚嫩的笔迹已经模糊，却又那样深刻的印在两人心中。
　　“是谁非要去刻这个东西拉也拉不住。”
　　“你说会不会有人看到这个浮想联翩呢，如果是个作家说不定还可以成就一部伟大的小说。”
　　“那我们去书店找找吧。”

　　第三日
　　来到月球最大的图书馆，写了搜索程序一点一点的打捞，果真发现了不少当代小说出现了这个剧情。
　　“阿斯兰，你说我们要不要去找作者要侵权费呢？”
　　听着眼前人难得的玩笑，阿斯兰却笑不出来，基拉渐渐入戏了，他却无法投入去欣赏，阿斯兰不知道，旅行结束后，要怎样才能再看到这副欢颜。
　　“阿斯兰！”基拉突然一声惊呼。
　　看过去，基拉手中是一副素描，画中人是年少的他们。
　　“居然在这里找到了。”当年两人深得美术老师的喜欢，结业时老师送了他们一副素描教两人好好保管，老师说只送一张因为她知道两人一定会一直在一起。素描被裱起来挂在阿斯兰那儿却因为一次搬家丢失不见，为此，基拉竟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让阿斯兰后悔不已。
　　“大概是哪个人捡到了又找不到我们就送到这儿来了，要拿走吗？”
　　“不用了，已经丢过的东西，放在这里更安全。”失而复返的东西更加珍贵，因为那份珍惜所以情愿放弃，也希望它好好呆在原处。
　　“呐，基拉，我们去照张相吧。”
　　“照相？不是有素描了吗？”
　　“那是小时候的我们啊。”
　　阿斯兰跑向图书馆的管理员小姐拜托着什么，然后回到基拉身边，揽着他肩膀笑开来。
　　“两位很般配呢。”管理员小姐递过即成的照片，仍然是眉眼精致的少年，不过多了几分沉稳和忧郁。
　　“麻烦您的。”基拉对于她的赞美并没有觉得不适，“只是这张照片可以拜托您收好吗，跟那副素描一起。”
　　“啊，对呀，那上面的人也是你们呢，你们的感情真好，祝福你们。”
　　不敢保留这张照片，不是怕被别人看到。如果带着身上，总会有太多情不自禁，而他们经不起更多。不留下任何念想，不给于任何希望。

　　第四日
　　今天基拉和阿斯兰来到了月球的最高点，一座天文台，齐全的观测仪器更可贵的是向众人开放。以前，他们总是跑到这里，遥望那颗蓝色的星球。
　　“真好，不用望远镜也可以清楚的看到地球，有那么多硝烟，还是美丽如昔。”
　　“因为你的眼里没有战争。不过真的很近呢，坐穿梭机也不过是几个小时。”
　　“但是，以后都不能再来了吧。”就像基拉和阿斯兰，这么近，那么远。
　　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凝望着那抹蓝色，也不借助精确的仪器，这样才能更完美的讲景致收入心中。阿斯兰转身看到基拉专注的神情，觉得他就如樱花一般，不染凡尘，只开一瞬，盛大谢幕，不被岁月所侵蚀，不被凡俗所消磨。
　　“基拉，你之于我，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阿斯兰，在地球上看到的是月亮，我们身处的是月球，其实是两个不同的东西吧。”人总是愚昧的，只相信眼睛看到的，只触碰能抵达内心的，所以才会有那么多错误，“阿斯兰，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还有将来，我都不是你的谁，你也不是我的谁，我们都要好好的善待周围。”
　　“不是说好了不谈其他吗？月亮或是月球只是一个称谓罢了，有你的地方都是一样的。你从不妄自尊大但是也不要妄自菲薄，我的唯一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你也应该清楚，我是个负责的人，但我唯一无法负责的人，偏偏是你啊。”
　　基拉知道自己伤害到阿斯兰了，这样性格老是没法改变，不愿伤害一味退让到头来已经看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这样的软弱却如一把利器将爱的人刺得体无完肤。伸手牵住阿斯兰，“嗯，说好的，不谈别的，阿斯兰都遵守了约定，我怎么能不讲信用呢？”
　　阳光下，两个少年执手相望，依稀回到了从前。此去经年，一个温柔了岁月，一个惊艳了时光。

　　第五日
　　“快起来快起来！”阿斯兰困难地睁开眼，基拉已经穿戴整齐，清隽爽朗，忍不住抚上面前人的脸，泛起一个满足的微笑。
　　“干什么这么急，还早呢。”
　　“早餐我已经拿上来了，洗漱干净了我们去海边吧。”
　　清晨的海摊上人很少，咸湿的味道很重，潮汐起落间掩盖了两人的足迹带出更多的细沙，沙滩比谁都厉害，大海不休的冲刷也湮灭不了反而帮他积聚得更高更广。阿斯兰和基拉之间的情爱，从未被岁月稀释，反而在岁月中沉淀，竟胜过世间千万。
　　“你背这么个大包干什么？”
　　“我们来野餐吧。”基拉往外拿着餐布，水和食物，“还可以烧烤哦。”
　　阿斯兰笑了，大清早烧烤这样无厘头的事只有基拉才想的出来，可谁又规定了早晨不能烧烤呢，只要是基拉说的，就是好的。
　　“呐，阿斯兰，交给你了哦，我早上准备材料现在累了。”基拉说完便翻身睡去，蜷缩着身子，平稳的呼吸，嘴角是细碎的笑容。
　　阿斯兰脱下外套盖在基拉身上，看着一大堆生食不知如何下手，也只有在这个人面前才会不知所措吧，看着他心里最柔软的部分便会不受控制。
　　串好食材，架在便携的炉火上，想着基拉口味清淡该少放些调料，摆好其他食物，绕到基拉面前，宠溺的亲吻密密地落下，映射在岩石上的身影被光线拉成，重叠成一片唯美的交缠。
　　“味道怎么样？”
　　“果然是阿斯兰呢，做什么都可以得心应手。”基拉此刻就像一个小孩，靠在阿斯兰怀里，吃他喂过来的串烧，品尝幸福的滋味。
　　“就像只送你多利一样，这个也是为你独家奉送。我们的独家记忆。”
　　迫不及待想要制造更多欢喜，好留在以后细细回味。

　　第六日
　　这日两人都赖在床上不愿起来，轻轻相拥，传递着彼此的体温和爱恋。
　　阿斯兰漂亮的绿色眸子没有了焦点，慢慢顺着基拉的头发，“我爱你。”
　　“我知道。”
　　基拉把头埋在阿斯兰的颈窝，轻轻的蹭着，内心某一处开始流失，像是此时消逝的时光，不知谁先浸湿了谁的衣襟，默不作声的等待离别的到来。
　　“基拉，其实我有想过，如果没有遇上你一切会不会更好。我不会脱离扎夫特，拉克丝仍然是我的未婚妻，我循规蹈矩的过完这一生，留给子孙几块勋章。但是，如果没有遇上你，我会永生不懂得爱，不明白幸福的滋味，以后我的孙子若是缠着我给他讲故事，我可以骄傲的说爷爷曾经有个深爱的人，他很优秀很完美，我孙子一定会很羡慕我，你看，你教会我如何去爱，我再去教别人，你的功绩真大。”
　　“基拉，如果没有遇上你，我的人生只有大片苍白。”
　　“基拉，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个看起来小小软软的这么容易哭，神情中怎么会一点惧色都没有。”
　　“基拉，抱着你的时候很舒服，只有满心的欢愉。”
　　“基拉，基拉，基拉……”
　　捂住身畔这人的低呼，基拉忍不住哭出声来，“阿斯兰不要再说了，过了明天，我们就谁也不认识谁了，该忘的都忘了吧。”
　　“什么是该忘的？”
　　基拉一时愣住，“对啊，什么是该忘的，忘记我是基拉你是阿斯兰吗，我怎么能如此自私要求你去做我自己也无法完成的事。”
　　主动覆上阿斯兰的嘴唇，“如果不能忘记，那就靠着回忆好好过完，阿斯兰，以后也要幸福啊。”
　　“要跟我约定吗？”
　　“嗯，我跟你约定，我们都要幸福。”
　　痴缠的身体交织出无限的柔情，因为是最为珍视的人所以才可以放心给与。
　　“阿斯兰，我爱你。”

　　第七日
　　阿斯兰醒来时手臂已经失去了环绕的温度，枕边的人已经不在了，只有肩头胸前的点点红迹证明之前的短暂相处并不是一个梦。
　　起身收拾好行李和房间，阿斯兰走出房间，轻轻呼吸着空气里残留的味道，“基拉，你真的，给了我很多。”
　　回到奥布，卡嘉莉高兴地接过他的外套和箱包，“阿斯兰这一趟很累吧，问题解决了吗？”
　　“嗯。”阿斯兰心想是解决了吧，从此与那人都再没有半分纠葛。
　　“对了，这儿有张你的明信片。”
　　阿斯兰接过明信片，月球上的邮戳，背景是从天文台望下去的地球，只简单地写着阿斯兰的地址跟名字。
　　“朋友寄的吗？怎么都没有留言。”
　　“可能，只是一个恶作剧吧。”阿斯兰收好明信片，“卡嘉莉，要去选礼服吗？”
　　“阿斯兰——你，不休息吗？”卡嘉莉羞红了脸。
　　“不用了，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忙呢。”人处在忙碌之中时可以暂时忘掉很多东西，“真是对不起，我连戒指都还没有准备好。”
　　“没，没关系的，阿斯兰，你在我身边就好。”

　　“基拉，今天这个孩子开口说话了呢。”
　　“那是因为拉克丝你的歌声打动了他啊。”
　　“基拉，有你在我身边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