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七公主和九公主都成婚了,十五阿哥也越发被皇上看中,宫中流言纷纷,觉得十五阿哥是皇上看中的继承人,至于皇上,时不时也来延禧宫坐坐,只是很少留宿,宫里的女人就像花朵,总有新开放的,璎珞虽说容颜不改,却变得愈发沉静,每日鲜有言语,再难得圣心了。璎珞觉得这样极好,强颜欢笑了这么些年,总算可以放下心来了,她日日坐在柏树下,看看花,写写字,有时明玉进宫,二人就一起绣些小玩意给明玉还没出世的小孙子,日子过得幸福平淡。
“这风这么大,你怎么睡这儿了?”皇上处理完朝政来延禧宫看璎珞,正好看见她在柏树下的藤椅上睡着。
“屋子里闷,这有树荫,有花香,睡着安心。”璎珞要起身行礼,被皇上拦下了。
“今日太医来见朕,说你身子不大好,可是腿疾犯了。”
“是臣妾最近睡得不好,老是梦见些故人,时常醒来,劳皇上记挂。”
“和朕讲讲,都梦见谁了?”
“臣妾今日总是梦见孝贤皇后,梦见臣妾的姐姐,她们和臣妾说想念臣妾了,让臣妾早些过去。”
“朕也时常梦见容音,她总是在怪朕,怨朕没有照顾好傅恒,她最爱的弟弟。”
“傅恒大人是翱翔天际的海东青,皇后娘娘了解的。”璎珞边说边看着远处的蓝天,眼里似有热泪。
“朕还有事,你歇着吧!”说完就大步走了出去。
刚刚躺会树下,一阵风吹了过来,树叶落了几片,刚好掉在了璎珞手上,璎珞拿起树叶自言自语的说:“你也觉得我说的对,是不是?”
秋去冬来,紫禁城的雪下了好几场了,璎珞怕冷,整日待在屋里,她嫌院子里不亮堂,吩咐人在柏树旁支了灯笼,夜里也是亮堂堂地。除夕夜宴到了,璎珞身体不好,早早地离了席,此时正在殿里绣着什么东西。
“娘娘,这是绣什么呢?仔细伤了眼睛。”珍珠把灯换了更亮些的,关切的问。
“年岁大了,眼神不好了,这么个东西绣了好几天还没绣好。”璎珞放下手里的东西,拉过珍珠的手,“来,坐下,陪我说说话。”
“娘娘,这……”
“这就我们俩,你坐吧!这是我欠下的东西,想还给他。珍珠,你记得你最快乐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奴才十五岁就入了宫了,就觉得自己命好,遇到两个主子,都待我极好。”珍珠四十六岁了,一路从宫女熬成了姑姑,想起以前的事还是笑的像个小女孩。
“珍珠,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珍珠听了这话,脸上泛了些红晕,看着四下无人,说:“奴才刚进宫时见到过一个侍卫,他在坤宁宫当差,奴才偷偷跑去见过他几次,他看到我会笑笑,后来他被调走了,奴才连他名字都不知道。”
“你后来没去找他吗?”
“侍卫出身高贵,奴才有自知之明,不会给他带去麻烦。”
“这世上有些事与出身无关,那个侍卫是真心倾慕与你的,你们应该勇敢一点的。珍珠,谢谢你在宫中陪了我这些年。”璎珞伸过手握了握珍珠,主仆二人看着对方,这时候没有主仆之分,二人像是是相伴多年的老友,说着心底的悄悄话。
正月初十这天,太阳暖暖地,照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格外耀眼夺目。太后最近身子不好,璎珞正准备去看看,还没走出宫门就来了个晴天霹雳一一和静薨了。璎珞看着闪耀的积雪,红彤彤的仪仗瞬间失了颜色,身边的宫人都跪倒在地上低低哭泣,珍珠紧紧地扶着璎珞,生怕皇贵妃支持不住,当众人以为璎珞会嚎啕大哭时,她只是淡淡地拨开了璎珞的手,嘴里呢喃着“都走了,你们都走了,只留了我一个”,一步步走回了大殿,关了殿门,奴才们不敢硬闯,跪了一院子,直到皇上来。
皇上进了延禧宫,驱散了跪了满地的奴才,进了正殿,看见璎珞瘫坐在妆台边,拿着和静幼时玩的拨浪鼓,了无生气,皇上走上前去,将她搂进怀里,低声说:“我们还有昭瑜,还有永琰和永璘。”
璎珞听着皇上的话,良久才回了一句“我的昭华是抑郁而终的,他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她太苦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怪朕?”
“皇上怎会有错?您是一国之君,自然时时事事为大局考量,女儿的幸福和蒙古的安定相比起来,自然微不足道。也许皇上也有其他顾忌吧,敢问皇上,福康安与昭华真心相爱,您为何要极力阻止?”
皇上看着璎珞陌生的眼神,一时语塞,不知该作何回答。
“皇上为何不回答臣妾,您到底在顾虑什么?您是怕傅恒功高震主,还是因为昭华是我的女儿?”
璎珞此番的话是真的刺痛了皇上,他紧紧地抓着璎珞的手腕,瞪着璎珞,“放肆!你敢这么和朕说话!”
璎珞知道自己戳到了皇上的痛处,只是没有料到他会这么愤怒,她抬着头,盯着皇上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昭华已经去了,您就不能给她一个答案吗?”
皇上看着璎珞,想起昭华年幼时可爱调皮的模样,这些孩子里,昭华是最像璎珞的。他放开了璎珞,慢慢踱步到窗下,说:“福康安身世难明,朕不能冒险?”
皇上的话一出,璎珞的头嗡嗡作响,他想起了尔晴,想起了孝贤皇后,想起了傅恒。她看着眼前的男人,仿佛一瞬间不认识他了沉默许久,璎珞再次开口。
“傅恒大人是皇后娘娘的亲弟弟,一生戎马,为大清,为皇上历下汗马功劳,皇上竟如此对他?您将福康安留在富察府,让他日日记得这孩子是他夫人与别人所生,皇上,您怎能如此残忍!”
皇上听了璎珞的话,暴怒非常,一把将璎珞甩在地上,“那你叫朕如何,将福康安大张旗鼓的接回宫中,至富察氏一族的颜面于不顾,还是命人杀了自己的亲儿子,永绝后患?”
“皇上不是没有永诀后患的机会,在长春宫的那个晚上,皇上可以这么做的,但您没有,不是吗?”
“朕是……”皇上话刚出口就被璎珞打断了。
“皇上是为了大局着想,您是为了喜塔腊氏母家,为了朝政。那孝贤皇后呢?傅恒大人呢?昭华呢?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皇上被璎珞问的语塞,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两人就这样在大殿里沉默着,直到李玉因为朝政来请皇上,离开前皇上问璎珞:“你如此气恼,是为了容音还是为了他,你从没有爱过朕,是不是?”
“这世上曾有人真心爱过皇上,只是您没有珍惜,最后她们都失望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