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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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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富察府新丧。一片凄凉萧瑟,上下缟素,如今的傅恒,空有魂魄,倒是少了拘束,随着夜里的凉风,去了延禧宫。
皇上听闻傅恒离世,也是十分痛心,一个人宿在了养心殿,都没有来瞧一眼大病初愈的令贵妃。于皇上而言,傅恒不仅是他最宠信的臣子,亦是容音的亲弟弟,他从小的伴读,或许皇上也明白,此时的璎珞,大概也不想见他。
傅恒刚刚踏进延禧宫的大门,就看见璎珞衣着单薄,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的柏树下,呆呆的望着残月,傅恒轻轻地走过去,本想碰一碰璎珞的脸,可抬手间又想到自己不过是一片残魂而已,也就作罢了。璎珞望着月亮流泪,他也看着璎珞流泪,曾经梦想过的并肩而立,如今也算是实现了吧。
璎珞就这样在院子里呆坐了很久,看着月亮一点点划过树梢,划过高墙,一点点爬上延禧宫最高的角楼上,傅恒以为他会这样呆坐上一夜了,晃神间又见璎珞用手一点点刨着树下的泥土,苍白纤细的手指渐渐磨破了皮,磨出了血,可悲的是,傅恒竟无力阻止。
眼看着地上的坑越来越大,璎珞终于停手了,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拿出香囊,傅恒看着这一切,呢喃道“你还是知道了,真不该托给海兰察办”。
“少爷,对不起,这个东西不能留在宫里,为了永琰,也为了富察家,你千万不要怪璎珞心狠,这辈子,是我欠你的,来生换我来守着你。”说完这些,轻轻地把香囊放了进去,刚一沾到土,又急慌慌的拿了回来,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个精致的小匣子,随后将香囊虔诚地放进了匣子里,轻轻地培了土。
傅恒看着璎珞落寞的背影,才明白,原来死去的人也会心痛,会心如刀割。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璎珞,陪着她直到天亮。
第二日,皇上亲临富察府,忌酒吊唁傅恒,这等荣宠,一时间传遍京城,璎珞一早得了消息,去了长春宫。这里的一切都没变,院子里的茉莉花盛放着,桌案上放着先皇后最喜欢的书,连茶盏里的茶都是热的,以备皇上的突然驾临。
璎珞一进门,奴才们纷纷跪拜问好,璎珞听了,嘴角挂了一抹苦笑。这些年,宫里的人来了又走,盛宠也从一个宫殿到了另一个宫殿,谁能想到,当年皇后身边的宫女成了一人之下的贵妃,真是时移世易,果真可笑。
璎珞驱走了屋里的宫女,一个人对着画像发呆,她想将一切的事情都将给娘娘听,祈求娘娘原谅她害死了傅恒。可话到嘴边又收回了,如今的娘娘大概见到了傅恒,自然无需赘述,还是等来日她见了娘娘,亲自谢罪的好。
从长春宫出来,璎珞屏退了随侍,只带上了珍珠,去了御花园,璎珞随手摘了一朵紫薇花,插在了珍珠鬓边。
“真好看!本宫平日里怎么没发现,你长得这么好看。”
“娘娘惯会取笑奴才的!不过奴才到时听说这圣心草有奇效,又名定颜丹,可保容颜不老,娘娘是因祸得福了。”
“有人豁出铭去为我,自然是我的福气。”珍珠看见娘娘脸色变了,才知说错了话,也就没再接话,只是紫禁城想来是非遍地,碎语满墙,耳里那有什么清净,才走了两步,就听见有人窃窃私语,说的是璎珞一早去长春宫的事,大抵是说璎珞背叛旧主,勾引皇上,还不知羞耻,惊扰孝贤皇后,珍珠本要阻止,却被璎珞拦下了,说是流言不实,不必介怀。
可这时候赶的巧,小全子正四处找寻主子未果,见了璎珞,喊出的“贵妃娘娘”,这可吓坏了嚼舌根的宫女太监们,急忙磕头认错,璎珞也没理,只是问小全子,为何急匆匆的。小全子说皇上到了延禧宫,正等着璎珞。圣意不可违,璎珞只淡淡地点了头,反倒是回头和战战兢兢的奴才们说“宫里做事,忌讳多嘴,言多必失的道理不必多说,谨言慎行方是正途。”说完就跟着小全子走了,留下奴才们面面相觑,他们实在想不明白,平日里手段玲珑,有仇必报的贵妃娘娘怎会如此宽厚?
回了宫,璎珞见到了皇上,还未来得及行礼,就被扶了起来,月余未见,他似乎老了些,鬓边好像多了些白发了。
“听说你去看容音了?病才刚好,还乱跑什么?”
“臣妾病重时总是梦见先皇后娘娘,放心不下。况且臣妾已服了解药,无大碍了。”
“你自己掂量着办吧!傅恒骤然离世,朝中事物繁多,这几日怕是没有时间陪你了,朕已吩咐太医院好好给你调养,还有永琰,这段时日就养在庆妃那吧,她与你亲厚,朕也放心。”
“谢皇上关怀。”
“还有,富察家新丧,你代朕给女眷们些赏赐吧,需要什么,就告诉李玉。”
“臣妾知道了,皇上放心。”
“朕还有事,你好好歇着吧!”说完握了握璎珞的手。
“皇上等等!夜里风凉,皇上看折子别太晚了,仔细龙体。”
“朕知道了,你休息吧!”
璎珞看着皇上出去,连礼数都忘了。这些年,皇上对她真是极好的,虽然有顺嫔陷害,有皇后算计,到底是一步步走过来了,现在他们有儿有女,倒是有夫妻的感觉了,可璎珞心里总有些唏嘘,毕竟这样的生活从不是她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