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与天使》花藤绕

254、圣诺亚的陷落（3）

　　1.
　　施洛恩大学的封控被离擅自解除之后，原本困在学校里的师生员工没有一涌而出，而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依旧上课下班，唯一不同的是回了久违的家。

　　但这些人身上被唤起的阴暗和冷漠，却在无意之下侵染所触之人。
　　他们看似平常般回到家中，却对着许久不见的亲友冷言冷语甚至将自己在学校受到的压抑诉之于暴力，致使憎恶与怨怼悄然降临普通人的内心。

　　警务处不断接到有关报警求助，城市的情形突然就紧张了起来。

　　教会联合管理者在获悉大学的变化后，即刻要求未与学校有关人员接触的市民即刻停下手中的工作，返回居所禁止外出。
　　但凡已经接触或存在接触风险的，一律带往其他地方安置。

　　同时，市政当局尝试将从学校中出来的师生等重新管控起来，他们调取了该校全部人员信息，第一时间派出警力进行追踪。

　　异端管理局负责人发表公开讲话，安抚教众不要恐慌维持好秩序，如需帮助可以尽快赶往教会临时设置的集结点。

　　然而这些行动遭到了难以预见的阻力，收效颇微。

　　普通民众被突然要求白天暂时不可外出，抵制之声此起彼伏；存潜在接触风险的市民，亦不配合管理方提的转移安置命令。

　　地下生活枢纽中心各类娱乐场所同样被要求暂停营业，城市的大规模停运让游行抗议的人群越聚越多，此刻原本庞大规模的市政府也显得人手不够，分身乏术。

　　教会虽有参与其中，然而坐落于圣诺亚的数百年大教堂再加上周边小教堂以及其他临时救助站，仅留下不足百人的执行官。

　　主教们在学校封控失效后，被梵蒂冈要求撤离，按照新模式运行了数年的圣诺亚城，在教皇与西欧联合政府的示意下，将视事态危机变化开启封闭运行。

　　2.
　　这周以来，阿斯兰像在学校那般主动照料庄园里的植物，雨漫在客厅里安静地看着他干活。

　　这座城市人口并不多，除了在地下城有以前怀新购物商场的感觉，像这里真的好少人，住在附近小独栋里的是在这里工作的园丁，他们每天都会来几个小时对庄园例行维护。

　　但这些人会避开雨漫等人，或者这是教会的安排，也或者是他们心里带着畏惧也不一定。

　　剩下的家务都由夜莺负责。不得不说夜莺是个非常好的助手，她几乎不说话，也没有情绪上的波动，认真地做好她做的每一件事。

　　闲下来的时候她会远远地看着小主人的一举一动，说不上来为什么，在渊或者雨漫身边都让她觉得很安心。

　　他们从新闻报道上了解到圣诺亚的现状，虽然不明白事态怎么会突然变这么严重，明明禁制已经修复了……但也不算是多在意，毕竟她的身份最多是特殊市民罢了。

　　只有世倾着实焦虑在心，神职者的责任感驱使着她。
　　此刻的她难以再按照神父对她的嘱咐安然地留着女孩身边，她想去出确认情况到底如何了。

　　恰好阿斯兰午休，雨漫独自在客厅阖着眼席地而坐。

　　世倾去到她的身边，她才睁开双眼对着她微微一笑。

　　“雨漫，我要去一趟城里。”世倾表情严肃：“眼下教会可能人手不够。”

　　可外面有种很乱的感觉，世倾的话让雨漫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的笑容稍微凝固住，思索片刻后提出要和她一同前往。

　　“你出门不方便。”带着她太引人注目了，世倾打算独自前去。

　　女孩明白世倾的担心。

　　她走到镜前，挽起长发剪至齐耳，然后用深色的粉底把全身涂成棕色，最后换上园丁的衣服。

　　“这样就不会被人认出来了。”

　　还干活的夜莺见此赶紧放下手中的事，规劝起来：“这些事靠你是没办法改变的，你们俩就这么出去万一生出变数该怎么办？”

　　“夜莺，如果阿斯兰醒了，麻烦你告诉他我和世倾出去一下很快回来。”只是出去一会儿的话，应该没事的。

　　世倾叹了口气。

　　3.
　　她带着雨漫开车出去——这个庄园所在的区离城市中心快俩个小时路程，如果走地下枢纽能缩短一半时长，可就没开车方便。

　　坐在她身边的雨漫刷着手机。现在她的西语仍是一般，讲一下就凑合，阅读新闻只能勉强明白70%。

　　“我们会去教会里面吗？”这多少让她有点不安，来这个城市如此之久，她还没去过那个闻名遐迩的大教堂里面呢。

　　“你不想进去就在车上等我或者在附近走走。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也没被指派别的工作……”她可不是为了这个女孩而生的执行官啊，她无法对现状视而不见。

　　待回到教会，世倾才发现主教们皆以悉数离开，留守教堂的只有和她一样的执行官。

　　作为临时被派遣此处的世倾，眼前这位金发碧眼的执行官甚至不认识她——话说回来世倾也没穿祭衣或者制服，只穿着一身休闲装。

　　此刻教堂大殿里已经坐满了人，妇女带着儿童，还有不少单身的男士在虔诚祈祷，这些人看起来疲惫极了。

　　那位不认识她的执行官轻声请她暂往市内其他区教堂，或者去临时集结点获得帮助，在这里他和同事实在是忙不过来了。

　　“我也是执行官，”世倾亮了一下兜里的徽标：“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留在这里帮你。”

　　“感谢，请还是按分配的任务执行吧。这里这么多人，就算多你一位也解决不了问题。”

　　世倾咬咬牙，无奈与不甘都在她脸上。那位执行官也没有再和世倾交谈，只是带着安慰再看了她一眼便去忙自己的事。

　　世倾泄气地坐去一边。
　　她身旁的大叔听见世倾和神父的对话，便与她攀谈了起来。

　　“没想到圣诺亚教堂里还能见到来自东方的执行官。”大叔声音沧桑且富有磁性，脸上的表情无奈却祥和：“年轻的时候我曾去过那儿，见到了好多东方人。”

　　语罢，他又笑了起来，仿佛是笑自己说了些废话：“年纪大了，我都在说什么呢……在东方的国度里自然全是东方人哈哈。”

　　“大叔……”世倾正在意乱心烦，不知道该和这陌生人说什么。

　　“看你们忙成这样，我倒是很安心。”大叔直了直腰笑了起来：“一开始以为这里要被放弃了，但仍然有这么多人为了我们努力着。”

　　年岁的增长让他明白眼下发生的情况——这座城市十之八九是要靠自身寻找出路了，可那些依旧为了他们努力的陌生人，不得不让他感动：“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和能做的事呐，也有不得不接受的事。”

　　世倾默不作声，她居然被教众安慰了起来，这些善良的人之后会如何呢？做着最坏打算的她，实在是乐观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