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过江南岸》王君伊

1、第 1 章

　　第一章
　　江小鱼将晒好的渔网捅咕捅咕了几下，往跟前一搂，收拾好，拿绳子绑住，风撩起她额间的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额头底下一双灵动纯净的大眼睛水汪汪的，但眼尾确微微翘起，是狐狸眼，但整个人却没有一丝媚态，可能是整个人的气质太过于干净，笑容太过于纯粹，这种复杂的感觉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小鱼手摸了摸汗水，把收拾好的网和工具往车子上一放，便麻利地拉起车子往家里走去。
　　“今天大哥回来，我做点好吃的，他一个人在镇上打工，平时舍不得吃穿，辛苦也不说，给他做个鱼汤喝。”小鱼心里这样想着，脚步就加快了，本来她打算下午的时候再去收网，但她爹北村的相好过来找，她爹就把她派遣出去。她心里巴不得，待在那里，被那个叫什么张婶的人眼神瞟来瞟去，浑身都能起好一层鸡皮疙瘩。
　　他爹原先也不是这样的，后些年妈离开后，爹就开始萎靡不振，之后又痴迷于一些迷信方面的东西，整个人就更颓败了，到最后便破罐子破摔了，村里人也渐渐瞧不起他，说到他就直摇头。
　　他爹一直觉得是小鱼的错，她不祥，来到家后家里就开始破落。当初就不应该把她捡回来，但好歹养了折么多年，还是有感情的，除了平时嘴混点，心里还是把小鱼当亲闺女的，可能就是心理没有转过那个弯。也可能是心里明白但被生活压抑着，总要找个出口，其实小鱼也心里明白，所以她从来也没真正生过她爸的气，只是怀念小时候一家人在一起的日子，那时候一家人其乐融融，日子也没过的多好，但就是幸福的。她不知道为什么妈回趟娘家就不回来了，村里人都说是跑了，但她觉得妈不是那种人，她妈笑起来有深深的酒窝，自己不是亲生孩子但也对自己很好，会给自己辫小辫，摸很好闻的洗发水。

　　小鱼刚推开门就听到他爹咒咒骂骂的道：“这么早回来干什么，没说去地里多做点活，就知道一天天啥也不干。”说着一边把衣衫不整的张婶往出推，走走，我闺女回来了。张桂花一边系着扣子，一边嘴里嘟囔，好像让江大山听到什么了。江大山一把把张桂花推了出去，张桂花猛地被一推。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
　　于是开始在江大山门口咒骂：“你个好没良心的，啊，活不了了，挨天刀啊，还准备吱喽乱叫，江大山直接泼了一盆水出来。张桂花被浇了个落汤鸡，还想接着说，看见江大山手里的鱼叉子和恶狠狠的眼光，吓得直禁了声，灰溜溜的边拿帕子擦水珠子，一边，一瘸一拐的扭着脚走了。
　　江大山朝门外呸了一下，进来把鱼叉和水盆放好，看着姑娘瞅自己的眼神，心里真不是滋味，于是又恶狠狠的说，还不去做饭，待会你哥回来都吃不上热乎饭。小鱼心里一跳，转身就去收拾放在厨房大盆里养着的鱼。看着女儿被吓着的样子，江大山心里有些空落落，这孩子是命苦啊。转头看见挂在墙上镜子里的自己，一瞬间有点陌生。
　　镜子里的自己胡子拉碴，双眼无神，整个瘦削严厉，整个脊背都有些佝偻，头发丝丝渗白。好陌生。
　　他想到自己年轻时的样子，双眼炯炯的，江海他娘当年说，最喜欢他的这一双眼睛含着温柔瞅着他，他知道自己配不上江海的娘，人家温温婉婉，说话语声轻细，头发总喜欢宛着，皮肤细腻。要不是双亲出了事情，那里看得上自己。可自己也是真心对她好，掏心掏肺，恨不得把所有的捧到她的跟前。
　　之后两人也过的是幸福美满，有了江海，之后又捡到孤女江小鱼，虽然养活一家辛苦，但江大山眼里一直有神，神采奕奕，干多少活都不觉得累。她们就在着村里与世隔绝的生活，可后来受到一封信，是她老家里来的，她回去瞧，就没再回来。自己也去找过很多次都没了印记，于是找啊找，不知过了多少年，终于死了心。整日开始混混皑皑的过，人的眼里一下子没了光。心也好像木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现在这样，每当听到村里人背地里的话，他就像是在血滴一样，好像这样心里才会暂时忘掉她。北村的张桂花是勾引自己的，原本完全没有什么兴趣，但她宛着头发的样子，从背后看，真的很想江海他妈，于是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什么都还一如往前。
　　如今突然一下的照镜子，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也好像是梦醒了，回忆起自己的所作所为，江大山心里i更不是滋味。转头进了屋子，去找刮胡刀。

　　小鱼儿进了厨房，心咚咚跳个不停，抚了几下，便伸手去抓盆里的鱼，几下就处理妥当。鱼儿想起自己当初刚杀鱼做鱼的时候，什么都不敢，做的也不好吃，熟能生巧，巧妇几天练不成，几年应该就差不多了。
　　有时候也会心里有点酸涩，鱼儿吃鱼儿，果真是，说不上来的滋味。想起这几年过的日子，小鱼儿眼里一阵酸涩，但很快用围裙抹去眼泪，专心的做鱼汤，不一会锅里就散发出了香味。

　　江海这边在镇上帮人家混水泥，大热的天，汗跟不要钱的往下掉，好歹这家主家人好，中午让休息到三点钟才上班，江海吃完饭，就在镇上的杂货店里买了一瓶擦脸的和一瓶防晒霜带给小鱼儿。还买了点其他吃的东西，家里的老爸如今是这么个样子，鱼儿在家肯定不好过。到了工地后，放好东西，浅浅睡了一觉，便又开始混水泥。
　　做到下午整个人好像被抽空了一般，完全没有了力气，江海去水龙头狠狠喝了几大口，往身上撩着水擦洗了一下，和工友道了别就往家里赶去。
　　路上买馍的时候遇到一个好像外地的学生问小河村怎么走，江海心里提着警惕，没有搭理，看他身上还背着好像电视里的人才有的照相机，江海心里也更是一阵狐疑，这人要去我们村干嘛。
　　于是自顾自的走路，赶着村里最后一班车，往家里赶。说巧也不巧，人家也问到了司机跟前，有钱不争是傻瓜，司机笑嘻嘻地告诉，这辆蹦蹦车就是去小河村的，去的话赶紧上路，车票五块。小年轻连生说好，背着身后重重地行囊踏了上来，等安顿好，一眼就瞧见对面坐着的江海。
　　江海虽然常年做工，但皮肤就是晒不黑，所以看起来也没有老很多。
　　小年轻开口了：老大哥呀，我理解你不理我，但我只是一个学生，过去采风找灵感的，从一本书中知道的小河村，千里迢迢过来的，给你看我的证件。”
　　听他这么说，江海看了看他的身份证，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说啥，就嗯了一声。
　　小年轻只觉得这个人不好相处，于是二人无话，在蹦蹦车突突的声音中，往小河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