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热》清纾

4、出息

　　不知怎的，宣虞郝不搭理严烁了。

　　这小丫头每天跑前跑后找徐祎。
　　得。
　　严烁就快以为风流倜傥的自己的同桌被徐祎那个姑娘给抢了。
　　从那以后严烁每天一见到徐祎都恨不得咬牙切齿。
　　罢了。
　　粘着徐祎就粘着徐祎吧。
　　又不会变成GL。

　　语文课。
　　语文课真的让人昏昏欲睡，像严烁这种天才少年干脆趴着睡觉。
　　一个粉笔头过来。
　　不偏不倚地砸向严烁。
　　严烁：？？？
　　恍恍惚惚地一转头，宣虞郝捂着嘴憋笑呢。

　　你他妈笑屁。

　　“严烁。”
　　猛地抬头，王婷凄厉地看着他。
　　“上黑板来默写下《出师表》。”
　　严烁：？？？
　　刚刚睡觉前他妈讲的不是《氓》吗？？

　　再看，这位天天粘着徐祎、把同桌严烁当空气人儿的女子正乐着呢，给她个鞭炮估计她都能整出个喜事的仗势。

　　“不会？那就把《出师表》抄十遍下午交给我。”

　　十遍？！

　　严烁还没来得及悲伤，就余光瞥见他美丽可爱的同桌站了起来。

　　“老师，我们虽然在理科班，但文科学习也不能落下，我认为我的同桌是态度不端正，上了理科班就不把文科当回事，所以我认为光罚他抄课文是不够的。”

　　严烁：？？？

　　王婷听了以后点了点头，又看了眼严烁：“那就再加一篇一千字检讨。”

　　严烁：？？？

　　妈的。

　　放学后，宣虞郝光速收好书包。
　　严烁知道她又是去找徐祎了。

　　严烁：。。。

　　宣虞郝啊宣虞郝，是不是老子还要谢谢你上课的时候他妈搭理我了？

　　简直了。

　　“严神～”
　　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吴一天。

　　严烁不耐烦地望过去。
　　吴一天像个猴子一样窜过来，蹭了蹭严烁，撒娇讨好。
　　严烁：。。。
　　“一边去。”
　　“严神～我看到你家小狐狸被徐祎拐跑咯～”吴一天用脸贴了贴严烁，“所以我来陪伴寂寞的你快活快活～”
　　“滚蛋。”严烁往后退了一步，“老子他妈笔直。”
　　“严神～”吴一天眨了眨眼，“你有我这么可爱专情的小舔狗怎么就这么不心动呢？”
　　“滚蛋。”

　　我真他妈谢谢你。

　　“严神～你是不是管不住你家那只小狐狸咯？”

　　明眼人。

　　李扬斜背着书包过来：“严神，出来玩啊？”
　　“不了。”严烁叹了口气，“我还有十遍《出师表》和一千字检讨没写。”
　　“没事儿，这不分了班好久没约了吗，出来玩玩，择日不如撞日嘛，就去我家。”李扬拍了拍严烁的肩，“吴一天还有东西要给你。”
　　“严神～这是我刚看从宣虞郝书包上掉下来的！”吴一天递过去一个粉色的小熊挂件。

　　这丫头。

　　书包上挂那么多挂件，有一个掉了都不知道。
　　如果没记错，宣虞郝的书包上有一个小小的独角兽挂件，一个偶像的挂环，一个粉色小兔的钥匙扣和一个小熊挂件。

　　那个小熊挂件应该就是吴一天手里的这个。

　　严烁接过挂件，揣进了口袋，然后就被吴一天和李扬拉着走了。

　　三人去lawson便利店买了些吃的和罐装鸡尾酒，拎着几大包，闹闹哄哄地去李扬的家。

　　到了李扬家后，简直颠覆了严烁的三观。
　　好家伙。
　　墙上贴的全是美女画报，书桌上堆的全是美女报刊。
　　严烁：。。。
　　作为李扬的死党，严烁当然知道李扬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天天和女的在一块，女朋友们多的是。
　　花花公子。

　　李扬和吴一天兴奋闹哄哄地拉着严烁挤进李扬的房间，打开小电视看片。
　　严烁这才发现自己被骗了。

　　看屁片。
　　老子他妈可是纯洁无知的小男孩。

　　严烁灌了口鸡尾酒，从包里翻出草稿纸抄《出师表》。

　　在那种环境下，想专心都难。
　　严烁低头唰唰地抄古文，耳边一阵又一阵李扬和吴一天发出的猥琐的笑声和片里的轻喘声。

　　妈的。

　　严烁想从包里找出耳机戴上，结果把书包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

　　严烁：。。。
　　屋漏偏逢连夜雨。

　　严烁光是听李扬和张宇的笑声有多猥琐就知道电视上的画面有多轻浮。
　　严烁抽了张纸撕成两半，捏成一团塞进耳朵里。
　　安静了不少。
　　严烁赶紧埋头抄古文。

　　终于，他一个正经人终于抄完了，抬头一看，李扬和张宇笑得敛不起来。

　　严烁：。。。

　　他重新翻了一页纸写检讨。

　　我不应该在上课的时候睡觉。

　　严烁除了在第一行写上“检讨”两个字，又在第二行写上这句话，再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可以写了。
　　严烁咬着笔思忖，又添上一句“这不仅是不尊重老师，更是对自己不负责。”

　　耳边，张宇和李扬的奸笑声随着女主的喘息越来越重而越来越大，脸都红透了。

　　严烁忍不住帮他们瞥了眼裤子。

　　张宇注意到了严烁耳朵里的纸团，和李扬一块将其伸手掏出。
　　顿时，耳畔里传来一阵急促而娇柔的喘息，随之还有一阵粗犷而满足的男声。

　　严烁：“音量调小点。”

　　“为什么？这样才刺激啊！”张宇又调大了些音量。
　　“我怕隔壁人听到。”严烁不紧不慢地说，“如果你不要脸这样也可以。”
　　“没事，我不要脸。”

　　严烁：？？？

　　片里，一声又一声的呜咽。

　　严烁：。。。

　　烦死。

　　严烁作为一个正值青春期发育完成且那方面没问题的闷骚男人，听到这种声音，既是再正经也会忍不住地想入非非。

　　更何况他还不怎么正经。

　　严烁竟然情不自禁地想到宣虞郝。

　　狐狸眼。
　　天鹅颈。
　　大长腿。

　　钓系美人。

　　严烁暗暗感到奇怪。
　　平时对宣虞郝也没咋上心啊。

　　这样想着想着，严烁竟然觉得有些对不起宣虞郝。
　　妈的。

　　时间过得快，对于高二的读书人更快。
　　宣虞郝依旧和徐祎要好，依旧把严烁当空气人儿。
　　忙着忙着，A中迎来的是令人兴奋的体育节。

　　体委找到严烁：“严神，要不参加几个项目？”
　　“你自己看着办。”

　　严烁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说道。
　　几年来，严烁以学校的名义参加了大大小小的体育比赛，有市级的，也有省级的，满贯无数。
　　“哥，你不是最擅长短跑吗，100米怎么样？”
　　“行。”
　　“好嘞哥。”
　　体委太激动了，有了严烁的参加，他们班体育节的100米短跑项目肯定稳赢。

　　体育节热闹得很。

　　红日仿佛是雏鸡啄破苍穹的一粒胭红的血珠，万丈红光似万箭穿心般将新生的朝气注入少年的鲜血中。

　　严烁张望着，从人群中看到了一个身影。

　　宣虞郝正火急火燎地往赛场赶去。她手戴白色卡其优电子表，身着白底蓝条的运动服，手上戴着运动发带，束着高马尾，青春又靓丽。

　　少年骨骼里的流水烧上了沸点，从心底卷起一股一股炙热的浪潮。

　　宣虞郝在看台上选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

　　严烁的100米短跑比赛就要开始了。

　　少年的眼里闪耀着金熔熔的光芒，满腔热血蓄势待发，等待一个炸裂的瞬间。

　　“砰——”

　　不远处橡胶红色跑道上急促的脚步声划开少女的心潮，她眼中的少年飞扬着，最动人心。

　　少女偷看的余光小心又炙热，早已分不清是掩饰还是悸动。
　　她的十七岁留在了少年身上，她多么希望青春能永远定格在这一瞬间。

　　一阵暖意。

　　严烁张开双臂，骄傲地冲过终点线。
　　阳光像金子般洒在严烁侧过的脸，青春肆意绽放。

　　少年身上的那种自信，耀眼又夺目。

　　宣虞郝没想到。
　　没想到严烁的体育这么好。
　　更没想到自己会对严烁有那么些好感。

　　严烁走下跑道，却被一群女同学簇拥。

　　“严同学，口渴了吧？”一名长得俊俏的女同学捧着水拥上来。
　　“严同学，恭喜你取得第一！”另一名女同学也围上去送水。

　　宣虞郝坐在看台，看得一清二楚。
　　“……”宣虞郝捧着水走下看台，径直从侧门出了赛场。
　　这会，她没想到自己会因为对严烁吃醋而跑走。

　　他不是我一个人的太阳啊。

　　严烁看着宣虞郝的背影，拨开围上前的女生，小跑着找她。

　　严烁在体育馆门口找到了正准备离开的宣虞郝。
　　严烁一手抵墙将她堵住：“喂，你没有准备水送给你的同桌吗？”
　　“请你想清楚，我为什么要给你送水？”
　　“生气了？”
　　“请你多塑造自己，少研究别人。”
　　严烁勾唇笑出声：说中了？”
　　“……”

　　“宣虞郝，”严烁凑近，“你想想看，你欠老子多少？”

　　烈阳下，少女的发丝都泛着金光，彼此燥热的鼻息和猛跳的心都更显得热烈。没有风，可少年少女的心里都翻起了千层悸动。

　　阳光晃得少女什么都没看得清，她只听得，在她正情窦初开的年纪遇到的一个狂妄自大的少年，在她耳畔轻语——
　　“你欠老子这么多，你得把你押给我。”
　　“宣虞郝，爱我要趁热。”

　　不知道是不是对严烁的话太没抵抗力了，那天回去后，宣虞郝竟然发烧了。
　　她向老师请过假后无聊地看手机。
　　她点开微信，“发现”一栏的右上方有个小红点。她接着点下去，一名头像上只有“你爹”两个字的好友更新了朋友圈。

　　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严烁。
　　回想起来，加严烁微信时好像还是学术讨论，不过，自从那过后，他俩也没发过消息。

　　宣虞郝点进了朋友圈，想看看严烁发了什么动态。

　　【严烁】我0913号宇航员负责保护0528号小行星。

　　宣虞郝：……

　　这好像是最近全网很火的一个文案。
　　她看过模板“我××××号宇航员负责保护××××号小行星”。
　　至于××××，填的是出生月份和日期。

　　宣虞郝：。。。
　　5月28日？
　　我的生日？？

　　这家伙，怎么把我调查得这么彻底。

　　那么……
　　9月13号就是严烁的生日了？

　　宣虞郝退出微信，打开“设置”，将原先的手机密码改成了0913。
　　设置好后，手机振动了几下，页面上弹出未读新消息。
　　徐祎发的。
　　宣虞郝打开看。

　　【徐祎】虞郝，严烁几分钟前问我要了你的生日。

　　难怪。
　　宣虞郝：。。。
　　这家伙，原来把徐祎当线人呢。

　　几分钟后，宣虞郝再次拿起手机。
　　【宣虞郝】我转来前严烁怎么样？
　　对方那边没了声音，过了会，徐祎回复了。
　　【徐祎】他的人缘一直很好，不过人很高冷，一开始没朋友。吴一天和他是在赛场上认识的，李扬是因为他脸皮够厚，倒贴的。
　　宣虞郝沉默了。
　　又一会，对方再次回复。
　　【徐祎】虞郝，你和他认识的时间不长，可他却把你当朋友，看得出来，他是第一眼就相中你了啊。
　　【徐祎】虞郝，他在别人眼里都是冰块，唯独在你眼里不是。

　　宣虞郝：……
　　宣虞郝想不到，他们竟然因为第一次宣虞郝像个疯丫头似的不小心撞倒了严烁，又因为严烁喊她飞机场，宣虞郝往他脸上扇了一巴掌而纠缠不清。

　　宣虞郝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阳光正耀眼，和她的少年一样炽热。

　　宣虞郝静默了片刻，重新登上微信，发了一条朋友圈。

　　我是0528号宇航员，负责守护0913号小行星，各项参数正常，机体完好。未曾偏离航道，请求继续护航，直至陨落。

　　宣虞郝刚准备关闭微信界面，严烁发来了条信息。

　　【严烁】0913号小行星允许0528号宇航员继续护航。

　　宣虞郝轻笑出声。

　　他太可爱了。

　　怎么也不像冰块。

　　明明是一只粘人可爱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