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王妃不太行》申雨

32、第三十二回

　　不知沈相用了什么手段，薛家竟同意开棺，只不过薛家老大薛保荣一直不肯同意，哭着闹着说此举会影响巧儿姑娘安静。

　　说她最喜欢安静云云。

　　孙氏担心薛保荣得罪沈相，特命人将他看守起来。当媳妇的做到这份上，这个孙氏实在是手腕了得。

　　薛家出席的，是大方媳妇孙氏和薛家老二，薛保宁。

　　神婆在巧儿姑娘坟前设下座坛，病中的沈思思躺在一张榻上，四周用竹竿撑起面纱帘，轻盈的薄纱将榻上人的身影朦胧模糊。

　　她阖着眼，面容苍白，薄薄的眼皮下可以看见眼珠子在里面转动，似乎一直处于梦境中，神思不安。

　　沈思思就躺在巧儿姑娘坟墓的正对面，在二人中间的空地，神婆设坛作法。

　　三根金线香点燃，神婆念动咒语。

　　沈相只担心自己的宝贝女儿，视线不停在沈思思和神婆之间游移，不可谓不紧张，担心。

　　而薛家的孙氏，穿一身白色水墨画的长裙，手中捏着条帕子，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时不时拿帕子擦擦额角。

　　看着神婆在烟线中手舞足蹈奇怪的动作，她挪开视线。

　　薛保宁的表情很特别。

　　从他来到这里，薛保宁不是低头看地面，就是偶尔深情地望着巧儿姑娘的坟墓，暗自出神。看得时间久了，他又心虚般盯着地面，如此循环往复。

　　神婆终于跳完驱鬼舞，她沙哑的嗓子喊道：“开棺。”

　　立刻就有几名赤着上半身的年轻男子，将棺材从坑道中抬起来，然后撬开棺盖。

　　尸体发出的臭味不是任何人都能忍受的。

　　棺椁打开，一阵难以忍受的恶臭瞬间侵袭四周，在场之人无比捂紧口鼻，就连昏迷中的沈思思都似乎耸了下鼻头。

　　神婆却仿佛闻不到一般。

　　她先烧了张黄纸，将点燃着的黄纸放进盛满酒的碗中，霎时，酒精遇明火剧烈的燃烧起来。一把细长的小刀在燃烧的火焰山烧了几下。

　　她拿着刀，举刀巧儿姑娘面前。

　　“等等！”薛保宁突然开口。

　　“你要做什么？！”他提出质问。

　　神婆脸上画着油彩妆，厚厚的妆容看不清她原本表情，只看到那斜飞深邃的眼角像极了某种性格凶悍的鸟类，看着凶巴巴的。

　　薛保宁是朝廷官员，对鬼神秉承“敬而远之”的态度。若非沈相爱女心切，他断不会答应什么“开棺驱灵”的无稽之谈。

　　眼下，那神婆子显然要在巧儿姑娘身上动刀，这就太过分。

　　神婆拿着刀，目光不错，“老朽正在驱灵，望薛大人不要打扰。”

　　薛保宁不信这些，冷哼一声道：“装神弄鬼，你胆敢碰巧儿一下，我立刻将你拿下。”

　　神婆不语，而是看向坐上的沈丞相。

　　沈相身边是沈府的老管家，他见薛保宁如此强势，竟全然不将丞相大人放在眼里，替主子生气，说道：“薛大人莫要忘了，你们薛家答应，要配合神婆治好我家小姐的病。”

　　薛保宁冲沈相一揖，不卑不亢道：“下官是答应配合沈相，只是下官不知这神婆要在巧儿的尸身上动刀……这是在匪夷所思，恕薛某不能配合。”

　　老管家一噎，沈相缓缓睁开老眼，深深看了眼薛保宁。

　　自兵符失窃后，沈相老了好几岁，整个人的精神容貌大不如前了。

　　他看着薛保宁，说：“本官理解薛大人的苦楚，只是斯人已逝，生着总要活下去。这地下没有活人给死人让步的规矩……小女因薛家生病，这病理应由薛家解决。”

　　沈相的面子，就算是小皇帝也要偏让三分，他恩威并施，软硬兼备，薛保宁倒是不好继续态度强硬了。

　　趁薛保宁意识松动，神婆悄然来到巧儿姑娘棺椁前。

　　才看了一眼，她就震惊了。

　　尸体未腐，依稀可见容貌清秀，生前定是位不可多得的妙人。她穿着浅色长裙，整条裙摆下方一滩黑乎乎，粘稠干掉的东西。

　　看着很恶心。

　　神婆眼中闪过明显诧异，又在转瞬间掩饰下去。

　　看到尸体后，她忽然改了主意，那刀子并未在巧儿身上使用，而是转而用手上下抚摸尸体。

　　为巧儿姑娘做完“洗礼”，神婆画了张符咒，随棺放入巧儿姑娘墓中，便叫年轻男子们将人埋回去了。

　　整场驱魔仪式接近尾声，沈相突然急迫起来。

　　思思还在昏迷，丝毫不见醒来的迹象。那这场仪式究竟是成了还是没成？

　　他急切的质问神婆，神婆将仪式做了收尾，来到沈思思跟前，手掌抚在她的额上，口中念念有词。

　　“哈”的一声，神婆似乎将某种“灵力”，注入沈思思体内，不消片刻，沈思思的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线。

　　“思思，思思……”沈相激动起来。

　　“我儿你终于醒了。”沈相红着老眼，说不出的欣喜和难受。

　　沈思思意识昏沉，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

　　她茫然环顾四周，脑袋闪过夜晚孤身一人来到郊外遇鬼的场景。

　　突然大叫起来，沈思思扑进沈相怀中，“爹、爹有人要害我，有人要害我。”

　　神婆说过，沈小姐醒过来后，意识会不清醒，说些胡话。这都是正常现象，沈相信以为真。

　　他一面抱着沈思思，一面安抚，将她放心，不要哭了，一切都过去了……

　　冷案司。
　　司马贝和南文御在书房。

　　大吵一架后，小夫妻的关系很快缓和，甚至比之前更好了。南文御握着司马贝的手，教给她练字。

　　两人紧紧靠在一起，看着就像南文御激昂司马贝搂在怀中。

　　他们亲密无间，冷案司全员都没眼看。

　　那冷若冰山的指挥使啊，没曾想终有一天会变成绕指柔，还大剌剌将女人锁在怀中，虽然这女人是他的王妃。

　　“神婆”楚燕换了身干净利落的打扮，来到冷案司复命。

　　“指挥使，司马贝大人。”楚燕道。

　　“查得如何？”南文御头也不抬地问。

　　“都查清楚了，”楚燕是冷案司仵作，不仅验尸技术一流，易容改相更是高手。

　　司马贝找她扮演神婆，真是在合适不过了。

　　南文御：“讲。”

　　楚燕：“巧儿姑娘身上只有一处明显伤痕，是在脑后，用钝器击打而成。那伤口很浅，虽然伤及皮肉却不会造成生命危险。”

　　司马贝追问道：“那她是因何而亡，心脏病吗？”
　　据薛家说，巧儿生前患有严重的心脏疾病，或许她的确死于病发？

　　楚燕摇头道：“巧儿姑娘的死并非心疾，而是毒药。”

　　“毒药？！”司马贝惊呼，“是何毒？”

　　“红花追尾。”

　　“红花追尾？”那是什么东东？
　　关于药理，司马贝是一知也不半解。

　　楚燕道：“红花追尾是一种堕胎药，药力凶猛，过量服用会致死……巧儿姑娘尸身不腐，也与此药有关。”

　　南文御问：“查过药的来源吗？”

　　楚燕道：“红花追尾名贵，不是什么药店都卖得起，据属下所知，京城中只有积善堂有此药。”

　　“如此说来，只要知道了是谁购买过红花追尾，谁就是杀害巧儿姑娘的嫌疑人。”司马贝说。

　　南文御点点头，目光透出欣赏。

　　楚燕交代完便退下了，司马贝和南文御继续讨论案情。

　　“只要找到购买过红花追尾之人，在细细排查，距离真相就不远了。”南文御说。

　　司马贝点着头，不过她心里还是有个担忧。

　　巧儿姑娘说好听了是薛家表小姐，实际上不过是高级些的妓女，意外怀孕、流产是很正常的事情，也许这次只是她的一不小心，也未可知。

　　她正想着，南文御倏地起身，低头冲她道：“走吧，去积善堂。”

　　司马贝眨眨眼，伸手指向自己，“又叫我？冷案司是没人了吗？”

　　男人冷哼一声，挪开视线，心情倏然低落，“本指挥使如今说话都不管用了，连司马编纂都使唤不动？”

　　司马贝满头雾水。
　　这家伙又抽什么疯？

　　正要出言调侃，意外瞥见门口有两个人影闪动，瞬间福至心灵，知道着男人是打算在外人面前立威风。

　　忙说：“大人尽管吩咐吧，小的就是您手里的砖，哪里需要往哪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