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间》宋应迟

2、第一章：细雨湿流光 这不过是她

　　问月湖畔，往常热闹的景象如今统统一扫而空。一名身着华丽的女子正静静躺在湖边，清风拂柳，远远看去恰是一幅恬静美好的画卷。
　　然而这不过是她留给这世界的最后一点温情。
　　一名侍卫大步经过她，拱手向身前的年轻男子行礼：
　　“大人，死者身份已确认，是春风阁的清倌儿，花名窈娘。原名关窕窕，本地人氏，家中父母双亡，三年前入的春风阁。”
　　“明白了，继续去查，退下吧。”
　　男子看着手上仵作刚呈上来的尸格，眉头微微皱起。
　　一旁的知府试探着问道：“方大人，此女子是外伤致死后才落入水中，更夫也可作证当时听到落水声后便看见一身形单薄的黑衣人从船中跃出，此等作案方式，似与上月欢喜娘子的作案手法颇为相似，可否归为一宗案件？”
　　方言止目光从尸格上挪开，看向前来的士兵。
　　“大人，湖中已打捞完毕，除该女子的尸首外只有一艘沉船，凶器匕首就在船中。除此之外，还在女子身上搜出了一瓶鹤顶红。”
　　“鹤顶红？”一旁知府震惊不已，“为何这女子身上会有鹤顶红？”
　　“不是欢喜娘子所为。”方言止将尸格递给知府，“此人死前还有意识，但并未有挣扎痕迹，应是熟人作案。而欢喜娘子一案受害人均在死前均为晕厥状态，与此案不符。况且欢喜娘子一案死者非富即贵，且彼此之间或多或少均存在利益关联。目前没有任何证据可说明该案死者与欢喜娘子一案的死者有任何利益关联，如何能并作一谈？”
　　“可是……”知府欲言又止。
　　“没有可是。”方言止打断，“来人，去查死者身边亲近之人昨夜去向。”
　　“窈娘——”
　　远处一女子的声音在死寂的湖边显得格外响亮。
　　“哎呦我的小祖宗啊，你怎么来了。”
　　知府眼力甚好，一眼便看清了来人。
　　红衣女子利落地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方言止身前，拱手行了个平辈礼。
　　“在下叨扰了，还望方大人恕罪。”
　　“恕罪？这可……”
　　后面的话还没有来得及出口，便被红衣女子打断道：
　　“谢方大人海涵，还望方大人答应民女的一个不情之请。”
　　方言止：“……”
　　红衣女子飞快地接上：
　　“民女秦烟锁，是六扇门登记在册的捕快，与死者窈娘是至交好友。我此来叨扰，一是作为窈娘好友，我想亲自找到真凶，为窈娘讨个公道；二是觉得民女对窈娘诸事也算熟悉，想来对大人侦破此案应有一定帮助，因此还望方大人同意我协同办案。”
　　一旁知府早已按耐不住，赶忙打断两人对话：
　　“方大人，这是吏部尚书秦大人的独女……”
　　方言止恍若未闻：
　　“你既是在职捕快，就应当知晓案件处理流程，你可知若我擅自同意与案件无关之人加入此案，是对案件的不负责，更是对死者的不负责。”
　　“我知晓大人所担心的，我来前已向上级递交文书，申请协同此案侦破，只是文书审批流程需要时间，可我担心此案有些时效性的证据若未能及时被发现，后续抓捕真凶就将走更多的弯路，民女不愿放过一丝一毫抓捕真凶的机会，还望大人海涵。”
　　秦烟锁抿了抿唇。
　　“况且，就算我今日不来，想来方大人不日也会来找我询问窈娘的事情。与其如此，不如我协同大人办案，这样不仅能向大人提供我所知晓的关于此案的线索，亦能帮助大人判断一些证词的真伪，大人意下如何？”
　　方言止打量着秦烟锁，沉思片刻。
　　“你且先将申请文书手抄一份交与我吧，在正式审批文书下达前，你只能随行，且我们不会给你提供任何其他证人无权知晓的信息，可能接受？”
　　秦烟锁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急忙道：
　　“多谢方大人。”
　　方言止转过视线。
　　“谢倒不必，好了，现在是否可以说说你作为证人所能提供的线索了？”
　　秦烟锁思索片刻，抬头看向方言止：
　　“我想到一个人，或许对此案有一定帮助。”
　　“谁？”
　　“窈娘原先入春风阁前仰慕之人——”
　　“报告大人，大理寺卿江之游求见。”
　　一名侍卫向前通禀。
　　秦烟锁微微一顿。
　　“看，说曹操曹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