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事如殇》殿青

2、第 2 章

　　他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那抹身影，像是坠入深渊的火焰，夏日当空，心如深渊。

　　“神君，你怎么了？”

　　猛地睁开眼，自家小园内，碧绿的修竹和着风，摩挲出沙沙声响，争奇斗艳的百花竞逐，水光潋滟，幽雅的红鲤缓缓游荡其中，身边打扇的小童放下长扇，惊慌的寻问他。

　　“没什么，一个梦而已。”他语气淡然，安慰着受惊的小童，却不知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自己，苍白又无力。

　　小童狐疑的偷看了一眼才低下头，心下泛起嘀咕，能够让自家完美无缺的大人脸上变色，仅仅是一个梦吗？

　　“迦儿，把子鸾神君送来的览缘镜从库中拿出来吧。”突然把脸朝向西方，他的神色已然平静，缓缓的笑了出来。

　　“神君，这不是你前两天才放进去的吗？”小童疑惑的问。

　　点了点头，踏在卵石铺就的路上，他向园子深处走去，碧色身影，已经融入林中。

　　“雅鱼神君来后，直接让她到这里找我。”

　　远远的飘来这句话，小童的脸色古怪起来，不知嘴里嘟囔了句什么。

　　层层叠叠的红纱，将来人曼妙的身姿隐藏起来，但那倾城绝色的风姿却展露无疑，女子眼中波光荡漾，昳丽容颜下，精致红唇带起连连笑意。

　　“雅鱼神君，我家神君就在小园等候。”

　　迦儿抬头看了眼，低下头恭敬的说，眼前的女人美丽的犹如祸水，幸亏自家神君生了一副完美无缺的好样貌，日看夜看，才能够让自己抵抗这眼前的姿色。

　　“小迦儿，今日你怎么这么乖了？”

　　女子嘴里像是称赞，但那对无双的美目却是流连在他身上，不知又起了什么心思。

　　“我家神君说了，言多必失。”

　　“言多必失……”冷哼一声后她又笑着说，“奇音倒是挺宠爱你的。”

　　语中别含深意，他的后背顿时冷汗淋漓，不禁又想起上次被这人整治半死的事情，即使他们家神君什么也不说，他也在不会招惹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了。

　　谁叫她来时还是那副机灵可爱的少年模样，走时就变成了如今这倾城绝色的样子。

　　不过是恰巧嘀咕了一句人妖，谁知道她的耳朵这么灵，隔了老远也能听见，这种睚眦必报的小人，根本就没有一方神君的气度。

　　低着头不断腹诽着，没有感觉到身前这人对着自己促狭的笑，然后才消失在门口。

　　一袭青衫芙蓉貌，竹林深处那人负手而立，远远望去，让她也不由感叹，这样的人才是造物主的宠儿。

　　有不失为男子的清朗，却又胜过世间女子之丽，隽永其中，笔墨无法述之。

　　就连那个挑剔的九幽，也是三缄其口，恐怕是根本挑不出什么瑕疵。

　　每次见到这副容貌都让她难以抵御，何况四君五帝中也只有他的脾性温和，貌美人和，让谁都难以拒绝。

　　摒除脑海中那些杂乱的念头，漾开笑容走过去，林中的人像是有了感应，回过头，脸上带着醉人的笑。

　　“雅鱼神君果然消息灵通，比我预想中的还要早。”

　　淡笑说完，他左手一挥，宽大的袍袖如波浪起伏，白玉的桌椅出现在眼前，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两人入座后，玉桌之上浮出一套紫砂壶，他亲自动手斟茶，摆放到来人的面前。

　　“看来你是答应我了，你也知道，为了这面览缘镜，我没少去东方，子鸾那个怪人，连让我看都舍不得，他对你可谓……”

　　话没有说下去，但两人都是心知肚明，子鸾对谁都是那副不假辞色冷冰冰的样子，唯独在奇音面前，却是春风融化了冰雪，平时冰冷残酷的人，如春水一般温柔。

　　这是众神间心知肚明却从未点破的秘密，今天被她点开后，他的脸上依旧笑如春风，似乎对这件事情并不介意。

　　自己也明白，眼前的人总爱煽风点火，幸灾乐祸，如果要跟她计较，不知要多出什么麻烦。

　　见他毫不为意的样子，她的脸上有一丝失望，一闪而逝后，那双水灵的眼中又多了些别的东西。

　　轻咳一声，就把话题转了回来，“那我就不客气了，作为回报，告诉你一个秘密，流丹来找我要了根缘线。”

　　流丹，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温文尔雅的容貌，缘线，要这个做什么，有什么在脑海闪过，转瞬即逝。

　　雅鱼的脸上笑得古怪，随即说了一句，“让人费解吧，这个流丹明明有改写四君五帝局面的实力，却依旧屈居在子鸾之下，不是很奇怪吗？”

　　他想了想，就把刚才的疑惑放开，笑着说，“也许吧，但与我也没有什么关系。”

　　雅鱼也笑了出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看在眼中，没有说什么。

　　“既然你这么大方，东西我就带走了，顺便说一句，那怪人炼丹出了问题，听说是差了一味药，叫火灵花。”

　　微笑着看着她远去，眉头才又皱了起来，火灵花生于亡渊之林，位于东北方的鸾天，上次见到那浑身缭绕红雾的鸾帝，也应该是万年之前了。

　　大门外，小迦儿把那面朝思暮想的镜子递给自己，她难得伸手，和蔼的拍了拍他的头，浑然不觉已经快把这小孩的胆吓破了。

　　看着飘然远去的人，拍拍快要跳出来的心，猛又发现身边多出一袭青衫，原来是自己的神君，他小心翼翼的问。

　　“神君，你怎么也出来了？”

　　“我要出去一趟，迦儿，这里的一切就都交给你了。”

　　留话的人已经出了十里之外，望着自家神君离开的影子，他突然想起刚才那抹飘渺的红色背影，怪事，想起那人妖做什么，甩甩脑袋赶紧进去了。

　　刚才消失的红影，突然又出现在空中，女子看了眼那摇头进去的小人，丹唇绽蔓出嫣然笑意，望向奇音离开的方向时，眼中多出抹复杂神色。

　　不久后，东方的子鸾神君迎来了一位他最不喜欢的客人。

　　“神君，雅鱼神君来了。”丹衣小童恭敬的站在他面前，告诉他这个让心情更加恶劣的事情。

　　“撵出去。”冷冰冰的说完。不顾小童为难的神色，继续闭上他的眼睛

　　“哎，难道我就这么不招人喜欢吗。”一声叹息后，丹房外出现了一个乖巧的少年，一脸委屈，我见犹怜。

　　端坐在炼丹炉旁的人冷哼一声，双眼依旧紧闭，但火热的丹房内气温急降。

　　“唉，你这个样子，让我好人也难为。”来人大摇大摆的进了丹房，摇头叹气的说。

　　“你这炉丹差一味药，根本炼不出来，死守着又有什么用。”屈指弹了一下滚热的丹炉，白嫩的手指丝毫不受影响，顿时炉内传出嗡鸣声。

　　坐在炉前的人，终于睁开眼睛，冷冷的看着他，不屑的说。

　　“你又来干什么，那面览缘镜不是已经到你手中了吗。”

　　面对这不耐烦的态度，少年并不介意，轻轻吹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嫣然笑着说。

　　“我来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这炉丹有希望了，奇音已经为你去取那最后一味药了。”

　　少年漫不经心说完，眼神幽幽的飘到他身上。

　　“你把这件事告诉他了。”刚才还稳如泰山的人，猛地站起来，好看的眉峰皱到一起，脸上的表情像是能把人冻死

　　冷冷的瞅了少年一眼，子鸾神君甩袖说，“霄羚，送客。”

　　话说完，整个人消失在丹房内，火热的房内，面色难看的小童看着自己，少年负手站在门口，微笑着望向北方。

　　亡渊之林，鸾帝，四君五帝中，只有这人，是他们都不想招惹的对象，那位神秘又喜怒无常的帝君，好像谁都没有见过他的样子。

　　这一去，究竟能发生什么，又会有什么变数。少年的眼中闪烁出妖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