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蓝》蔷薇蓝

8、心意

　　青衫女子正要离开，人群中窜出一条人影，口中喊道：“我来会你！”
　　众人注目，原来竟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青衫女子冷哼一声道：“乳臭未干，你没见那些人都败下阵来了吗？就凭你？”
　　“哼！”那小姑娘也毫不相让，“那是你没见过真正的高手，这次就让你尝尝败阵的滋味！”
　　“口气倒不小，尽管过来吧！”青衫女子见她不退，就手挽丝带，要教训她一下，不料，这小姑娘却让人大吃一惊，手中柳叶双刀飞舞如剪，一会功夫就将青衫女子手中丝带剪掉好几段，手中只剩二尺来长，再也无法使用。
　　青衫女子气得柳眉倒竖，“哼，小丫头，我倒是小看你了。”
　　“说过让你注意了。”小姑娘傲慢的扬扬眉，青衫女子从怀中又取出一条带子，这回众人都看出那不是一般的丝绢，像是金丝所织，不禁为这小姑娘担心，两人再次交上手，小姑娘也知这次双刀定砍不断它，就不再与她兵刃相交，反而利用自己高超的轻功欺近她身攻她要害之处，这竟让青衫女子的丝带失去用武这地，只为应付小姑娘的突袭，一个不小心，手上被刀划了一下，青衫女子发起狠来，左掌暗运内力，要以掌力伤她，小姑娘看出不对，立刻退开，飞身上她身后，削掉她一大片青丝，她刚回身，小姑娘又失了踪影，刚觉出不对，身体已不能再动，背□□道已被点住。
　　小姑娘双刀一碰，然后收起，冲众人盈盈一礼，说：“众位都看见了，我已败了九龙尊者的徒弟，看他今日是不是任我处置。”
　　这是众人都把目光移向九龙尊者。
　　“当然，小姑娘你武艺高强，今日我这条残命就交给你了。”
　　“阿弥陀佛。”少林高僧宣起佛号，这难免又有血腥了。
　　小姑娘纵身进入楼中，站到九龙尊者面前，“你当真任我处置，毫不还手？”她问。
　　“没错，小姑娘，我既然欠了你的，当然要偿还。”他说这些话时，眼光柔和，显得慈眉善目，十年前的暴戾之气果然被岁月洗得一干二净了。小姑娘看着这样一个仇人，不知该怎么办，像她这样的年纪，该不曾杀过人。她目光一寒，抽出一片柳叶刀来，对着九龙尊者胸口刺下去，九龙尊者仍是很慈祥的看着她，刺到一半，见他胸口冒出鲜血，她再也下不了手，跺跺脚，抽刀翻身出了楼，没入人群之中。九龙尊者胸口鲜血如泉涌，虽然有人帮着止血，他脸上血色还是迅速退去。
　　他忍着痛说：“我没事，大家继续。”
　　在场的出家人都皱起眉头。
　　之后，又比过几人，却没人再赢。天色将晚之时，九龙尊者道：“诸位，今日日已偏西，大家都累了一天了，明日继续，陇某定让每位都有机会报仇。”
　　之后他又极力请求少林峨嵋两派人明天还务必到场，慈明方丈则以为没有必要了，因为无力阻止悲剧发生，心里万分惭愧。九龙尊者却说有武林泰斗坐镇，那些急于复仇之人才不会群起而攻，这样他才有机会成为佛门弟子，慈明方丈听他如此说，就答应下来，并决定尽力说服众人不再为仇恨所误。
　　就这样众人下得山来，君家姐弟与峨嵋众人一道。这次少林和峨嵋来得俱是精英，原想此次必有一番恶战，不料事情竟是这般，纵是少了损伤，却让人十分头疼。
　　“师父，弟子始终认为，这件事如此解决甚为不妥。”君清如边走边对静明师太说。
　　“症结还是在那些一心寻仇之人身上，确是十分棘手。”
　　“他们纵使真杀了九龙尊者，就不怕他众多徒弟报仇吗？”
　　“有谁不知冤冤相报何时了，只是有很多人却想的是，血海深仇必须要报，即使是很快就会死在他人手上。”
　　“江湖似乎永远都无法停止杀戮。”君清如低头喃喃道。
　　夕阳映红了江水，在往日是美景，此时却显得触目惊心。
　　夜幕低垂，江上亮起了点点渔火，远远望去，这荧荧的火光像是温柔的琴弦，代替了白天里那种肃杀之气。
　　君清如斜靠在船栏上，望着幽深的江水，君清元站在她身旁不远处。
　　“无弟，你一向聪明，就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吗？”
　　“我隐隐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对，但是又找不出根据。”
　　“我看那些人不断的受伤，就不禁想，这九龙尊者若一心向善，就不该再回中原，何必要有今日之事？”
　　“对呀！姐姐我想到了，九龙尊者之所以要回来一定别有用心！”他说得十分坚决，君清如被这句话吓了一跳，“可能吗？今天看来，他也是诚心悔过的，况且有人做证，而且他也因此受了伤。“
　　“唉！姐姐，他要有什么阴谋，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元弟，你不要乱猜，这事要有证据的。”
　　“我知道，正在找嘛！”
　　“那可要上天保佑你找不到，小孩子家，疑神疑鬼。”
　　“比我大了一岁了不起呀！总是拿年龄压我。”
　　“好了，好了，快点休息，二更都过了。”
　　“一起回去吧，你也不要想了。”
　　在这艘船的不远处，风乔依然望着自己对面的船，望着君家兄妹相携离开的身影，如果可以选择，他当然选远远的避开他们，可是，这是他的任务，他逃不掉，就像躲不开命运的捉弄一样。此时他的眉锁得更深，两种不同的抉择如同一把大锯拉得他的心鲜血淋淋,这种折磨更是无休无止，疼得他晕眩。
　　三更刚过，他看见原本已是睡意沉沉的船上，竟又亮起了灯，那是君清如，他知道，那柔和的光亮，意让他的眼睛有些模糊。过了一会儿，又传来轻轻的琴音，是一曲《清夜吟》，这灯光，这琴音……他嚯的起身，心里念着：罢了罢了，就拼这一条性命，成全了你。
　　君清如轻轻拨着琴弦，那一缕愁思令她辗转难眠。神思恍惚间，她听到一声轻响，抬头一看，一条人影闪进她房间，还未看清，桌上的灯熄了，口被人掩住，身体也被人紧搂在怀里，她刚要挣脱，就有人在她耳边低吼：“别动，否则我会让人你嫁不了人。”她身体一僵，不过听出来人是谁，她点点头，风乔知道她明白了，就松开掩她口的手，却改为双手紧紧的抱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闻着她身上清幽的香味。
　　“请你放开，这样……不好。”她艰难的说。
　　“不好吗？我觉得很好。”他轻笑，让君清如想起他轻扬的唇角，脸更红了。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轻薄我吗？再不放开，我动手了。”
　　风乔依言放开她，不过双手还抓着她双臂。
　　“刚才怎么不出手？吓傻了？”他低声问，带着调侃。
　　“你身上有伤。”君清如轻声道。
　　风乔心中仿佛被重重一击，他叹口气，喃喃的说：“你就是这个样子，就这样才吸引了我啊！为什么你总是这样？自己有危险的时候却想对手，即使刚才就要贞节不保？”到后来他的低喃成了质问。
　　“你不会。”她低下头，虽然黑暗掩去了她的困窘。
　　“你不会总是这么幸运的，听着，”他突然握紧了她双臂，她抬起头，黑暗中能看见他亮亮的眸光，他接着说，“现在立刻和你弟弟离开这里，然后开心的去嫁人，忘了这一切。”
　　“你是要说，这一切都是陷阱？那我怎么能一走了之？
　　“我不能说。”
　　“你别再执迷不悟了，你师父既然是坏人，就不该再帮他。”
　　“你不明白的。”他又将她搂向自己，她要躲开，他却说：“别躲，我只是想抱着你，没有别的意图，你能让我安心。”
　　君清如知道自己该拒绝，可是她竟不忍心，他说话的音调那么悲伤。
　　“也许，”他接着说，“也许他是坏人，但却是我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