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烈》小雨来了

3、没有家

　　早上……李轶起来了。
　　脑袋里一下子就涌入了昨天的事情，脖子耳朵和脸都红了……下了床打算去找江放。伤口却又疼起来，一瘸一拐去了客厅。在客厅巡视了一圈也没看见江放。
　　李轶拿起手机看到微信页面明明多了一个好友，点开朋友圈空空如也……正在想这是谁是，对方发来了一条消息：起来没？
　　一看就是江放……话说为什么会有这人好友？
　　李轶没有想那么多，指不定是问谁要的，李轶没有回复。收起手机，在客厅看了一圈也不知道干什么，余光看见茶几上有一个厚厚的笔记本，李轶也知道这样不好，但是好奇心太强了。还是拿了起来。
　　“大哥，对不起，原谅我的好奇心……”李轶心里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打开……
　　1.24：今天我钢琴没练好，被打了十板子。对钢琴强烈的兴趣没有了。很不开心，心烦，但是发泄不了，我只能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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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3：今天天气不太好，我在家刷了一天的题，看着别的小朋友打打闹闹的在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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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27：我也是一个初中生了，我每天都有去说中文，去写汉字，我不喜欢英语……因为我不想待在这里，爸爸已经好久没有来看过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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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06：今天多了个妹妹，不开心，我想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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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9：我讨厌这里所有人和物，我讨厌这个家，我要走，一定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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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12：不喜欢社交，不羡慕别人在外面玩了，我认为在家安安静静的没什么不好……反正都是一个人，一时的拥有不如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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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26：高中还是一个人……没什么值得说的，我只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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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14：我回到了中国，我的愿望实现了……在别人家住，认识了个幼稚鬼。
　　11.15：今天打架了，发生了一些事情懒得说了，不过李轶那货好像没那么讨厌……管他呢，对于我来说，反正都是一个人，这是我第二个朋友，没什么感觉，就是一个人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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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轶看了看这些，江放写了很多很多，大多都是：今天很平淡，没有有意义的事。
　　一个人长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说话带刺很正常，不喜欢说话也正常，但是江放这人不是不喜欢说话，是他不想多说，昨天晚上可能是说的最多的一次了。
　　李轶刚放下笔记，就听到江放开门的声音，他一瘸一拐走过去就看见江放提着早饭：“微信没看见吗？”
　　李轶想都没想就说：“看见了。你怎么有我微信。“
　　江放刚要开口说这是问宋辰要的，但又觉得无所谓，所以没说话，直接把饭给了李轶。
　　“你不吃吗？”
　　“嗯”江放没有多回答，只是又补充了一句：“吃完回去。”
　　“哦！”李轶心里不爽，为什么又变话少了。
　　江放等李轶吃完，就扶着李轶和他一起回去了，沈阿姨不在家，应该有什么事，江放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行李箱，把衣柜里的衣服装进去。
　　江放来时，房间他没怎么动过，就往衣柜里放了衣服。所以收拾起来很轻松。
　　江放收拾好就提着行李箱下楼了，刚好撞见站在楼梯口的李轶。李轶看着他手里的行李箱开口问：“要走吗？”
　　“嗯。”
　　李轶皱了皱眉：“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走？”
　　江放没说话。李轶又接着问：回昨天那里吗？”
　　“嗯。”
　　李轶还想说什么，但是又咽了回去，想了想昨天他说：哥，这以后就是你的家了……挺可笑的，江放这种人，从来都是一个人住，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他的出现未必是件好事。他也没有理由强留。算了，反正认识不久。
　　江放拉着行李箱准备走了，但是这时候沈阿姨回来了，好说歹说才把江放留了下来。
　　江放回去后，又把行李箱放在衣柜旁，好像总有一天会离开一样。
　　这一星期，江放一直给李轶补习，给他讲知识，重点是什么，都给他标记清楚。
　　“向这些基础，你掌握牢固，这些题你知道方法就行别在这题浪费时间，后面的这些大题，找几个重点常考的先抓住分，有时间再说别人，这样也差不多能得一个高分，毕竟这种开学考，一般不会变态出题……”江放认真的给李轶说这些。能让他把开学考扛过去……李轶听的很认真。也都记下了。
　　后来写了几张卷子，看看有没有哪里不行，写完后，李轶生平第一次觉得这么简单。
　　“你看这些基础题，你错了两题，这些本可以不错的，所以不能因为简单就掉以轻心……还有这些，这些我再给你讲讲，然后……”江放就这样，每天给李轶讲，改，写，说……
　　李轶觉得时间特别快，转眼，他已经坐在考场了，有人在叹气，还有听天由命的，他则一直在看江放给他整理的各科方法，不得不说，江放的字很好看，看起来也很舒服，但是……李轶的字……写字如同画波浪线。江放也提醒了，这样考试时吃亏，李轶也在尽量控制自己的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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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试开始，请考生在指定位置开始答题。”
　　李轶看了一眼试卷，发现江放给他说的很有用，再加上他自己后来又练的，这次的考试没准真的能考好……李轶嘴角上扬……
　　考完没有什么事发生，还是平平常常的等成绩：“考的怎么样？”
　　李轶不用看，听声音就知道是江放：“稳了！”
　　“嗯。”
　　“谢谢。”
　　江放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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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绩出来了，第一名……江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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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名……李轶
　　李轶心里一震，这个成绩他从来没有想过，学校规定前五十名分到A班。李轶高兴炸了：“草！我也行了！”
　　当天学校论坛就炸了，都是关于李轶的，年级倒数上了年级49……不可思议！有人说是作弊，有人说是真的努力了……
　　更让人震惊的不是这，而是江放发帖了！！内容是替李轶说话的：李轶这一个星期的学习都是我补的，麻烦有些酸精把嘴给我闭上，自己作弊次数多了就说别人作弊？
　　就这样学校炸了！全部人在猜他俩的关系。年级第一刚回国就给李轶讲题，还是两大帅哥诶！还有人嗑cp发帖说：为爱考A班？？？？
　　江放没有再回答，扶着李轶回家了。
　　李轶到家：“妈！！！妈！妈妈妈妈！”
　　“咋了？疯疯癫癫的！”
　　“妈！我考上A班了。”
　　阿姨一听高兴坏了，当然当天晚上待遇最后的是江放，毕竟是江哥的功劳。

　　“江放……”
　　“嗯？”
　　两个人坐在天台上吹风……
　　“你是我的福星……”
　　江放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以后两年他们是同班同学。
　　时光静好，李轶在想如果他没有遇见江放，他现在是不是依旧老样子……说不定那天早就被人打的……
　　不过……幸好有江放。一切都刚刚好，刚好在十七岁遇见了彼此……
　　“李轶。”
　　“嗯。”
　　“之前宋辰说你没时间学习……”
　　李轶低着头：“嗯。”李轶知道他要问原因，所以又说：“因为还要打工……”
　　江放明显一愣：“打工？”
　　“嗯，你也看到了我们两个不一样，也许你认为这种事情不是我应该操心的，但是你知道这里的生活条件……我……”李轶沉默了一会又说：“江放……我们不一样……你出身于大城市，最后你……妈妈也在这里给你留下了一套小型别墅，在城市里给你留下的更多。你参加比赛攒了很多钱，再加上你手里的卡……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你有家……”江放的这一句话让李轶愣住了：“你有家，有家人，有朋友，你有一个依靠和一个长久的家而不是房子……”江放说完这句话后就起身走了。
　　……李轶没说话。
　　是啊，李轶挣的钱够他自己的开销，剩下的给他妈妈，他妈妈的工资是家里的生活费，这样的生活是有点累，但是已经知足了，而且他身边都是爱意。
　　可是江放不一样，从小就是冰凉凉一个人，对于他来说哪有什么家啊，反正都是一个房子，仅此而已，所以在哪都无所谓，江放的钱大部分都是自己的荣誉奖金，还有一部分是他妈妈留给他的，至于剩下的是他爸给他的，但是他很节俭，把剩下的都存起来。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又没有地方去了，身上有钱，至少能照顾好自己，对于李轶来说，钱是对妈妈其中一种的报答，毕竟妈妈年纪大了，他要担起责任，这是应该的。但对于江放来说，这是让他有个容身之地的东西……

　　这几天李轶心情一直都不好，开学还有几天，但是他哪都不想去，心里莫名不爽。
　　态度也明显不好。很不耐烦。
　　这天李轶和江放在看电视，一个人想看那个，一个人想看这个，有点冲突，李轶本来就莫名其妙的烦，一直没地方发泄，所以一下子爆发了。
　　“这是我家！草！我想看哪个就看哪个！”李轶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江放愣了。
　　毕竟寄人篱下，住别人家里，总有不太方便的地方，这句话换谁谁受得了？
　　江放站起来上楼了，李轶也没管，想着生气去睡觉了。
　　江放看了那次的行李箱，又提了起来，然后下楼了，李轶看了一眼，有点后悔……但是碍于面子没有说话。
　　“小江，你这是要走啊？”沈阿姨问道。
　　“嗯。”
　　“怎么突然要走？”
　　“没什么。”
　　还没等沈阿姨开口。
　　“砰——”江放走了。
　　沈阿姨也挺疑惑的，毕竟那次留了下来，不应该啊，李轶把事情给她说了，沈阿姨差点气晕：“你这话……算了，小江可能也不想再回来了……也不知道这孩子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没人照顾怎么办……”
　　李轶心里颤了一下……对啊，陌生的城市……很多地方也不知道路。
　　江放在街上走着，那个房子之前以为一时不住，想着重新装修，反正也不是没地方，而且多年不住，有些地方已经不安全了，所以就重新装修了家具暂时都先搬了出去，房里只有装修的人和一下装修材料……
　　去哪？
　　不知道……这个地方连宾馆都没有。
　　江放一个人坐在路边，又不知道去哪了……这个所谓的“家”还是一样把他撵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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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
　　“我。”
　　“江哥！”
　　“你在哪呢？”
　　“这几天不是放假嘛，出省玩了。怎么了？”
　　江放直接挂了。
　　……习惯了。不是吗……
　　江放去路边挥了挥手。一辆出租车来了。
　　“麻烦带我去一下市中心。”
　　出租车开始行驶了，就是这种感觉，他体验了第二次，第一次是从国外回来无处可去，这次也一样，江放“呵”了一声，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到了地方以后，江放买了最后一班飞机的车票……反正现在这个时候，旅游高峰期，酒店都满了……还是走吧。
　　李轶在家心里不舒服，最后直接跑了出去，想去看看江放到家没，顺便道个歉，结果一看，装修中，那不就代表没地方去了吗？
　　最后愣了半天，想到江放还认识宋辰。
　　打了宋辰电话。
　　“喂？”
　　“江放呢？”
　　“啥？”
　　李轶把事情给宋辰说了。宋辰也有点慌……
　　“他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但是听到我不在家就挂了电话，那个时候应该就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那会在哪？”
　　“八成已经走了。”
　　“去哪？”
　　“这个时间点，已经出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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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轶回到家，看见他妈：“妈，江放出省了。”
　　“不是，他十几年没回中国，出省又能去哪？”
　　李轶后悔了……

　　江放脑袋里一直有一句话：这是我家！这是我家！这是我家！…………
　　嗯，确实。
　　毕竟我没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