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异能》寂惜别

7、醒梦 虚妄与真实

　　林然岁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昏昏沉沉的脑袋像是一块杂石，梆硬却又没有实在的内容。她轻轻的转动脑袋，视线在慢慢地聚焦，她这似乎是在手术台上，左右都是精密的医疗仪器……
　　不对，可是哪里不对……
　　胸腔突然感受到一阵剧烈的按压。
　　下意识的深呼吸差点让她感觉自己又死了一次。
　　她猛的睁开了眼。雪白的天花板，似是新刷的漆；周围的三两人，是顾与安和贺千辞……还有一个是谁，好像没见过。
　　那刚才的景象，是在做梦吗？
　　可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是来自哪里……
　　哦对了，她的头上。
　　好像有什么东西禁锢着她，就像是……戴了一个头盔。
　　做梦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你在梦中的经历和体验，有时会真实不已，以至于等你醒来时都会出现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情况；有的时候你好像又是一位清醒的旁观者，却有着上帝视角的意识和第一人称的视角，并觉得非常合乎情理；甚至于某些时刻，你怀疑起现实和梦境的相反性，并对所谓的现实产生强烈的排斥……
　　现在的林然岁便是如此，她努力回想着刚刚的那一瞬间，在另外一个场景发生的事情。
　　如此的——真实，以至于她怀疑起现在所在的世界。可惜现实总是来的迅猛，记忆的触感短暂易逝，再细细回想，怕是再也想不起什么重要的信息来了。
　　她睁眼看着这三个人，眼神中的戒备不言而喻。
　　“实在是不好意思，嘿嘿。”顾与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这个是我们COH的负责人，额……”她想着缓解下气氛，做起了介绍，没曾想，好像把人家名字给忘了。
　　“我姓钱，叫我钱老就好。”那陌生人看着感觉年龄并不大，说个话却像是一副上了年纪的样子。
　　“我的机器检测到这里的异能波动，于是我就派了她们两个来找寻这异能的来源，没想到这么不靠谱……实在是对不住。”
　　那钱老对着她道着歉，林然岁装作很认真地在听一般，实际上早已寻觅这人戴着的那白底镜片下藏着的神色。
　　不过对视一瞬间，林然岁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负面词语。她只作涉世未深的小孩子一般。
　　笑着说道，没关系，也怪自己没有看见路。
　　此话一出，众人也都笑了起来。
　　见林然岁情绪和身体状况还不错，那自称钱老的人又说到，“既然这位林同志身上无碍，那么我们就打道回府吧！”
　　林然岁扫过顾与安和贺千辞，俩人脸色似乎也不太好看。
　　“去哪里？”她笑着站起来，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问到。
　　“去COH。”顾与安重复了一遍。
　　“如果我说，不呢？”林然岁扫过这三人，面朝着她们一步一步地后撤到了窗边，脚上甚至还踩着没穿好的鞋。
　　“没有这个选项，林然岁，你没得选。”贺千辞摇摇头，试图向前进几步将她拽回来。
　　“你要采取什么强硬措施么？”林然岁轻蔑地一笑，她左手返去将背后窗户的安全扣打开，眼中充斥着自信与挑衅，缓缓开口道。
　　“我可以死，你呢？”
　　她双手撑上去，坐在了那窗户边上。只要她想，她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后仰下去，化作浮沫。
　　“这里是三楼，你摔不死。”钱老戳了戳眼镜道。
　　“若是头着地呢？”林然岁笑了。
　　“嗯，不必僵持了，我是愚者。”
　　“嗯？”林然岁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在这个有异能人生存的世界里，愚者和智者相对。一个是为管控异能人所构筑的‘倒吊塔’，另外一个是为放纵异能人所创建，叫做‘命运轮’。”
　　钱老解释道。
　　“如此有趣，那么你所在的‘愚者’，是算在‘倒吊塔’，还是‘命运轮’呢？”
　　“Control。”
　　“恕不奉陪。”林然岁好像下一步就要仰下去了。
　　“等一下，我可以给你身份牌。”他焦急地呵止道。
　　“嗯？”林然岁顿在那，眼尾似是挑起一丝波澜。
　　“身份牌，就是……”钱老气得咬牙切齿，如果不是上面喝令一定要带这家伙回去，谁会使出这种亏本的买卖。
　　“就是一种异能手段，当你手握身份牌的时候，就可以更改身份。比如我是Fool（愚者），我可以选择身份牌更改为Sage（贤者）。”
　　“有什么用呢？”林然岁撑着脸，兴致缺缺道，“更改身份有啥用，有这个身份又有什么用？”
　　“作为愚者，最起码在九州之内，你的通行都是畅通无阻的！”钱老道。
　　“可我作为普通人一样的畅通无阻呀。”林然岁悠悠道。
　　“你现在不是普通人了，你体内所蕴藏的异能十分强大。”钱老眉头紧皱，他实在是不想和这个小屁孩玩你问我答这种幼稚游戏了。
　　“有多强大？”林然岁睁大双眼，像是被唬住了一般。
　　“只要你想，没有你办不到的。”
　　“真夸张。”林然岁嗤笑道。
　　“真的。”钱老的态度非常严肃，言辞十分诚恳。
　　“我想，你们三都消失吧。”林然岁淡淡道。
　　很遗憾，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也没有这么玄乎的时候会发生。
　　“……”屋内一阵沉默。
　　紧接着一位护士走了进来，看见病人坐在窗台前大惊失色，连忙拉扯着她下来之后，将那面面相觑的三个人全部赶走掉，说，“病人需要输液静养，你们这些亲戚朋友就不要来添乱了！”
　　紧接着病房内一片祥和宁静。
　　……你就说消没消失吧！
　　此刻林然岁看着护士熟稔地把药瓶挂上，将那细针拔出来时，她默默地开口，“额那个，医生，我已经好了。”
　　“是吗？”护士取下药瓶，看着上面的数字，“是你的床号呀！”
　　“真的吗，你再看看呢？”林然岁狐疑道。
　　“咦，怎么是七号床的？不好意思啊……”随着声音的远去，还能听见些许回音，“刚刚不就是这个床位吗……我看错了？”
　　林然岁突然感到几分滑稽和不真实，这样的感觉来自什么，来自这样的“心想事成”，太诡异，太不切实际了！
　　虽然说上一辈子经历过召唤，月蚀这样的奇异事件，但这一次……
　　河承澜所说的“勿耽于今，勿滞于生！”
　　还有白冬……
　　对了，白冬！
　　林然岁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她从最先开始试图实现解脱“镣铐”的束缚起，就一直在利用着白冬。
　　哪怕她心里确实是藏着那个女孩，那个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月夜之星。
　　但即便如此，她心里也明白一件事情，这世界，亦或是这两个世界，都藏着一个惊天秘密。她窥视不了半分，也探究不了些许。就像那钱老所说的“愚者”和“智者”。
　　诚然，那上一世也出现过这样的称谓，但两者的含义是不相同的，可以说是泾渭分明。
　　仔细辨析来看，上一世无论是“智者”还是“愚者”，她们都不曾显现于蓝星之上；而这一世，这蓝星上的人竟然开始声称自己是“愚者”了。
　　究竟是所谓的“设定”不同，还是别有用心之人，做了些手脚呢？就像那些千奇百怪的小说一般，有的人有“系统”，有的人生活于“修仙之地”。她现在究竟是位于本身的世界，还是穿越到了，类似于同一条时间线的不同宇宙里面呢？
　　纠结于此的意义，在于什么呢……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今日却是罕见的浮现出了困惑。